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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 ? 第 4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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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   第 44 章

◎周斯衍把濕透的床單悄無聲息放進洗衣機裏◎

三個人同時走出手術室實在太過招眼, 周斯衍只好先離開。

肅穆清冷的手術室內,只剩下薛嶼和封啟洲。

封啟洲從手術臺上下來,優雅從容穿好衣服, 摸摸薛嶼的臉:“好了,放輕松,苦著臉幹什麽?”

“以後不要再拿自己的身體開玩笑了。”薛嶼撇開他的手, 避免和他有肢體接觸。

“有什麽好擔心的, 寶寶被電了一下, 說不定以後她的精神體是電鰻呢。”他沒個正經地笑著, “你知道電鰻嗎,很厲害的, 發一次電就能伏屍百萬, 流血千裏。”

“你還有心情開玩笑。”

封啟洲那雙風流的狐貍眼泛著流光, 忽然變得純情,像湖面皺起波漾, 他拉起薛嶼的手,一根手指一根手指捏著:“薛嶼, 等妹妹生下來了, 你能不能獎勵我一個禮物?”

“你要什麽禮物?”薛嶼在心裏盤算自己還有多少存款。

封啟洲指尖在她掌心畫圈:“你先答應嘛。”

他身體剛經歷完一次重創, 面無血色,唇色淡白, 原本魅惑艷冶的眉眼都顯得清純不少。

薛嶼實在無法拒絕他, 她也不打算拒絕,只是緊張地提醒:“你要禮物我肯定給呀。只不過......你也知道我很窮, 太貴的我買不起。”

“那你是答應了, 會獎勵我一個禮物, 是嗎?”封啟洲再次確認。

“嗯。”薛嶼堅定點頭, 封啟洲都這麽辛苦了,要一個禮物,她還能不給嗎。

封啟洲拉起薛嶼的手,在手背落下輕柔的吻,說得很認真:“等妹妹生下來了,我們做一次可以嗎,完完整整地做一次,做一整夜。”

“這就是我想要的禮物。”他托起薛嶼的兩腮,和她直白對視,“薛嶼,我必須要明明白白地告訴你,我想和你做,這是我身體的聲音,也是我的感情需求。”

薛嶼猶豫不決:“那要不要和周斯衍商量一下呀?”

封啟洲一下黑了臉:“這種事還要和他商量,他是你的家長嗎?”

“不是這個意思。”

薛嶼有點不太好意思開口:“我是想說,要是咱倆單獨待一整夜,那孩子們不得交給周斯衍照顧啊。這事總得提前和他說一聲,讓他幫忙照看孩子。”

封啟洲笑了,屈指刮刮她挺直的鼻梁:“想得可真周到。”

兩人先後離開手術室。

薛嶼回到海戰隊的宿舍,從電梯出來走進走廊,遠遠看到一只大蜥蜴趴在她門口的墻上,她嚇得掉頭就跑。

剛跑了兩步,藍莓自己從精神圖景出來,朝那只蜥蜴飛去,薛嶼攔都攔不住。

“藍莓,你幹嘛去!要是再和這只蜥蜴玩,以後就別來找我了!”

藍莓置若罔聞,尾鰭一晃一晃奔向蜥蜴。

兩個家夥纏在一起,耳鬢廝磨,尾部相纏。

軍裝挺括,皮靴鋥亮的軍官從消防櫃後面走出,高大身影在走廊投下一片陰影,先是俯眼兩個如膠似漆的精神體,再看向薛嶼。

“薛嶼,你能不能解釋一下......”

薛嶼急如風火沖過來,強行分開兩個精神體,緊緊抱住藍莓:“不好意思長官,我一定會狠狠懲罰藍莓的!”

蒙巫朝她走近,堅毅五官在燈光下輪廓分明。

“我是希望你解釋一下,為什麽你害怕爬行動物,而你的精神體卻很喜歡冰山。這顯然不合理,通常來說,主人的情緒和精神體是一致的。”

薛嶼抱著藍莓說:“可能是我對精神體的控制還不是很熟練,我是升職賽前才覺醒的精神體。”

蒙巫:“精神體是主人精神世界最深處的核心。有沒有一種可能,你表面上還害怕爬行動物,但內心卻很渴望和它們接觸呢?”

“長官,我不是很明白。”

啰裏啰嗦說什麽呢,這是在pua我嗎?薛嶼警惕起來。

蒙巫道:“人的情感很覆雜,有些東西怕著怕著就愛上了,有些人嫌棄著嫌棄著也愛上了。”

“是,長官!”

薛嶼累了一天了,不想聽領導說教,挺胸擡頭立正敬了個標準的軍禮:“長官,我一定努力學習,努力訓練,絕不給您丟臉!”

蒙巫搖搖頭,手上的資料遞給她:“四天後上戰場,平藍湖前線,我親自教你打仗。”

薛嶼接過資料翻閱,是一些新兵戰前指導手冊、平藍湖的地形,還有關於蛙人的特征。

“我這才訓練幾天呀,就要上戰場了?”

“會開槍就能上了,大家都是這麽過來的。”

他轉身離開,背對著薛嶼揮了揮手:“你是我的兵,放心,不會讓你成為戰爭耗材的。”

薛嶼進入宿舍,坐到桌前查看蒙巫給的資料,著重看關於“蛙人”的部分。

蛙人是一種異類人種,屬於兩棲生物。

四肢修長類似青蛙,渾身沒有毛發,皮膚光滑呈現皮革質地,手掌和腳心為蹼狀,形態又像人又像是青蛙。

在白塔人看來,蛙人屬於是原始人,繁殖能力快,文明程度卻很低,至今還處於冷兵器時代。

在如今這個汙染時代,地盤爭端是常態。

白塔這個地方的安全區,最開始是普通人的避難所,後來被蛙人占據。

經過新一輪戰爭,再被人類奪回建立了白塔。

現在蛙人又發起新的戰爭,想要搶奪白塔這塊風水寶地。

薛嶼看完資料,進入新兵群裏潛水,查看大家的聊天記錄。

得到一些重要信息。

所有新兵都要上戰場,不得轉崗,尤其是海戰隊的新兵,一個都不能缺席。

部隊裏會發一些子彈,但肯定不夠用,大家都得自己掏錢自備一些。

等從戰場上下來,上級會按照士兵擊殺敵人的數量給予一定獎勵。

殺一個蛙人,可以得到兩千新幣,算是不錯的價格。

現在群裏都快成倒賣市場了,所有新兵都在找渠道購買低價子彈。

薛嶼在這個世界沒有什麽人際關系,她為數不多的朋友都是礦區的工友。

她看到礦區群裏也在聊這次蛙人進攻的事件。

“咱們礦區前段時間不是有個人通過比賽,去了海戰隊嗎?”

“是薛嶼,我知道。”

“咱們礦區終於出了個士兵了,希望薛嶼加油。”

“要我說,當兵不如挖礦,挖礦沒什麽出路,但踏實呀,不用整天擔驚受怕的。”

“確實,士兵純純就是戰爭耗材,唉,希望薛嶼平安歸來。”

薛嶼在那條希望她平安歸來的消息下面回覆:“謝謝,我一定會回來的!”

群裏的消息不斷湧出:

“薛嶼,要不你回來挖礦吧,上戰場太可怕了。”

“就是就是,我覺得挖礦也挺好的。”

“薛嶼現在沒辦法回來了吧,當逃兵要判死刑的。”

薛嶼:“謝謝大家的關心,我也沒有回頭路了,只能硬著頭皮上。”

群友:“薛嶼,你有錢嗎?要不要群裏募捐給你買點子彈?”

薛嶼鼻尖發酸:“謝謝大家,暫時不用了,我還有一點錢。”

她在群裏回絕大家的好意之後。

點開和周斯衍的聊天界面,先發了一個小貓探頭的表情包。

周斯衍秒回:嗯。

薛嶼:我好像真的要去打仗了呢。

周斯衍:我在想辦法。

他試圖找關系給薛嶼轉崗,但都行不通。

薛嶼:不用了,我都看到通告了,所有新兵都必須去。我找你是想問問,哪裏能買到低價子彈呀?

周斯衍:子彈的問題我給你解決。

薛嶼:謝謝薛小海爸爸。

第二天薛嶼去訓練,基礎訓練項目和之前差不多。

水下精準打靶、水下潛伏、水下傷口包紮自救、魚雷的操縱使用等等。

薛嶼訓練時神經緊繃,一刻也不敢松懈。

主要是蒙巫一直在背後如影隨形盯她,稍一放松他就會過來提醒她要認真。

別的軍官手下都是帶上百個新兵,基本是散養狀態。

而蒙巫只帶薛嶼一個,所有精力都放在她身上,這讓薛嶼有些招架不住。

休息期間,尤克恩主動來找薛嶼談話:“我的子彈買得差不多了,你呢。”

“你不是個官二代嗎,你也要上戰場?”薛嶼很意外。

她今早正式了解到,白塔的士兵上戰場就是純粹的戰爭耗材,和什麽保家衛國的榮譽都沒關系。

白塔人口實在太多了,上級甚至會主動挑起戰爭,送一部分人去戰場以到達減少人口的目的。

“我打算讓你標記我了,以後你就是我的主人,你去的話我肯定得去呀。”尤克恩說。

薛嶼:“你真的決定了?”

尤克恩點頭:“嗯,我決定了。”

兩人坐著相對無言片刻。

薛嶼壓低聲音,好奇地問:“你昨天說你父親是白瓏女士的狗,但你爸媽不是一對一的普通保守派嗎,到底是什麽意思呀?”

尤克恩滿臉無所謂:“對呀,白瓏女士是一夫一妻。我母親是她的妻子,我父親是她的丈夫。”

“你們這個一夫一妻還挺別致。”薛嶼豎起大拇指,“那你是誰生的?”

“不知道,我是領養的。”

“哦。”

薛嶼還沒聽完八卦,蒙巫在後頭咳嗽了一聲:“薛嶼,去水下練習魚雷發射。”

接下兩天,進行了一次演練。

一群覆面狙擊手從前方經過,蒙巫告訴大家:“這批狙擊手是我們水系最出色的戰士,這次他們也要參戰,有他們在,大家不用太擔心。”

那批狙擊手全副武裝,身高體型都差不多。

薛嶼還是能從這麽多身影裏看到默裏,他站在隊伍中間,身姿挺拔像一桿筆直的槍。

薛嶼盯著默裏看,她能感覺到默裏也在看她。

自從升職賽事結束後,都半個月過去了,她一直沒見過默裏,總感覺默裏好像又瘦了一些。

演練結束,默裏和那批狙擊手往另一個訓練場走,兩人都沒來得及說上一句話。

薛嶼和尤克恩去吃飯。

收到周斯衍的消息:“今晚有空過來嗎,給你弄了一些子彈。”

“好的。”

薛嶼起身要離開,尤克恩顯然是知道她要去找周斯衍,問道:“薛嶼,你什麽時候標記我?我做好準備了。”

“我也不知道這麽標記啊,這個我得問問周斯衍。”

尤克恩說:“你快點問吧,最好是上戰場前就把我標記了。這樣我們到了戰場,你就可以把我當成武器來使用。”

“好的,我今晚就問。”

薛嶼賊頭賊腦來到周斯衍家裏。

封啟洲有手術要做,把薛小北放在這裏讓周斯衍照顧。

周斯衍剛給兩個孩子洗好澡換好睡衣,他好像很忙,眉眼間都能看得出“政務繁重”四個字。

“你看一下孩子,我去一趟武器庫,順帶給你帶子彈回來。”周斯衍快速換了一套衣服。

薛嶼坐到海綿墊上抱起孩子:“好,你去吧。”

周斯衍過來低頭親了一下薛小海的臉,盯著薛嶼看了幾秒。

薛嶼不知道他想幹嘛:“你還不走?”

周斯衍突然吻在她的額間:“今晚留下來過夜,好不好?”

“可以嗎?不會被發現吧?”

“可以的。”

周斯衍穿上西裝外套離開。

薛嶼躺在海綿墊上,翹起二郎腿,嘴裏咬了一根孩子吃的營養補充糖棒。

兩個孩子趴在她身上看她,軟綿小臉很可愛。

薛小海親了一下媽媽,薛小北也學著姐姐,也要親媽媽。

兩個孩子比賽似的,在薛嶼臉上亂親。

薛嶼坐起來擦掉臉上的口水,故意兇神惡煞各自捏她們的臉:“兩個小崽子,媽媽要上戰場了,你們擔不擔心?”

“唉,兒行千裏母擔憂,現在母行千裏,你們也得擔憂呀。”

兩個孩子能感覺到母親的情緒,都趴在薛嶼的胸口,眼巴巴地看著她,不再鬧了。

薛嶼振作起來:“放心啦,你媽好歹也是個大學生,什麽都學得快,肯定沒事。反正打不過我就跑,先保住小命要緊。”

她玩了兩個孩子一會兒,接到默裏的電話。

默裏說他今晚有空,要不要見一面。

薛嶼:“我在周斯衍家帶孩子呢,要不你過來這裏?現在走廊裏沒有監管員,應該是可以進來的。”

“好。”

默裏很快來了。

他穿著便服,外面是沖鋒衣外套,肚子還很小,穿上外套後完全看不出弧度。

薛嶼拉著他坐到海綿墊上講話:“這次去平藍湖打蛙人,我也得去。默裏,到時候讓我照顧你好不好,我覺得我現在也挺厲害了。”

“好。”

默裏從口袋拿出三個小玩偶,一個給薛小海,一個給薛小北,剩下一個放到薛嶼手裏。

“這是我在西部戰區那邊買的,那邊有很多這種玩偶,挺好玩。”

薛嶼摸向他的肚子:“肚子都大了還得到處打仗,真讓人心疼。這次我們一起上戰場,我會盡力照顧你和孩子的。”

周斯衍很久都沒回來。

薛嶼和默裏把孩子哄睡了,放進一旁的嬰兒床了,周斯衍依舊沒回。

她給周斯衍發消息:你什麽時候回來呀?

周斯衍:這邊忙,你先睡。

薛嶼:默裏也來了,讓他在這裏過夜,可以嗎?

周斯衍:嗯。

薛嶼白天訓練太累,困得不行。

默裏也在,她總不能帶著默裏一起睡周斯衍的床,這不禮貌。

索性從櫃子裏找到一條薄被,躺到平時用來給孩子們玩的海綿墊:“默裏,你也進來吧,我們蓋著被子聊天。”

默裏猶豫片刻,躺到薛嶼身邊,和她蓋同一條被子。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聊著,薛嶼主要是問平藍湖那邊戰場的事。

默裏讓她放心,平藍湖戰線傷亡不大,只要小心些就行。

有了默裏的話,薛嶼也算放心許多。

默裏在被子底下牽住薛嶼的手,兩人都沒再開口。

薛嶼感覺到自己濕了,皮膚逐漸滲水,默裏也濕了,兩人牽著的手濕成一片。

薛嶼摸了下默裏的臉,濕得很厲害:“我要不要找周斯衍的衣服給你換?”

“不用了。”

兩人都是水系,渾身濕透了睡覺反而更加舒服。

還是像上次一樣,肩頭挨著肩頭,手拉著手,像兩個小學生。

周斯衍忙得焦頭爛額,結束工作後,提了兩箱彈藥回來。

他到走廊時,通過腕表的屏幕看了眼家裏的監控,看到孩子們都睡了,看到薛嶼和默裏躺在海綿墊上,那姿勢好像在擁抱......

來到門口,他打算開門,擡起的手遲遲按不下去。

最終,把兩箱彈藥放在門口,只是站著,什麽也不做。

他還提了一個很小的蛋糕,今晚是他的生日。

實際上,他真正的生日他也不清楚,他在保育院長大,出生的具體月日不明確。

只是當年和薛嶼談戀愛時,薛嶼知道他不確定生日後,就挑了個好日子說給他過生日。從那次後,他就定好今天是他的生日。

黑豹感知到主人情緒的低落,從精神圖景出來,匍匐在他腳邊。

周斯衍在門口站了一夜,第二天從監控看到薛嶼和默裏起來了,他才開門進去。

把蛋糕和彈藥箱提進客廳,看到薛嶼和默裏渾身濕透從屋裏出來。

薛嶼拍拍腦袋:“哎呀,我這幾天訓練太累了,昨晚一睡就睡著了。你該不會是忙到現在才回來吧?”

“嗯。”周斯衍將蛋糕給她,“新買的,吃吧。”

又指了指彈藥箱:“備了兩份,你的一份,默裏的一份。”

薛嶼歡呼雀躍:“太好了,謝謝你周斯衍!有這麽多子彈,我和默裏在戰場上就不怕了!”

默裏站在薛嶼身後,始終不說話。

周斯衍進入臥室,兩個孩子都沒醒。

他撿起海綿墊上潮濕的被子和枕頭,往衛生間去,悄無聲息放進了洗衣機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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