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二十四章:洗耳恭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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搬入老宅這件事情被顧北安排上日程裏,好在顧北行禮並不多,回國一年新添置的衣服和日用品也就零零碎碎湊緊只需兩個特大號行李箱便能裝下。

其餘的,都是不必帶走的東西,便留在公寓裏讓家政來打掃幹凈。

車子緩緩停靠,進小區門時有安保人員確定車內住戶狀況。車窗搖下,安保人員恭謹地查探,視線瞥見坐在原昀南身側的顧北,有過一瞬凝滯,旋即謹守職業操守地微微一笑,“打擾您倆位時間了。原先生,顧小姐,早上好。”

“早上好。”原昀南禮貌回應,顧北也是噙笑示意。

“安檢完畢,請進。”安保人員朝同事比了比手,示意柵欄放行,車子順利通過,一直到老宅門前最終停下。

有另一輛車上的保鏢幫忙將行李提出來,原昀南負責帶人進門。

走進屋內,所有一切景象和顧北預料相差無幾,同一的色調與裝潢風格,從大門一路走至臥室乃至衛生間浴室,細節所涵蓋之處皆都是自己所想所盼,唯一不同的便是有些地方是根據原昀南的習慣來設計的。

顧北心底湧起一陣感動,她本身便是設計師,雖然專業不對口但設計本就相通,十分清楚原昀南為了要達到這樣效果需要花費多少心思和心血在與設計師交流上。

“老公,有沒有感覺很像高三那年,我在海城遇見你,然後再同住一屋檐下的那天?”顧北轉過身,眼中滿帶暖意地看向原昀南。

“有,怎麽沒有。”原昀南滿腔感慨地將人拉近懷裏摟著,“要知道,當年就該讓你從進那個門早早地進這個門。”

“那會才幾歲,你就知道惦記著這些。”顧北仰頭佯裝白了他一眼,便沒有再多的話語去反駁原昀南。

二人靜靜地互擁溫存了半分鐘,顧北才猛然想起什麽似的,“對了,一會午飯我不能陪你吃了,待會我得去Anna家裏。”

不等原昀南開口,顧北搶先解釋道,“我始終是有些不放心Anna,想過去看看,順便陪她老人家用個午飯。晚飯我早點回來陪你吃,嗯?”

“行吧,正好公司晚些也可能有點事情要我去處理。”原昀南不自在地挪開視線,違心地撒了個謊。

事實是,他為了今天顧北和自己入住老宅,特地地推掉了所有行程事宜。可偏偏嘴上要這麽說,八成是為了挽留一點身為男人的顏面,不承認在顧北心中,自己的位置和Anna近乎齊平。

顧北察覺出一絲原昀南扯謊的意味,但也沒拆除他,反正人答應自己就行。

小兩口在老宅又走上躥下地看了一圈,心滿意足地顧北才坐上豪華轎車由司機送去Anna家,原昀南則讓另一位保鏢開家裏另一輛車趕往公司。

來到Anna家時,離飯點還有將近一個小時,房子裏已經彌漫著淡淡地香氣,顧北能辨識出這是一道家常菜——燜紅燒肉。

Anna這套房子買在了九樓,一來這是Anna的幸運數字,二來采光極好這點讓Anna十分滿意。

就在陳嫂給顧北開門時,Anna正坐在搭起遮陽棚的陽臺上悠閑地品著茶,戴著老花眼鏡靜靜地品讀著一本書。

“顧小姐,你來得正好。今天燉了老火靚湯,剛好出爐,你趁熱喝一碗。”陳嫂擦幹凈手給顧北盛了一碗熱湯,“一會再多炒兩個你喜歡的菜。”

“不用太麻煩的,陳嫂。”顧北笑她太過客氣,接過散發著不太熱餘溫的湯碗。

眼見顧北如此給面子,陳嫂笑得臉上褶子都泛起花來,“不麻煩。”

顧北抿了一口湯,瞥了一眼隔著玻璃門未曾察覺的自己進門動靜的Anna,陪同在她身側的護工餘光看見顧北正想提醒Anna時,被顧北擺手制止了。

她將一碗湯爽利地喝完後,將碗還給陳嫂,順勢問道,“這兩天,Anna胃口如何?”

護工負責Anna的睡眠和醫護,陳嫂則負責飲食。

“是指那天回來後嗎?”陳嫂將碗擱緊水槽裏,打開水龍頭讓水泡著碗,做完這個後回答顧北,“胃口都挺不錯的,我看Anna好像心情還不錯的樣子。”

顧北點了點頭,“那就好。”

“去吧,去陪你老師坐一會,午飯很快就能好。”陳嫂在顧北一聲‘辛苦您了’中善解人意地鉆進廚房。

顧北則走向陽臺,護工看出顧北似乎滿腔心事要和Anna談,極有眼色地從位置上起來讓座給顧北。

“謝謝。”顧北和護工交換了一個眼神坐下。

“你來了。”Anna合上書頁,端起茶盞想要給顧北倒上一杯紅茶卻被顧北婉拒了,“Anna,我剛剛喝完湯,再喝茶怕是要晚些吃不下午飯了。”

“好。”Anna和藹地頷首放下茶盞,“記得你還在米國求學時,最喜歡地便是喝我泡得茶了。”

“是,那時候總覺得,很溫暖,有種家鄉的味道。”Anna一句話像是要把顧北帶入回憶中,但她今天來是為了其他重要的事情,抿了抿唇,猶豫半響後顧北決定還是選擇開門見山,“Anna,我今天來,是想和你詢問一件事情。”

“你說吧。”Anna面部沒有一絲表情變化,依舊是那副讓人心生好感的溫和模樣,顧北忽覺自己口舌幹燥,似乎自己的意圖都在Anna掌握之中。

“您…..認識徐老。”顧北說這話時,沒有用疑問句,而是陳述句。

“你猜到了?”Anna斜看了顧北一眼,難得情緒上有所波動。

顧北暗暗感嘆,看來Anna也不是永遠那副古井無波的樣子,總有一些人和事能觸動她心裏最深處的地方。

“初見他的時候,我也不敢確定,畢竟我們都老了。”顧北發現Anna說到老了兩個字時,捧著杯子的雙手有過一瞬地緊攥,顧北的心也隨之一跳。

——“後來,我確定了。是他沒有錯,我或許永遠都不會忘記他在制作衣服時,身上那股氣息,那麽有神,那麽讓人深刻。”

“您有去找過他嗎?”顧北咽了一下口水,對於Anna早年來華國時的經歷,自己是滿心的遺憾。

“沒有,我沒有那種勇氣。”Anna第一次露出疑似苦澀的笑容,擡頭對視顧北,“小北,我不如你。”

“您別這麽說。”顧北傾側身軀,用雙手攏住Anna的手。對比之下,這雙手已然不再光滑,也昭示著Anna不再年輕若當年。

或許徐拓青也曾傾心過Anna,也曾為她與家族長輩頑抗過,甚至一輩子還在思念Anna。

但那又怎麽樣呢,時間往往是最好痊愈傷口的良藥,同時又是無情的刺刀。

不是每個人,都像自己和原昀南那般,能夠心心相印,便是歲月流逝也仍舊互相牽掛。

“小北,”Anna仰起頭,“想聽聽我的故事麽?”

——“洗耳恭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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