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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九章 現在就走,別犯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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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九章 現在就走,別犯賤

“也包括你自己不是嗎?”陳冶秋的話是從緊咬的牙關中生生擠出來的,“為了搞定我,你也能豁出自己去。如果中途你遇到了更合適的人,能比我更快地搞垮鳳家,你是不是也會義無反顧地奔向他?”

鳳棲梧頗為認真地想著陳冶秋的話,手指在漸漸涼了的杯子上劃過。

陳冶秋這才發現,這個杯子是他買的,上面印著一個巨大的“BELONG TO”。

這是對他們來說意義不同的杯子,如今來看,荒唐又可笑。

“人是習慣的奴隸,只要能茍延殘喘,什麽都會習慣的。”鳳棲梧順著他的目光也看向手裏的杯子,“對鳳家是,對你是,對別人,也可以。”

手一松,杯子砸在了地上,碎成大大小小的碎片。

北京地震了,像是杯子砸落引起的。

震源在河北,北京只有輕微震感,但鳳棲梧卻覺得天旋地轉、無法呼吸。

杯子碎了,她也在下一秒被陳冶秋壓在了沙發上,脖子上是他的兩只手。

她呼吸不了,臉漸漸變得通紅。可她沒有掙紮,只是死死看著陳冶秋,好像他再用力些,她就解脫了。

有那麽一瞬間,陳冶秋確實是想掐死她的。

如果鳳棲梧找的是別人,她也會為了達到目的和那個人虛與委蛇,甚至在床上親熱纏綿,他根本不是鳳棲梧的唯一。

他只是個可以隨時被放棄掉的人,就像被她隨手打碎的杯子。

小時候是這樣,現在依然是這樣。

手在脖子上越陷越深,陳冶秋能感受到她脖子上動脈突突跳得厲害。

他很想知道,哪怕有一個瞬間,她的心也曾經因為他這麽跳過嗎?

“喃喃!”一個驚恐的聲音自門口響起,“你做什麽!放開她!”

是鳳嵐。

他驚慌著跑過來,用盡全力推開了陳冶秋。

脖子上的力氣松開,鳳棲梧不可控制地咳嗽了起來,艱難地重新吸入空氣,她覺得自己死而覆生了。

“你幹嘛啊!怎麽了這是!為什麽啊!”鳳嵐瞪著陳冶秋,難得強硬地擋在鳳棲梧面前,不讓陳冶秋再靠近她。

陳冶秋被鳳嵐推了個踉蹌,最終穩住,站在沙發邊冷眼看著這一幕英雄救美的畫面。

這也是她謀劃好的嗎?鳳嵐也是她的一把刀嗎?

“喃喃!怎麽回事!這都是怎麽回事!”見陳冶秋不理會他,鳳嵐又坐下給鳳棲梧拍著背,臉上卻是一片慘白,“我爸媽和爺爺都被帶走了,警察說和當年的墜機案有關。他們不讓我見爺爺,但讓我來找你,我只能來問你。”

聽到鳳嵐的話,陳冶秋像是想明白了更多,忍不住發笑。

她也沒有放過鳳嵐,在她的計劃裏,所有人都有報應。

鳳棲梧喘勻了氣,用力甩開了鳳嵐的手:“等結案了你問警察去,問問他們當年你的爺爺、你的父母、鳳嶺、鳳岱,還有你的太奶奶是怎麽謀劃在我們寨子的山裏種罌粟、販毒,又是怎麽害死了阿衡的父母,怎麽害死了我的父母,怎麽害死了小光的父親!他們死有餘辜!你爺爺最在乎名聲,所以我們讓他身敗名裂,讓他在自己最在乎的東西上一敗塗地。鳳嵐,你見不到他們了!再也見不到了!”

鳳嵐的臉色在鳳棲梧說出第一個字起就越來越白,等她說完,鳳嵐已經雙目失神、滿臉震驚。

他訥訥地轉向陳冶秋,而陳冶秋也有些詫異地看著他。

事情的背後牽扯著這麽大的案子,他們始料未及。

“就連你,都是被你爺爺帶到我身邊,和我做朋友,順便替他看著我、掌握我動向的。”鳳棲梧朝鳳嵐陰測測地笑了起來,第無數次慶幸鳳嵐只是個笨蛋,“鳳嵐,全家都保護著你,但只有你是鳳家最大的傻子!”

“喃喃……”鳳嵐恍惚著,不敢相信鳳棲梧所說的任何一個字。

“不許你叫我的名字。”冷冰冰地看向他,鳳棲梧說道,“我到死都不會原諒你。”

陳冶秋眉頭一皺,看向鳳棲梧。

她話裏有話。

鳳嵐像是仍懵懂著,卻又訥訥問道:“為……為什麽?我做什麽了?”

“你害死了小光,我最好的朋友。”鳳棲梧再一次提到了小光,然後她轉向陳冶秋,看著他,露出個難得溫和的笑來,卻又不是對他,“對了,他也曾經是你的朋友,不過在你那兒,他叫輝子。”

鳳嵐楞住,同樣楞住的還有陳冶秋。

很多事情又串了起來,比如鳳棲梧在上海失態的大哭、在北京追著他問輝子的葬禮。

一切原來都有跡可循。

“他爸爸叫李占軍,他叫李光,所以他改名叫輝子。一個光,一個軍,光輝的輝。”鳳棲梧冷淡地看向鳳嵐,“他爸爸是那架飛機的機長,是個非常好的人,從來不喝酒,更不吸毒。但為了要阿衡父母的命,他被人灌了毒品和酒,他死了,又被嫁禍成了罪魁禍首,你爺爺出謀劃策、你全家同意了的!”

“而他唯一的孩子,又被你害死了!鳳嵐!你為什麽要認出他!為什麽要多嘴!你們把他一家都害死了!”鳳棲梧情緒終於有些激動了起來,之前和陳冶秋無論怎麽互相攻擊,她都保持著冷靜,只有提到小光,她心裏抽痛得恨不得翻江倒海。

鳳嵐嚇得站了起來,慌張地踱著步子,手不停撓著頭發。

他仍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小光是誰,輝子又是誰,他做了什麽害了人家,他做了什麽害了一條人命!

“滾吧!永遠別出現在我面前。”鳳棲梧也站了起來,推搡著鳳嵐出了門。

鳳嵐不肯走,手掰著沙發、掰著魚缸地想要留下。

鳳棲梧紅著眼眶開始踢他。

鳳嵐躲閃不及,滑了一跤。

除了眼淚收斂了,鳳棲梧沒有其他的收斂,她依舊一言不發地用力踢著鳳嵐,直到把他趕出了門。

剛才進門時,她一時慌亂忘記關門才讓鳳嵐闖了進來,這次不會了。

鳳嵐在門口急得大喊,鳳棲梧狠狠地摔上了門,一次也t沒有回頭。

門外的動靜逐漸小了,鳳棲梧又咳嗽了起來。

咳得喉嚨腥甜,她匆匆咽下,揉了揉被掐紅的脖子,這才想起屋裏還有一個。

“你也出去。”

陳冶秋似乎還沈浸在輝子的事兒中,眉頭深鎖地看向鳳棲梧。

鳳棲梧也看向他,眼睛裏再也沒有了曾經的繾綣和溫柔,只剩下冷漠。

又發現了她的新面相,或許這才是她真正的長相。

“你現在是誰?不被丈夫喜歡的妻子?被鳳家照顧著的受害人?還是潛伏敵營的敢死隊?”陳冶秋忍不住問道。

“我嗎?”鳳棲梧盯著陳冶秋的眼睛,又笑出了聲,“我誰也不是,我早已經不是玉喃了,也絕不會是鳳棲梧。”

陳冶秋的喉結艱難滾動了幾下。

鳳棲梧嗤笑一聲。

“喃喃。”陳冶秋走上前,狠狠攥住她的手,艱難地出聲。

可叫了名字又能怎麽樣,他此時已經無話可說了。

他說服不了自己,更諒解不了她。

況且,她脖子上還有他掐出來的印子。

“陳冶秋,現在就走。”鳳棲梧撥開他的手,“別犯賤。”

地上的土被大風刮起,轉著圈兒升到空中,打在玻璃上。

這是春天的喪鐘。

陳冶秋是大師蓋過章的反骨仔,別人想他做什麽,他偏不。但鳳棲梧要他別犯賤,要他走,他就走了。

臨走時,他把一個小盒放在了門廳地上。

大理石地面冰涼刺骨,柔和燈光打在暗紅色的絲絨盒子上,非但沒有任何暖意,反而將這個笑話照得如同彌漫許久的血霧。

黑色神仙魚飄了過來,陰影投在盒子上,血開始黏稠、發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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