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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一章 流星來的那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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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一章 流星來的那一夜

陳家近期開始和華爾街的投資公司接觸,共商收購持牌公司一事。

陳冶秋作為牽線人,又是少壯派,自然去香港做了排頭兵。

談判進展得異常不順利,美國佬那邊又加了很多條件、諸多限制,陳冶秋提了很多解決方案,卻仍是談不攏。

他總覺得美國佬在針對他,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在什麽地方得罪他們了。

談得實在惱火了,陳冶秋提出休息兩小時,避開公司下屬,獨自去了樓下抽煙。

靠近西九龍站的新大樓,豪華精致,但交通覆雜,又總有各種車經過,看著亂七八糟,讓陳冶秋更覺得煩躁。

他想了想,拿出電話撥了出去。

那頭接起了電話,輕輕嗯了一聲。

陳冶秋好像看到她坐在書桌前托著腮,沒精打采地拿食指胡亂敲著字的樣子,估計又靈感枯竭了。

“在做什麽?”他還是問道,語氣稍緩。

這次他猜錯了。

“有朋友約我一起吃飯。”鳳棲梧笑道,“我在等她。”

“Melisa喬?”陳冶秋有些疑惑,她很少提到朋友,她的生活裏除了那些鳳家的,也不剩什麽人了。

“喬小姐是你的朋友,從來都不是我的。”

陳冶秋揚了揚眉頭,他也知道,Melisa喬對鳳棲梧有親近,也有防備,鳳棲梧自然也忌憚著。

“你吃飯了嗎?”鳳棲梧又問。

“還沒,談不出什麽成果,都沒胃口。”

這時有人找陳冶秋借火,他隨手替人點了,忽然覺得熟悉,像是他和鳳棲梧第一次見面的場景。

他無聲地笑了起來。

“笑什麽?”鳳棲梧突然問。

陳冶秋一怔,不可思議地看向手機,確定他們沒在視頻。

“你怎麽知道?”他好奇地問。

“我是小吉星,我就是知道。”鳳棲梧得意地笑了起來,“說對了?”

陳冶秋還是笑,她這小吉星水分多大,自己還不知道麽。

他心情好了很多,跟她說起剛才有人借火的事兒,以及他們在謝老生日宴上一起抽煙的事兒。鳳棲梧也笑了。

“喃喃,我後天晚上回來,到時候讓拉克申先把你接去我家?”又說了些尋常的事兒,陳冶秋問道。

“好。”鳳棲梧回答地很爽快。

陳冶秋總算舒心了。

掛電話前,他追問了一句:“想我了嗎?”

看到她等的人穿過一張張桌子,離她越來越近,鳳棲梧笑彎了眉眼,和電話裏的人說:“嗯,很想你。”

西九公路的車似乎一下子少了,視野豁然開朗,瞧得見遠處的平靜海面。

“後天見。”陳冶秋掛了電話。

鳳棲梧也掛了電話。

把手機屏幕扣在桌面上,她朝隔桌而立的人笑了笑:“謝小姐,請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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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天後,陳冶秋下了飛機,沒有等到老陳,倒是拉克申來接他的。

“你怎麽來了?”陳冶秋讓李純真安排好一同出差的幾個同事的車,才跟拉克申一起走了。

“阿圖瑪說在其他地方等您,有驚喜。”拉克申把行李箱像個小手辦似地放進後備箱,又替陳冶秋拉開了車門。

“阿圖瑪?”陳冶秋擡起的腿又落了回去,側頭看著拉克申。

“鳳小姐。”拉克申很認真地說,“她說她不姓鳳,叫她鳳小姐她聽著不順耳,要我管她叫阿圖瑪。”

陳冶秋想了想,大概是鳳棲梧也厭倦了自己作為鳳家人的身份,這倒是個好事兒。

“阿圖瑪是蒙語?什麽意思?”坐上車,陳冶秋沒有拉起前後排的隔檔,倒是和拉克申聊了起來。

“漂亮姑娘。”

倒是配她。

陳冶秋笑了笑,想給漂亮姑娘打個t電話,可電話撥出去,卻是忙音。

又拉黑了?就是這驚喜?

“她說在哪兒等我?”陳冶秋問拉克申。

“密雲。”

陳冶秋微蹙了眉頭:“密雲?”

“密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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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果然往密雲開了。

路邊聳立著一個連著一個的九米口徑大鍋和天線,往裏走,路面開始漫水,周遭也愈發漆黑。

到了五十米口徑的大鍋下,車停了。

有人打開鐵門,把陳冶秋帶了進去。

進了屋,領他來的人請他往裏走,然後悄然離開,拉克申也站在門口不進去了。

陳冶秋四下瞧了一眼,臉上看不出有什麽慌亂。

一邊朝開著的一扇門走去,陳冶秋一邊觀察著周遭的硬工業環境和隨處可見的二氧化碳壓力罐,還是一如既往的不緊不慢。

來到門前,陳冶秋發現那裏是一間不大的屋子,很多臺儀器設備、顯示屏、大面積的操作臺,以及幾個工作人員。

陳冶秋終於有些疑惑起來,目光從全神貫註校準著設備的人身上挪開,在屋裏逡巡。

終於,他在角落裏看到了鳳棲梧。

她正聽一個工作人員說著什麽,時不時點頭。

和她說話的人看到陳冶秋,朝鳳棲梧示意了一下,鳳棲梧轉過頭,露出個更大的笑容來。

見她沒和往常一樣,在人前對他避而遠之,陳冶秋舒了口氣,走了過去。

“剛下飛機,累不累?”鳳棲梧問。

陳冶秋搖搖頭,問她現在是什麽情況。

“今晚有七星連珠,他們在做觀測。”鳳棲梧解釋道,“我托阿衡找人帶我進來湊湊熱鬧。”

陳冶秋看看周圍,點了點頭:“喜歡看星星?”

“喜歡。”鳳棲梧笑道,“小時候總看,到了北京,發現北京沒有星星。這次趕巧來天文臺,總算能看到星星了。”

“你可能要失望。”陳冶秋想起路上看到的那些大鍋,笑道,“這裏都是射電望遠鏡,接收的是射電信號,你想看的星星不在這兒。”

鳳棲梧眨了眨眼睛,看向剛才和她說話的人。

那人點點頭,疑惑地問鳳衡沒跟您說嗎?咱們這兒是射電天文臺,研究波形數據的。

鳳棲梧一下子蔫兒了,滿眼的期待變成了失落。

“深圳天文臺就有光學望遠鏡,我從香港過去也方便。你早來找我,早就看上星星了。”陳冶秋難免有些幸災樂禍。

瞧,如果鳳棲梧找的是他而不是鳳衡,她早就如願了,可見他還是比鳳衡要靠譜兒很多。

鳳棲梧在角落的椅子上坐下,有些洩氣地看了看陳冶秋,小聲嘟囔著:“我又出不了北京。”

還在為鳳衡找補,陳冶秋輕嗤一聲,坐到她身邊,拉著她的手問:“想回家嗎?”

鳳棲梧想了想,說來都來了,看會兒吧。

陳冶秋無所謂地點了點頭,陪著她一塊兒接收來自浩瀚宇宙的信號。

加熱系統已經提前工作過了,觀測人員開始進行望遠鏡鏡面的指向校正。系統狀態顯示校正完畢,觀測人員發送指令,望遠鏡發出巨大的轟鳴,開始緩緩轉動,轉向了待觀測天體。

持續的非陣列觀測中,數據圖不斷吐出,像是光譜,確實沒有星星的照片。

鳳棲梧最後一絲期待也落了空,肩膀一塌,無奈地朝陳冶秋看了一眼,意思不言而喻。

陳冶秋嗯了一聲,和她一塊兒走了。

出了控制室,密雲凜冽的寒意撲面而來。

鳳棲梧打了個寒噤,卻又立刻被頭頂的漫天星鬥吸引住了。

“原來這兒就能看。”鳳棲梧高興起來,索性站在天文臺的院兒裏肉眼觀測群星閃耀。

陳冶秋讓拉克申去車裏拿了條毯子,跟在她身後,等她站定,用毯子包裹住了兩人。

“多此一舉,還欠了鳳衡一個人情。”他吻著她仰起的臉,又開始陰陽怪氣。

鳳棲梧沒搭理他,繼續仰望夜空,

看得久了,夜空流動起來,像一只虎鯊在緩緩前進,遙遠的星星點點則是虎鯊背上的白色斑紋。

天文臺這兒和其他地方不同,沒有一點的光汙染,因此星星比其他地方亮很多。億萬年前星體爆炸後的餘暉落進鳳棲梧的眼睛裏,她的眼睛也明亮許多。

陳冶秋心中充盈,忍不住低頭去親她。

只是輕輕地啄一口顯然不夠,他擡起她的下巴,想要更貼近些。

“你別鬧。”鳳棲梧躲避著他的吻,“一會兒要是有流星,耽誤我許願。”

陳冶秋正在做想了許久的事兒,哪裏能輕易妥協,他只是嗯了一聲,吻卻還是繼續落下。

恰在此時,果真有一顆極細小的流星劃過,轉瞬墜向東北方向。

餘光瞟見最後的一絲光亮,鳳棲梧倒吸一口涼氣,懊惱不已。

陳冶秋也沒想到鳳棲梧真是言出法隨,今兒還真有流星。可惜沒讓她看到,他也有些抱歉。

低頭瞧見鳳棲梧瞪他,陳冶秋笑了笑,抱著她的胳膊緊了又緊,說道:“喃喃,流星實現不了你的願望,但我可以。”

鳳棲梧哼笑了一聲,顯然並不把他的話當真。

“真的。”陳冶秋說,“只要是你想要的,都可以實現。”

“什麽都可以?”鳳棲梧側過頭看他。

陳冶秋毫不遲疑地嗯了一聲。

“好吧。”鳳棲梧嘆了口氣,從衣服口袋裏拿出個東西,遞到陳冶秋面前,朝全知全能的他許下心願,“萬能的陳冶秋,我希望……你和謝小姐永結同心。”

星空瞬間黯淡下來。

陳冶秋看不清她手裏的東西,伸手一摸,心中已然冷了下去。

那是一顆珍珠。

原本戴在鳳棲梧的脖子上,後來散落一地,被謝英聲撿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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