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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四章 還會是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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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四章 還會是他的

回到酒店的時候,兩天不見的雨又找過來了。

盡管車停在門口,又有門童疾步上來打傘,但斜風吹著雨絲亂搖,兩個人的發梢和褲腿還是濕了。

Melisa喬和穆北歸先他們一步從酒廊移步回了房間門口,看到他們從電梯裏出來,高舉起手裏的酒,一副蘇維埃達瓦裏氏勝利會師的激昂景象。

陳冶秋嘖了一聲,進了屋,下巴指了指沙發就自顧自領著鳳棲梧去換衣服了。

“譜兒夠大的。”穆北歸聳聳肩,脫了外套隨手搭在沙發上,露出襯衣難掩的緊繃線條,“我這專程來瞧熱鬧的怎麽還有點兒拘謹了。”

豪門鬧出緋聞,都是三緘其口,或者登報澄清只是朋友。像陳冶秋這樣魚死網破,直接招來記者大張旗鼓辭職坐實醜聞的,還是第一遭。

所以他得來親自瞧瞧,湊個熱鬧。

Melisa喬去吧臺找來幾個杯子,聽他這麽說,嗤了一聲:“你來幹什麽當誰不知道似的。”

企圖被人戳穿,穆北歸也不局促,調整了個舒服的坐姿笑道:“瞧熱鬧的同時,不影響我談生意。”

穆北歸是特地從香港來上海找陳冶秋聊和t華爾街投資公司合作的事兒的。

他覺得既然陳家出局了,不如把機會讓給他。

但陳冶秋不見人,他只好找Melisa喬吃飯,讓她帶著來找陳冶秋。

可等陳冶秋和鳳棲梧坐到他面前,穆北歸的關註點就不在陳冶秋身上了。

鳳太太確實漂亮,難怪陳冶秋這拽得跟自己是宇宙大統領的人能甘願為她做奸夫。

“所以,您是香港人?”鳳棲梧問一口北京話的穆北歸,覺得不可思議。

雖然陳冶秋的北京話也不錯,但他到底是八歲才去的美國,可聽Melisa喬介紹,穆北歸卻是生在寶雲道長在寶雲道的愛國港商,北京話卻說得比她還好。

“在北京是北京人,在香港就是香港人咯,兩邊占占便宜。”穆北歸笑道,又指了指陳冶秋,“不像他,在美國裝中國人,在中國又裝假洋鬼子。”

陳冶秋瞥了他一眼,懶得說什麽,又瞪了眼Melisa喬,煩她為什麽把穆北歸給帶來了。

Melisa喬樂了,接著穆北歸的茬兒說:“要不說你倆不對付呢,原來太過異化,互相覺得對方是傻逼。”

穆北歸笑了起來:“錯了。”

“哪兒錯了。”Melisa喬問,“是你們不對付錯了,還是你們覺得彼此是傻逼錯了。”

“是我為什麽覺得他傻逼錯了。”陳冶秋說。

穆北歸嘴角掛著的笑容更深了:“是啊,他們大學賽艇隊想跟我們一爭高下,這事兒傻逼。”

陳冶秋輕嗤一聲,習慣性地朝鳳棲梧靠過去。

“賽艇?”鳳棲梧恍然大悟,“難怪你在家也放個劃船機天天練,原來你是賽艇隊的。你們的大學之間有賽艇比賽嗎?”

“有過兩回。”陳冶秋說,“非公開比賽。”

“你快問問他兩回都誰贏了。”穆北歸拿起酒杯喝了一口,滿臉得意。

鳳棲梧覺得有趣,但也猜到穆北歸之所以這麽說,肯定是他占優,倒是不再問下去了。

陳冶秋心裏熨帖,手在鳳棲梧的背上輕輕撫了撫,又流連著不肯離去。

穆北歸眼睛尖,看到他們這樣,像是看到了在北京時的自己。

真是一物降一物。

“對對對,我想起來了,你丫是牛津的。”Melisa喬笑了起來,朝穆北歸道,“你們那是傳統強隊,他一破美國佛學院哪兒能跟你們比啊。”

“所以啊,挑釁我們,是不是傻逼。”

“你們又贏不了劍橋。”陳冶秋朝穆北歸舉了舉杯,話說完,酒順著喉嚨流下,潤。

穆北歸臉色變了變,說了句滾蛋。

鳳棲梧朝陳冶秋笑了起來,輕輕撫上落在她腰間的手,說你和朋友感情真好。

穆北歸又看了看鳳棲梧,想起那個在北京等著他的人,朝她舉了舉杯。

陳冶秋睨了穆北歸一眼,放開鳳棲梧的腰,只和她的手糾纏,指節交錯,微微得癢,也微微得疼。

“說正事兒,陳冶秋,美國佬自己吃不下整個項目,在北京辦事兒也總得找個能說得上話的合作夥伴,怎麽看我都最合適。”穆北歸朝陳冶秋揚了揚下巴,“你跟他們熟,給牽個線?”

“你不合適。”陳冶秋說。

穆北歸看了看他,又看了看Melisa喬,說憑什麽。

陳冶秋懶得做這種保媒拉纖的活兒,隨便找了個理由:“Melisa是我老板,你問她同不同意。”

Melisa喬正看好戲呢,突然被點名,楞了一瞬。

“你不是要開始忙下個月賽艇比賽了嗎,再說了,這次在香港的高訪也有意讓你接待,你這都忙得腳打後腦勺了,還想著美國佬啊?”Melisa喬吃飯時就聽穆北歸說了最近忙活的事兒,又從自己老爸那兒聽說穆北歸要飛升一下的可能,忍不住迂回地勸道。

“收購裏頭我出人出錢不出力,怕什麽的。”穆北歸對自己在項目裏的定位十分明確,並不覺得有什麽忙不過來的。

可Melisa喬卻不這麽想。

穆家近些年太跳了,穆西山事業越做越大自不必說,眼看著穆北歸又搭上了最上頭的資源,要是再讓他們和美國人合作拿下國內的持牌公司,恐怕很多老家夥心裏都會不痛快。

起碼她爸就多次提到,常委裏已經有人有意無意關心過穆家了,要是他們這時候出紕漏,後果不堪設想。

看看穆家這個最混不吝的逆子,再看看陳冶秋,Melisa喬心一橫,幹脆把鍋丟給了鳳棲梧:“業務的事兒,我聽陳冶秋的,陳冶秋呢,聽阿梧的。阿梧,你說,這事兒能不能交給Wesley幹?”

鳳棲梧眨了眨眼睛,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被牽扯其中。

她看了看屋裏的三個人,穆北歸正炯炯地看著她,Melisa喬正揚著眉扁著嘴似乎對她有抱歉,而陳冶秋,始終與她十指緊扣。

想了想,她揭曉答案。

“不給。”

陳冶秋輕笑了起來,握著她的手松了些力道。Melisa喬誇張地哦了一聲,說了聲真是遺憾。

只有穆北歸謔得一下站起身,高大的身形像是要朝鳳棲梧撲過來。

“坐下。”陳冶秋看了他一眼,淡淡開口。

“為什麽?”穆北歸走了兩步,往茶幾上一坐,近距離瞧著鳳棲梧,“鳳太太對我有什麽意見?”

靠得近,很輕易能看到他眼神中的侵略性,這是多年浪子的荒唐生活練就的拿捏人的手段。

陳冶秋皺了皺眉,伸出長腿踩在了穆北歸腿間的茶幾上,阻止他對著鳳棲梧犯渾。

“陳冶秋一卸任集團董事的職務,人家就不和集團合作了。”鳳棲梧倒並不被穆北歸的模樣嚇到,依舊笑盈盈地說,“只能說明人家看中的一直都是陳冶秋,而不是陳家。項目給了穆先生,陳冶秋要怎麽辦。”

穆北歸一怔,心說倒是沒想到這個理由。

所有人都說合作終止是因為陳冶秋鬧出醜聞,美國佬不想蹚渾水。怎麽到她這兒,成了一樁寧為玉碎、俠肝義膽的好事兒了?

愛情讓人盲目?還是這鳳太太知道點兒什麽?

“你是說,項目還要給回陳冶秋?”穆北歸問。

“項目的事兒我不知道。”鳳棲梧搖了搖頭,“但如果讓他們選合作對象,他們一定只會考慮陳冶秋,他是最合適的人選,即使他不在陳家了。”

穆北歸朝後仰了仰,看向陳冶秋,想從他臉上看出些什麽來。

“坐回去。”陳冶秋只是拿出手機,找出個號碼亮給他看。

“黐線。”穆北歸罵了一句,乖乖坐了回去。

陳冶秋打算撥的是他親姐穆南渡的電話,那個世界上唯一能扇飛他的人。

“我再去拿點吃的。”鳳棲梧見氣氛有些尷尬,起了身,把屋子留給他們繼續說正事兒。

到了廚房,剛從冰箱裏拿了些水果,陳冶秋就跟了過來。

他也不說話,只是從身後抱著她,下巴抵在她肩上,任鼻息一點一點打濕她肩膀上小小的一塊皮膚。

“怎麽了?我那麽說讓你們吵架了?”鳳棲梧回頭瞧他。

“不是,穆北歸不是死纏爛打的人,我不幫忙他也無所謂。”陳冶秋解釋道,“他還有很多路子掙錢。”

鳳棲梧反手撫了撫他的頭發,又問:“那你怎麽了?”

“我很高興。”陳冶秋喃喃道。

鳳棲梧笑了起來,頭回見有人高興是這樣的。

“你為我著想,喃喃。”陳冶秋圈著鳳棲梧的手臂又緊了緊,語氣中竟然是小心翼翼的得意,“就算是安慰我的,我也高興。”

以前鳳棲梧是不會在人前說那些話的,他們得保持距離,小心回避。現在則不同了,她願意大方地在穆北歸面前維護他、堅定地選擇了他,他很難不心中蕩漾。

鳳棲梧還是笑:“你怎麽知道我說得不準?說不定人家真的又來找你了,畢竟我是小吉星。”

陳冶秋也笑了笑,說嗯,你是我的小吉星。

“我也很高興。”鳳棲梧又說。

“為什麽?”

“有朋友來看你,你也願意見他。”鳳棲梧往盤子裏放了些櫻桃,又餵了一個給陳冶秋,“你很高興,所以我也高興。”

陳冶秋輕嗤了一聲:“他可不是我朋友……”

穆北歸只是他要好朋友的小弟,而他的那位朋友,早已經化作藏南的山霧,凝視著他用年輕生命守護過的土地。

“起碼你不討厭他。”

“他……”陳冶秋嘆了口氣,想起穆北歸剛才的言行舉止,有些扭捏道,“他很招人喜歡,招女人喜歡。”

鳳棲梧回頭瞥他,看到他也望著她,忍不住地笑:“陳四公子是對自己不自信,還是信不過我?”

“我是信不過他。”

“打住,您老人家不用防著我。我蒙天父感召,早已經從良了。”穆北歸不知什麽時候也跟了過來,正好把陳冶秋的小心眼兒聽進了耳朵裏,他往墻上一倚,笑道,“您老人家少在鳳太……鳳小姐面前毀t我名譽,以馬內利。”

鳳棲梧笑出了聲,回頭在陳冶秋的唇上啄了一口:“你看,丟人了吧。”

陳冶秋臉上閃過一絲尷尬,瞪了穆北歸一眼,擺了擺手讓他離開。

忽然有電話聲響,鳳棲梧擺著水果的手頓住,眉頭不自覺地皺了起來。

“怎麽了?”陳冶秋很少見她這樣的表情,忙問道。

“鳳嵐的電話,我去臥室接。”簡單說了一句,她拿起桌上擺好水果的盤子遞給陳冶秋,轉身走了。

陳冶秋又看了一臉不懷好意的穆北歸一眼,繞過他,回了客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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