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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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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同心

清明假期的最後一天,許攸約許秾去隔壁Z市爬山。

那是一個著名的情侶打卡景點,許攸和邵成在他大學畢業那年曾經去過一次。

“去過怎麽了?不能去第二次了?我是為你們好,你看你和邵成不是可以借著這次爬山促進感情嗎?”許攸嚷嚷道,“是邵成不同意嗎?你把手機給他,我來跟他講。”

許秾沈下了臉,邵成則在旁邊捂嘴偷笑。

是邵成不同意嗎?是你哥我不同意!我想跟邵成過二人世界!

當然,這話許秾不可能說出來,他問道:“你那邊帶誰去?”

許攸猶豫了一會兒,說:“我是打算……帶王洨去的。你們兩個不去就不去,管那麽多幹嘛?”

王洨?

這個名字好耳熟。

許秾在記憶中翻找出一張帥氣的人臉,哦,是他,對上號了。

在不算久遠的過去,那時候許秾還沒認識邵成,許攸曾經撮合過他和王洨,當時王洨也隱隱透露出要追求他的意思,只是被他拒絕了。

許秾問邵成:“你真想去啊?”

邵成點頭:“去啊,我們也有段時間沒有一塊兒出去玩了吧,反正那兒離家也不遠,一天能趕上來回,剛好散散心。”

許攸耳朵尖聽見了,趕緊拍板:“那就這麽定了,你們倆開車過來紫霖湖這邊,一到我們就出發,王洨就在我家呢。”

路上是邵成開車。

昨天邵成一回來就熱情得很,恨不能把許秾吃進肚子裏去。

他們在客廳胡鬧了一上午,沙發上,茶幾上,地毯上,全是他們尋樂的痕跡。

許秾腰有些酸,手肘也淤青了一塊,鎖骨和側頸密密麻麻連著一串吻痕。

他穿了高領衛衣,把拉鏈拉到最上面,其餘的只能用遮瑕液遮住。

許秾抱怨:“你還說要去?昨天怎麽折騰我的你忘了?”

邵成笑了:“我沒忘,我是這麽想的,到時候我們爬到半山腰的同心潭,接瓶水就走。”

許秾:“你信那個?我們上次去也沒接水啊。”

邵成:“寧可信其有麽。”

許秾:“敢情你不是為了爬山,你是為了接水……”

路口是紅燈。

邵成剎住車,把車窗關上,湊過來親了許秾一口,說道:“我愛你,秾秾。”

許秾訝異地看向他,目光仔細搜索他臉上每一寸皮膚,想知道他為什麽突然來這麽一句。

事實上,他們之間說“愛”說得極少,許秾覺得,愛這個詞,如果說太多,分量就會變得輕浮。

而這麽一看,許秾的視線就停留在了邵成的眼睛上。

眸光流轉,仿佛蘊含著無限柔情。

邵成本人是比較爽朗大方的個性,他的五官整體也是陽光的風格。

但是,唯獨那一雙眼睛,眼尾下垂,笑起來惹人憐愛,這讓他的臉有時顯得過分純情。

這種純情並不是說他有多麽傻氣,而是會讓你不由自主地相信——你就是他的全世界。

許秾親親邵成的眼角:“嗯,我也愛你。”



邵成和王洨見的第一面就不大愉快。

“原來你就是邵成啊,久仰大名,”王洨先伸出手,露出一個微笑,“許攸總跟我說起你,今天可算見到了。”

邵成皺起眉,他知道許秾的這個堂弟一直是不太喜歡他的,那麽想必從他嘴裏說出來的也不會是什麽好話。

男人的直覺有時很準,特別是在面對競偶場上的潛在對手時。

他也伸出手,說:“謝謝,我倒是第一次聽說王先生的名字。”言外之意是說許秾沒有提起過他。

王洨不知是聽懂還是沒聽懂,只笑了笑,不再和邵成說話了。

邵成從他身上覷見了高傲。

一種許攸他們那圈富家子弟身上特有的高傲。

這種高傲,許秾也有,但他只內化在品格裏,表面上卻是如春風一般叫人想要親近。

買好票,四人分了兩邊走。

許秾特意拉著邵成走得慢了一些,許攸卻還像只跟屁蟲一樣跟在他旁邊。

王洨善解人意地把他拉走了,臨走時特意和許秾對視了一眼,仿佛他們之間有些心照不宣的默契。

但其實不過就是一段失敗的相親經歷而已。

沒有電燈泡的打擾,許秾的心真正靜下來了。

陽光打在頭發上,熱熱暖暖的。許秾牽著邵成的手,兩人挨得很近,走了一段山路後,邵成問他:“累不累?累了我們就停下來休息。”

“我還好,不累,”許秾搖頭說道,“邵成,你說,等我們老了,我們還爬得動這座山嗎?”

邵成捏捏他的手指,說:“我應該還爬得動,你呢,就不一定了。你每次在書房一坐就是七八個小時,這樣下去到老了,腰吃不消,脖子也吃不消。不過,你要是爬不動,我就來背你。”

許秾眨眨眼:“你別說大話,誰背誰還不一定呢。”

邵成但笑不語。

到了同心潭,今天來爬山的人不少,前面都是排隊等著接水的游客。

許秾望而生畏,看向邵成:“這麽長的隊!我們還排嗎?”

邵成態度堅決:“排。我去排,你坐著吧。”說著從背包裏拿出早就準備好的一只空水杯。

“行,那我在這兒等你。”許秾的確有些撐不住了,他找了個座位,用消毒濕巾細致地擦了,再坐下來。

樹蔭下涼風習習,許秾從包裏抽出手機,看殼子是邵成的。他輸了密碼解鎖,打算玩會兒單機游戲打發時間。

邵成對著他沒有什麽隱私觀念,許秾也是。兩人的手機雙方都是隨便看的。

只是許秾不屑於做每天查崗的事情,他從不幹涉邵成的正常交友。

“嗡嗡嗡——”

電話來了。

許秾看到屏幕上的那個名字,心情一下子就變壞了。

他接了,但沒說話。

“成哥……你今天有空嗎?”對面是方學勤的聲音。

許秾笑了一聲,說:“沒空,他正和我爬山呢。你找他什麽事?我可以替你轉告他。”

那邊沈默了幾秒,支支吾吾:“沒,沒有,拜拜。”

許秾掛斷電話,發了會兒楞,隨後長長呼出一口氣。

他打開微信,翻出邵成和方學勤的聊天記錄。

對話看起來還算正常,方學勤表現得很像一個因為受了創傷而依賴哥哥的人,言語間雖然親密,但至少邵成的應對很得體。

這一個多月以來,許秾一直在暗暗告誡自己不要太小心眼。信任是需要維護的,他很努力在做了。

可方學勤這個人總是能不經意地讓許秾白費功夫,一想到他就如鯁在喉。

他盯著旁邊假山上刻的“永結同心,白首不離”看了好久,沒由來生出一股濃濃的無力感。

他討厭這樣疑神疑鬼的自己。

“秾秾,我接到了!”

邵成舉著水杯跑過來,獻寶一樣蹲下來遞到許秾手邊,他是真的為接到這一瓶水感到開心。

許秾壓下心頭的難受,輕輕笑起來,說:“這是什麽好寶貝,值得你這樣?”

“值得,太值得了。千金難買好兆頭啊,”邵成把水杯放回包裏,“等回去我就把它供起來。”

“哦對了,”許秾佯裝隨意道,“剛才我幫你接了個電話,是方學勤打過來的。我問他找你有什麽事,他又不說。”

邵成臉上的笑容頓時凝固了,他低下頭:“他還在實習期呢,可能是工作上遇到什麽難題了吧,他對著你不好意思說。”

許秾抿了下嘴:“這樣……那他生活現在穩定了嗎?”

邵成點頭說道:“應該是穩定了,我這個哥哥以後也能少操點心了。誒,秾秾,五一你想去哪兒?還想去丹麥麽?”

許秾想了想,說:“再看吧,我這邊暫時還定不下來。三號是奶奶生日,我得抽出一天回許家看她,然後……工作室那邊可能有單要接,我估計大概就剩一天兩天的假了,實在不行我們就在附近逛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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