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快些。”原昀南坐在車車後座，催促了一聲。司機老何雖理解老板心切，但也是在盡可能範圍內加速。

車子驅使回到老宅時，已見不到門外紀婷的蹤影，原昀南心中咯噔一聲，泛起不好的預感後漸漸往下沈落。

“少爺，你可算回來了。”李姨守在玄關處等候，看到車子進門時就已經迎了出去，她表現出來的擔憂不比原昀南少，“少爺，夫人比你早回來一步。方才本來有保安過來將鬧事者帶走，但是夫人將人請進門了。”

“進去多久了？”原昀南皺起眉梢，和李姨邊快步穿過院子邊問。

“也沒多久，就十來分鐘的事情。”李姨搖了搖頭，“不過，我看夫人好像沒什麽感覺，也沒見她臉上露出什麽驚訝表情，反倒是，就好像……”

李姨一時詞窮，原昀南扭頭看了她眼。

“……就好像，是有預料到的樣子。”原昀南因這句話眉頭皺得更緊，走到門前，想起後面還有尾隨的餘庭之，交代李姨道，“一會餘庭之護過來，李姨您把門看好。不論他說什麽，都不要放他進來，如果他硬闖，就再叫安保處派人過來攆走。”

“哎，我知道了，你快進去看看太太吧。”李姨小雞啄米般點頭。

交代好事情的原昀南推門而入，和他設想的不同，顧北似乎並沒有因為得知真相出現情緒崩潰的場景。

十分的平靜，連帶紀婷雖然目光呆滯，但也表現的平靜。

原昀南面無表情地盯著紀婷木然離開，隨即闊步上前一把拉過顧北的手，手腳沒有發涼，細看瞳孔，也沒有他料想中的渙散。

“我沒事。”顧北擺了擺頭，探手捂住原昀南半側臉頰，“真的沒事，你不用擔心我。”

“只是……”原昀南唇瓣微啟，突然外頭傳來一陣銳利的尖叫聲，是紀婷所發出。

——“你別碰我，你這個令人惡心的男人。”

“枉我這些年，一心一意地想要和你好好過日子，我以為這麽多年了，就算是石頭那捂也捂熱了，更何況是人的心肝。你倒好啊，你簡直是鐵石心腸，就算撿一條野狗回來，吃了主人家幾天飯，也知道搖尾巴……”

李姨站在院子裏，看見紀婷歇斯底裏的樣子，心底是傷感的。

其實這個女人也是可悲，一輩子活在丈夫對她好的夢中，但是夢中人最怕的就是夢醒破碎，因為那樣到頭來就是什麽都沒有了。

“李姨。”

“哎，少爺。”李姨趕忙回神，身後不知道是時候站出來的原昀南，他淡淡地看了看餘庭之不停想上去拉住精神臨近崩潰的紀婷，忽覺得這場景索然無味又十分膩歪，毫無波瀾地開口道，“差不多該用晚飯了，小北在廚房等您了。”

本來計劃，就是今晚顧北難得下廚掌勺一回，做原昀南愛吃的紅燒肉。

“來了來了。”李姨轉身就要進屋，扭頭見原昀南順手帶上門隔絕所有爭吵聲，一副不想理會人家務事樣子。

這場鬧劇開始的突兀，結束得卻莫名其妙。

好在別墅區內住的都是有頭有臉人物，即便是有天大的八卦，也沒心思傳到圈外。加上安保處很快便派了人來，將爭吵的二人請走。

這晚顧北比以往睡得要晚一些，頭頂水汽渾身散發著熱氣的原昀南從浴室裏進到房間時，顧北就是以一個盤著腿，嚴陣以待的樣子。

“咋了這是？”原昀南拿著毛巾擦頭發的手頓住，打趣道，“你現在像個等待審問的犯人。”

“就沒有什麽想問的？”顧北咬了下唇。

其實那天下車後看到等候在家門外的餘庭之，顧北隱隱就有些預感。

直至今天紀婷找上門來，坐實了預感，一切和她所想相差無幾，所以她才能表現的如此平靜。

“你想說，我就認認真真地聽你說。”原昀南將擦完頭發的毛巾丟到衣簍子裏，踢開拖鞋攀上床，在顧北身旁坐下將人攬進懷裏，大手輕覆在顧北小腹上，“你要是不想說，我就不問。我現在什麽都不想管太多，只要你還有我們的寶寶好好的。”

顧北將腦袋輕枕靠在他肩膀上，依戀地摩挲兩下，“我想和你說，和你分享。你是我男人，你又知道的權利，也應該由我們共同承擔。”

“那你說，我聽著。” 原昀南指尖微動，臉上滿是柔情。

“我媽…...”語落未完，顧北換了個稱呼，“媽確實和他有過一段。”

原昀南明白，顧北口中的他是指餘庭之。

“但我和他沒有任何關系，而且我也不知道，我的生父到底是誰。”顧北仰頭對上原昀南雙眼，那雙眼睛裏也藏有一絲震驚。

即使是原昀南派去調查的人，也沒有提到這一點。

不是能力不足，而是這實在過於隱秘，無跡可尋，無法順藤摸瓜找出事情線索與真相。

“這件事情只有媽和我知道，包括外婆和外公。”顧北垂下頭，“當年媽偶遇餘庭之，兩個人一見鐘情，本以為能展開一段感情。但是媽後來發現餘庭之已經成家，而且還成家不久，她果斷選擇退出。”

“但是媽為了紀念……”顧北停了一下，“其實媽媽並沒有想象的那麽灑脫，所以她去了米國做了人工受孕，最後生下我。”

“你今天就是把這些告訴了紀婷？”原昀南順勢把話接上。

“算是吧，媽把當年簽署的文件保留給我了，搬進老宅後我就從銀行裏取了出來，今天不單是給紀婷看了，還順便提醒她，這些年她的枕邊人到底是一個怎樣虛偽的男人。在媽媽表示要斷絕那段關系後，餘庭之還在不停糾纏媽媽。”

——“所以，你不用擔心，我絕對不會為了這樣毫不相幹的人，讓自己受到傷害，還有我們的孩子。”

“……”原昀南默了許久，深吸了一口氣，俯首將臉貼在顧北額門上，字句鏗鏘地保證道，“我知道了，我也會好好護著你們娘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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