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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三章 該在的不在,不該來的倒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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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三章 該在的不在,不該來的倒來了

鳳嵐不是很喜歡過年。

一群互相看不順眼的家人硬湊在一塊兒表演和樂融融,他早就看膩了。加之他自己輩兒最小,站在食物鏈最底端,以往總被倆叔叔和小姑姑寒磣幾句,今年雖然只剩小姑姑單兵作戰,卻比以往更招架不住。

但今年,他正煩著晚飯時一大家子人又該對他不找女朋友的事兒大放厥詞,就聽見工人通報老太太,陳冶秋來了。

鳳嵐哎喲一聲,如蒙大赦。

陳冶秋還是和上回來鳳家一樣被人簇擁著進來的,身邊也很湊巧,站的是鳳渺。

推著老太太在院兒裏迎接的鳳嵐看向陳冶秋,對上他的目光,鳳嵐不自覺想起他和鳳棲梧在一塊兒的樣子,趕緊偏開了頭。

陳冶秋走到鳳老太太面前,俯身打招呼。

幾句恭維的話,讓最近身體愈發不好起來的鳳老太太有了笑模樣,拉著他的手就不松開了:“聽他們說你來了,我還以為是哄著我玩兒的,小四兒,今兒怎麽想著來這兒了?”

“我爺爺讓我年裏來看看您。”陳冶秋得體地答著,轉身看向老陳,老陳立刻亮出手上提溜著的大包小包,“我和家裏人也熟,正好走動走動。”

說完,他擡頭看了站了一排的鳳家人,卻始終沒瞧見那個他唯一相熟的人,忍不住有些皺了眉頭。

鳳渺聽了他這話,自動對號入座了。

她抿著嘴笑了起來,目光得意地掃了一圈圍著的人,見鳳嵐正表情怪異地看著自己,鳳渺挑了挑眉尾,無聲兇了他一頓。

“可不是嘛,都是自己人,常來常往那都是應該的。”鳳老太太揮揮手,讓鳳嵐卸下推輪椅的職務,由著陳冶秋推她回堂屋,“阿渺說上回去你公司,也見著家裏長輩了。我就怪著孩子不懂規矩,沒說回來之後帶上禮物專程拜訪一趟。”

“奶奶,我可是聽您的,聯系過陳冶秋的,他忙著呢,叔叔伯伯和爺爺也忙,不得空。”說到這個,鳳渺不大樂意地扁了扁嘴。

她見上回一起吃飯時陳家每個人都對她和和氣氣的,便特地備了禮物想要登門。結果倒好,誰也沒搭理她,就t連早退下來不管閑事兒的陳克老爺子都沒說見她一面。

這巨大的落差讓鳳渺也鬧了脾氣,再不提拜訪的事兒了。

鳳老太太哦了一聲,回頭看了眼陳冶秋。

陳冶秋正和鳳嵐說兩句閑話,像是沒聽到鳳渺的話,更沒看到鳳老太太的眼神。

進了堂屋,鳳老太太招呼一大家子人坐下。陳冶秋和鳳渺被她安排著坐在她身邊,方便他們聊天兒。

陳冶秋快速環顧了一下四周,發現鳳棲梧確實不在,心中更是疑惑。

她說初一鳳家要做法事他才趕過來的,他想看看,在他面前誰還能讓鳳棲梧身上沾一點兒血腥。

可現在倒好,他來了,鳳棲梧卻不在。

“太奶奶,小嬸兒去醫院給姑姑送吃的,不留那兒吃飯吧,咱們要不要……”鳳嵐適時聰明了一把,瞧出陳冶秋的疑惑,趕緊湊過去插話。

“走了才多大會兒啊,哪兒能這麽快回來。”鳳老太太拍了拍這重孫子的腦袋,笑道。

“年裏北京交通都好,她來去應該挺快的,咱法事是不是得趕緊辦,要不她就白避出去了。”鳳嵐提醒道。

他們的對話讓陳冶秋愈發摸不著頭腦。

鳳家要辦法事,不應該把鳳棲梧綁在家裏才行,怎麽會讓她避出去?

似是看出陳冶秋的疑問,鳳渺挨近他,笑著解釋道:“嫂子是我們家的小吉星,往年都得她主持法會祈福不可。但今年是她的流年,大師說法會不能帶她,否則就是什麽煞什麽的……反正就是不好。這不,下午讓她避出去,替我們看姑姑去了。”

陳冶秋明白過來,這恐怕又是鳳衡的手筆。

虧他還想著做拯救鳳棲梧的英雄,結果岳父倒是釜底抽薪,直接把鳳棲梧支開了。

只是一招用三回,真是不嫌膩。

既然鳳棲梧不在,陳冶秋也覺得沒有留在這兒的必要了。正想起身告辭,卻見幾個道士披黃戴紫地走了過來,請大家去往壇前焚香叩拜。

今天陳冶秋大駕光臨,鳳老太太自然不會讓他輕易離開。

想著這是自家人開壇作法,要是陳冶秋也一起參與了,這姑爺的地位還不牢牢坐實,鳳老太太幹脆拉著他的手不松開,好說歹說要他一塊兒去共襄盛舉,大有要他現在就名列家譜的架勢。

被迫站在鳳渺身邊舉著香,陳冶秋臉色沈得可怕。

他死死盯著坐在蒲團上誦念《高上玉皇本行集經》的老道,想著自己遭的無妄之災,手裏的香順勢被折斷。

一直註意著陳冶秋動靜的鳳渺第一個看到他手上斷成兩截的香,臉色大變,說這是不好的預兆,忙叫來道士單獨給陳冶秋化解。

鳳老太太倒沒有鳳渺那麽大反應,反而笑笑說女大不中留,什麽時候見過阿渺對誰這麽緊張過。

陳冶秋欲脫身而不得,反而成了個活靶子,道長道童圍成一圈沖著他念著什麽,還把燃著的香往他面前湊,他緊抿著嘴唇,竭力克制著體面才沒讓自己在此時翻臉。

鳳嵐跪在最後,看著眼前煙霧繚繞中浮世繪般的詭異場景,倒是覺得實在有趣。

太奶奶是家裏最迷信的人,斷了香這樣的大事兒,擱平常都得撒兩盆狗血貓血蛤蟆血才算完。

今兒倒是特別,隨意這麽糊弄糊弄就算過去了。

看來,陳冶秋在老太太這兒是比玉皇大帝更大的靠山,有他的加持,鳳家想不好都不成,這些虛頭巴腦的玄乎玩意兒自然也都無所謂了。

只是可惜了,陳冶秋雖然是靠山,卻不一定是鳳家的,甚至,他把鳳棲梧拐走之後,就再不搭理鳳家了也很合理。

陳冶秋被道士一通折騰,再也耐不住,不等表黃文書開始書寫、焚燒,一句話沒說就匆匆離開。

一口氣走到院兒裏,陳冶秋實在氣悶,拍掉身上的香灰,他想抽根煙。

但手往口袋裏一摸,煙早沒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盒糖。

不知道鳳棲梧這會兒在做什麽,是剛見上鳳嶺那精神病,還是已經在回來的路上了。他為她來的,卻莫名其妙做了回香客,她可別想著自己會輕易放過她。

“我以為你走了。”身後有人叫他。

陳冶秋回頭,看到了追出來的鳳渺。

“出來透口氣。”陳冶秋揭開糖紙,把鳳棲梧說很好吃的柚子糖放進了嘴裏。

果然,味道清爽,雖然稍有些甜,但也是他今天難得的滿意了。

鳳渺對他的回答似乎很高興。

她覺得,陳冶秋這麽一個打小在美國長大的假洋鬼子,遭了這麽一通三清狙擊卻還沒要走的打算,只可能是他為自己多有妥協,更想和自己多待些時候的意思了。

“那太好了,你可千萬別著急走,起碼得跟我們吃完飯。”鳳渺走過去,見陳冶秋仍有些面色不善地拍打著身上的香灰,本想挽他胳膊的手換了動作,在他肩上拍打起來,“對了,一會兒還有幾個朋友要來,看到你在這兒一定嚇他們一跳。”

陳冶秋不喜歡別人碰他,尤其碰他的脖子,鳳渺的手剛搭上來,他就躲開了。

睨了她一眼,陳冶秋撣了撣脖子上並不存在的灰。

見陳冶秋也不說他是不是留下來吃飯,又有些躲著她的觸碰,鳳渺登時掛了臉。眼睛一挑,她輕哼一聲,雙手環胸盯著陳冶秋。

知道她不高興了,陳冶秋怎麽著也得哄哄她了吧。

陳冶秋不明所以地看向鳳渺,還沒花心思去觀察她的表情,就見鳳岱也跟了出來。

“陳總,站在風裏多冷啊,咱們移步,去我的茶室坐坐?”鳳岱側身比了個請的姿勢,眼睛看著陳冶秋,等著他的反應。

鳳渺比陳冶秋先一步有了動作,她朝父親擠眉弄眼,怪他幹嘛不好,非這時候來破壞她和陳冶秋的獨處。

鳳岱暗暗瞪了鳳渺一眼,又立刻回頭朝陳冶秋笑笑。

陳冶秋知道,鳳岱恐怕是有話要跟他說。

說的是什麽?無非是想舊債展期,或者再借一筆新債罷了。

鳳岱本來就不是個幹大買賣的料,鳳家在他手上更顯頹勢不說,最近還惹上了不少官司。他現金流堪憂,也不是新鮮事兒。

想著自己無論如何要見鳳棲梧一面再走,又不想多和鳳渺接觸,陳冶秋很爽快地答應了鳳岱的邀請。

反正看看別人的痛苦,對他來說也是一種消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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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冶秋和鳳岱聊完回到堂屋時,發現屋裏多了不少人。

許多是因著陳冶秋的關系來給鳳家拜年的,也有些鳳渺招呼的朋友,滿滿當當擠了一屋子。

但他只一眼,就看到了鳳棲梧。

她回來了。

鳳棲梧正舉著手機,讓鳳老太太和她最疼愛的大孫子視頻。

鳳嵐坐在老太太另一邊,跟鳳衡說著他家遭了賊的事兒。

鳳棲梧皺了皺眉頭,不認同地對鳳嵐說:“大過年的,這事兒別提了,免得讓阿衡在美國擔心。”

鳳嵐趕緊認錯,說以後再也不提了。

對面不知說了什麽,鳳棲梧又笑了起來,看向老太太,老太太也一起笑。

陳冶秋還是覺得這個笑刺眼,只要不是對他的,她怎麽笑怎麽讓他不高興。

見陳冶秋來了,很多人停下了動作跟他打招呼,鳳老太太則笑著讓他過來坐。

“阿衡你看,今兒陳家小四兒過來給奶奶拜年了,你們倆差不多大,以後也都是一家人,一定多走動,互相幫襯幫襯,知道了嗎?”鳳老太太這互相幫襯的話像是對鳳衡說的,可誰都知道,陳家和鳳家,從來只可能是陳家幫襯鳳家。

因此老太太這話,只是說給陳冶秋聽的。

陳冶秋走了過去,卻一屁股坐在了鳳棲梧身邊,身子往她那兒擠了擠,擡眸看向手機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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