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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 第 1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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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第 19 章

◎周斯衍生了!薛嶼喜當媽◎

琢磨大名的事, 薛嶼暫且先放一放。

得先收拾東西,帶周斯衍去醫院了。

她其實還是很忐忑,但自己是家屬, 不能表現出慌張,免得影響到周斯衍的情緒。

來到這個世界後,她一事無成, 幹什麽都比別人慢一步, 一直是別人眼中最“靠不住”的那個。

這次, 薛嶼怎麽著也不想出錯。

她必須要負起責任來, 必須要靠譜起來。

不停給自己心理暗示:都是當媽的人了,不能再像以前一樣得過且過了。

她和周斯衍收拾著東西, 將奶粉、奶瓶、嬰兒衣服、鞋襪、小被子等一一放進包裏。

收拾好了, 薛嶼蹲在地上一再清點, 確保沒有落下什麽。

還有十五分鐘就出發了。

周斯衍早已將黑眉收入腦海中的精神圖景。

而藍莓還趴在薛嶼肩上,一雙幽藍眼珠子溜溜轉動, 好像在看薛嶼的熱鬧。

“你也是當媽的了,怎麽看起來比我還不穩重。”薛嶼手指點了點海馬的頭冠, “快點進入圖景裏, 別再看熱鬧了。”

藍莓用嘴撞了一下薛嶼的耳朵, 示意她要照顧好小海馬。

隨後,整個身子緊緊貼在薛嶼後頸裸露的皮膚, 迅速液化為一團細胞黏糊, 滲透進了薛嶼的皮膚中。

薛嶼把小海馬揣兜裏,拎起容量不小的藍白相間編織袋, 看向周斯衍:“沒剩什麽了吧?”

周斯衍往屋內掃視一圈, “沒什麽了, 走吧。”

前往醫院的路上, 周斯衍始終保持緘默,面容沈靜,不知道在想什麽。

薛嶼不好得打擾他,坐在車裏時,側頭望向窗外呼嘯而過的街景,同樣心情沈重。

抵達醫院,順利找到林醫生。

薛嶼先去交押金,再回來陪周斯衍前往等候室。

她要進去陪產,也得換上綠色無菌服。

換好衣服出來時,薛嶼久違地感受到一股實質化般的視線,那視線躲匿在暗處,如影隨形。

薛嶼猛地回頭看去,隱約看到一道瘦削的、頎長的身影。

等她再揉揉眼睛,凝神看去時,身影又不見了。

會不會是默裏......薛嶼腦子忽然迸出這個猜測。

容不得她深思,林醫生已經在催她進手術室了。

薛嶼捏緊拳頭保持淡定。

進入手術室時很淡定;看到周斯衍躺在手術臺上時很淡定;看到冷光泛泛的手術刀時也很淡定。

她盡可能讓自己表現得像個成熟的大人。

她站在手術臺頭端,俯身輕聲安慰周斯衍:“你放心,我會一直陪在你和孩子身邊,我現在膽子很大了,會保護好你的。”

周斯衍不太相信,還是點頭:“等會兒你看著我的臉就好,別往下面看,血淋淋的,沒什麽好看的。”

林醫生仍然不建議他們生孩子,一邊戴手套一邊說:“在現在這個高壓環境下,養孩子需要超出常人的魄力和膽量,你們真的決定好為人父母了嗎?”

薛嶼深呼吸給自己打氣:“醫生,我們都準備好了。”

林醫生很無奈,不再勸阻了:“行吧,隨你們。”

“那個,林醫生,這手術就您一個人做呀?”

薛嶼左顧右盼,整間手術室裏,只有周斯衍這個產夫、她這個陪產家屬、以及林醫生。

林醫生:“不是啊,還有個助手。”

“助手在哪裏呢?”

薛嶼看了又看,沒有見到多餘的人,不過能感受到一股存在感很強的呼吸聲,像是人的呼吸。

林醫生已經戴好手套,嘴巴一努:“在你後面啊。”

薛嶼扭過頭,對上一雙陰森森的眼睛,雙腿發軟,呵呵笑了一聲,兩眼翻白,哐當暈倒一頭栽在地上。

周斯衍躺在手術臺上,掀開身上的遮擋布要下去扶她:“薛嶼,你怎麽了?”

這時,一直掛在墻上一條的眼鏡蛇幽森爬行,緩緩朝林醫生爬來。

這條眼鏡蛇確實嚇人,嘶嘶吐著猩紅分叉舌,立起來有半人高,非常粗大,有成年人大腿那麽粗。

薛嶼就是被這玩意兒嚇暈了過去。

周斯衍對眼鏡蛇對視一眼,胸中並無太大波瀾。

他想下去扶起薛嶼,對醫生道:“林醫生,我先帶她到外面去吧。”

林醫生準備給他打麻藥了,道:“就讓她在這裏躺著吧。醫院的安保工作不是很到位,她一個人躺外面,容易被人偷摘器官。”

說話間,林醫生將針頭刺入周斯衍腹部,緩慢註射麻藥,對眼鏡蛇吹了個口哨,眼鏡蛇很快過來,盤在她肩上。

“這是我的精神體,也是我的助手,它幫我一起給你做手術。”林醫生介紹。

周斯衍調整姿勢躺好:“謝謝醫生。”

等到麻藥起效期間,林醫生繞過來看了眼躺在地上的薛嶼,又在嘆氣勸告:

“心理承受能力這麽弱,還怎麽當母親呢。你們這些小年輕呀,思想太不成熟了,自己都沒長大,居然想養孩子。”

周斯衍沈聲道:“她已經在努力成長了。”

他想了想,又補充一句:“留下孩子這事,是我深思熟慮的決定,不是兒戲。”

林醫生挑眉:“你該不會以為你比她成熟吧?你倆也就半斤八兩。如果你真的成熟,就不會來這裏生孩子了,更不會留下育兒囊想著生二胎。你們呀,都一樣幼稚,天真得可怕。”

周斯衍不再言語。

時間差不多了,確認麻藥起作用後,林醫生拿起手術刀開始手術。

薛嶼在地上躺了五分鐘,自己醒了,扶著手術臺架沿楞頭楞腦站起來。

周斯衍是局麻,腹部沒感覺,腦子依舊清醒,他歪頭看向一臉發懵的薛嶼,低聲問:“你沒事吧?”

薛嶼艱難咽了口唾沫,十分牽強地彎了彎嘴角,摸摸後腦勺掩飾尷尬:

“不好意思呀,居然睡著了。年輕人就是這點毛病,一倒頭就睡,以後不熬夜了。”

林醫生性格爽朗,做手術時也很輕松,一邊忙活一邊和薛嶼說話:“等孩子出生了以後呀,有的是你熬的,熬夜起來餵奶還只是小事呢。”

薛嶼屏氣凝神快速掠一眼林醫生肩上的眼鏡蛇,笑容蒼白幹巴:“林醫生,這是您的助手呀。”

林醫生:“對,我的精神體,是不是很可愛?”

薛嶼不可控制露出痛苦面具:“哈哈,小家夥長得還挺別致。”

她最怕蛇了,對這種滑溜溜的、沒有腳的東西有種天然恐懼。她怕蛇怕到什麽程度呢,光是刷手機時,看到圖片都害怕。

小時候看《新白娘子傳奇》,別人都喜歡白娘子小青和許仙,就她喜歡法海,就因為太怕蛇了。

周斯衍捏了捏薛嶼的手:“看著我薛嶼,看著我的眼睛,不要看下面。”

除了擔心薛嶼的承受能力外,周斯衍也不希望薛嶼看到自己被開膛的樣子,他有點外貌包袱,不想暴露自己狼狽的一面。

“看著我的眼睛,薛嶼,看著我就好了,不要害怕,很快就結束了。”

他聲線低沈,深邃眼眸裏情緒很足。

薛嶼後背也在冒汗,俯身在他耳邊道:“我也不想看呀,我是擔心她噶你腰子,我得盯著呢!”

說完,薛嶼放開周斯衍的手。

稍微移動幾步,靠近林醫生這邊,垂眼看向手術現場。

經過今早去窄口巷看露天手術,薛嶼心理建設已經差不多了,對於血淋淋的場面還能忍受。

不過這場手術,讓她難以承受的是,那條助手眼鏡蛇。

眼鏡蛇和林醫生配合得很好,尾巴伸進切口創面,幫林醫生固定血糊糊的刃口。

薛嶼胃裏翻江倒海,拼命咬緊牙關才沒吐。

她敢肯定,等這場手術結束了,自己肯定腮幫子大了一圈。

很難受,但從頭到尾沒敢移開視線,一直緊盯林醫生的手部動作,生怕她會悄悄順手摘了周斯衍的零件。

“這就是育兒囊,胎兒就在育兒囊裏發育,要不要看看?”林醫生扒著手術切口說。

薛嶼不好意思拒絕,稍稍探頭看了一眼,其實就是一層肉膜,沒什麽好看的,她強顏歡笑捧場:“真不錯,真好看。”

林醫生笑了笑,切開育兒囊,很快取出一個胎兒。

一接觸空氣,孩子哇哇大哭。

薛嶼目瞪圓睜,心底汪起一層奇妙,這是她的女兒,是她的種,是她剛出世的女兒。

一時之間百感交集,竟然眼眶發熱想哭。

她穿越過來三年了,活得渾渾噩噩,被嘲笑過,被瞧不起過,但她很少哭。

這一刻,看到這個還沾著血水的生命,忽然想嚎啕大哭,那麽柔軟,那麽脆弱。

林醫生先是檢查了孩子口腔鼻腔有沒有異物。

確認無礙後,將孩子放進維生箱裏,就不理會了,任由孩子在箱子裏哭。

林醫生轉過來給周斯衍縫合傷口,用上愈合特效劑。

愈合特效劑效果顯著,一用上,傷口的血管組織如泡沫滋生一般,爭先恐後愈合。

給周斯衍縫合好傷口,林醫生才重新抱起維生箱裏的孩子,到清洗臺清洗孩子身上的血水。

她顯然也沒帶過孩子,動作不是很熟練。

洗好孩子後,裹上一層醫用棉布,抱過來給薛嶼:“抱好了,這是你的孩子。”

薛嶼小心翼翼抱著孩子,兩條胳膊如同也打了麻藥,根本不敢動彈。

還躺在手術臺上周斯衍語氣迫切:“薛嶼,也給我看看。”

薛嶼把孩子抱到他跟前:“你看,好漂亮的娃娃。”

薛嶼讀小學時,見過一次剛出生的小孩,她姑姑分娩時,她跟著爸媽一起去醫院等待。

孩子被護士從產房抱出來時,她新奇地湊過去看。

一點兒也不好看,臉紅彤彤,皺巴巴,像個小老太太。

一個星期後,她再次去月子中心看望姑姑,發現姑姑懷裏的小老太太變成了一個全新粉嫩的可愛孩子,越長越年輕了,真是神奇。

薛嶼抱著懷裏的孩子,覺得份量挺重,孩子皮膚也很光滑,鼻子是鼻子,眼睛是眼睛。

完全不像當初姑姑的孩子那樣,一出生時是皺巴巴的。

林醫生在一旁洗手說:“孩子估計有十斤左右。”

“十斤?”

薛嶼不可思議,望向手術臺上的周斯衍,周斯衍體格健壯,又長得高,平時看著肚子並沒有大得離譜,沒想到孩子居然有十斤。

林醫生解釋道:“你們這個情況,和普通孕婦妊娠不一樣。這孩子估計是你們第一次交-配時就懷上了,發育時間很長,到現在才生出來,所以比較重。”

薛嶼看著懷裏的孩子。

她和周斯衍三年前就沒羞沒臊天天弄,這孩子是懷了三年呀,真是個小哪咤,怪不得還在肚子就會說話。

她低頭蹭了蹭孩子的臉:“好了,一個破破爛爛的時代迎來一個全新粉嫩的你,以後你就是我薛嶼的孩子了。”

周斯衍跟著笑,擡手摸了下孩子的手:“也是我的孩子。”

從手術室轉移到病房,周斯衍需要再等一個小時。

等到傷口愈合到百分之八十,才可以下床離開醫院。

薛嶼抱著孩子坐在病床邊上。

周斯衍背靠枕頭坐著,眼睛就沒離開過孩子:“醫生說是半小時後再開始餵奶,是嗎?”他問道。

薛嶼點頭:“對,還有十分鐘,十分鐘後我去沖奶。”

薛嶼還是暫時沒法從自己當媽了的情緒中回過神。

她才二十三歲,就有孩子了。

這一刻,格外想念自己在地球上的媽媽,也不知道她失蹤後,媽媽怎麽樣了。

她很想把孩子給媽媽看,給姥姥看,告訴她們,自己有了一個孩子了。

如果媽媽和姥姥看到了,估計會罵她一頓,罵她膽大包天,居然敢偷偷生孩子不告訴她們。

但她們又那麽疼她,罵過了之後,肯定會幫她照顧孩子。

想著想著,薛嶼眼淚吧唧吧唧地掉。

周斯衍用手背給她擦了下臉:“薛嶼,你怎麽了?”

薛嶼歪頭,眼淚全抹在自己肩頭:“我想我媽媽了,我想告訴她,她有孫女了。”

周斯衍只是輕輕拍薛嶼的背,他體會不到薛嶼對母親的留戀之情。

他沒見過自己的母親,也不知道自己的母親是誰。

他有意識以來,就在白塔的集體育兒房裏,和很多孩子生活在一起,由陌生的醫生護士照顧。

薛嶼吸了吸鼻子,收拾好情緒,笑了起來:“我媽要是知道我二十出頭就弄出個孩子出來,怕是雞毛撣子都給抽爛,嘿嘿。”

藍莓和黑眉沒經過主人的召喚,自己主動出來了。

它們圍著孩子轉悠,湊近了看,圓溜溜的眼珠子不停轉動,表示對這個孩子的喜愛。

黑眉生的那只小海馬,也從薛嶼口袋鉆出來,自己爬到孩子身上,貼著孩子柔軟的身體,感受著主人的氣息。

孩子抱著小海馬,就像是抱著一個小玩偶,很可愛。

“這麽小就有精神體了,此子前途無量呀,不愧是我女兒。”薛嶼笑得兩眼彎彎。

她要去沖奶粉了,打算把孩子放進嬰兒車裏。

周斯衍伸手接過孩子:“給我抱。”

薛嶼眼露擔憂:“碰到你的傷口就不好了。”

周斯衍:“沒事,都愈合得差不多了。”

薛嶼把孩子給了周斯衍,自己帶著奶瓶奶粉,去外面的茶水間沖奶粉。

她前腳一走,後腳一名身形極高,但體量偏瘦的男護士進入病房。

他穿著白大褂,臉上嚴嚴實實蒙著白色口罩。漆黑雙眸極為幽深,像個心事重重的獵人。

男護士靠近周斯衍,聲色刻意沙啞:“你好,林醫生讓我過來看看孩子的情況。”

他甚至沒和周斯衍商量,伸手就抱過孩子。

默裏低頭垂目,盯著懷裏的孩子,他之前很擔心,如此奇怪的妊娠方式,生出來的孩子會不會是個怪物?

還好,沒有,孩子很漂亮,神韻很像薛嶼。

他抱著孩子,情不自禁地想——

如果他的孩子生出來了,會不會也會像周斯衍生的這麽漂亮?

這麽可愛,又這麽乖,咿咿呀呀張著嘴的模樣,很像她媽媽。

他僵滯在原地抱著孩子,盯了良久。

直到周斯衍的聲音打破沈靜,周斯衍聲音很沈,語調平平:“默裏,我還是那句話,你願意把孩子生出來的話,我會視如己出。”

默裏並不意外周斯衍認出了他。

周斯衍在白塔裏一直都是佼佼者,擁有著與生俱來的機敏和反應力,是一名非常優秀的軍官。

他其實也算是周斯衍的半個下屬。

他想不通,向來總是滴水不漏的上司,怎麽會冒險生下一個不被白塔容忍的孩子?

默裏沈默著把孩子交給周斯衍,轉身離開病房。

來到走廊,與沖好奶粉回來的薛嶼擦身而過。

薛嶼很著急,捧著奶瓶火急火燎就跑進病房,完全沒註意到他。

默裏步子挪動得艱難,他折返回來,靠在病房門邊的金屬墻,聽著病房裏的聲音,帶著薄繭的掌心覆在自己的腹部。

他還沒顯懷,肚子完全看不出痕跡,可是他總能感受到,有生命在裏面跳動。

“我都按林醫生的囑咐弄的,四十五度水溫,放了兩勺奶粉,應該是沒問題的。”薛嶼湊到周斯衍面前。

周斯衍接過奶瓶,貼在臉上試溫,“我給寶寶餵吧。”

“好。”

薛嶼坐在床邊,很是新鮮地觀察孩子喝奶。

孩子喝得很乖,也不鬧,清亮的眼睛來回轉動,看一下爸爸,又看一下媽媽。

“好喝嗎,好喝你就多喝點。媽媽以後會更加努力挖礦給你買奶粉的。”薛嶼逗著孩子。

周斯衍看向薛嶼,問得認真:“你是不是饞了?”

薛嶼:“怎麽可能,我再嘴饞,也不可能打孩子奶粉的主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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