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女人聊得正火熱，反而讓原本該是正主的原昀南成了兩人陪襯品。本以為就會按照這樣的劇本發展下去，顧北和家人相處友好，和諧溫馨地過上一個新年，直到原父回來打破了這樣的局面。

剛用過飯的原昀南被原父喚進書房談話，連杯茶水都沒有。

以往，不管再晚，父子倆只要進到書房內談話，原父都會泡上一杯幽香熱茶給自己。看這架勢，是對顧北不滿？

“什麽時候確定的關系？”原父在原昀南身後，反手將門關上，哢嚓落鎖，一副昭示著今晚這場父子談話不會傳出去的樣子。

“去年暑假。”原昀南報了時間。

原父心裏算了算，也沒多久，半年。繼續問話，“帶人回來過年，她外公外婆知不知道？”

“二老去世了。”原昀南說這話時，眼底閃過一絲心疼，很快便掩蓋過去。

原父沒將書房燈全打開，昏暗中也沒捕捉到兒子轉瞬即逝的情緒，默了默後決定如實相告，“昨天你餘伯父一家來拜訪，其實還有一件事情，沒有告訴你。”

“如果您是要說和我有關的事情，大可不必了。”原昀南開口既是毫無波瀾，此時連原父都沒辦法猜透這個兒子的心思，皺了下眉梢，“你母親告訴你的？”

“不是，”原昀南淡然地和父親對視，“您的意思太昭然若揭，既然您今晚把我叫到這裏談話，想來也是想知會我一聲，並沒有預留商量的餘地，對嗎？”

餘家要和原家聯姻，這聯姻雙方的對象自然就是原昀南和餘繞音。

說起來，這是娃娃親，原父當年參軍時和餘庭之是戰友。在一次部隊防洪救災時，原父因為救援險些被大水沖走，好險彼時餘庭之在屋頂上拉了他一把，要不然今時今日有沒有原昀南，原家會不會是由他那個私生子身份的大哥掌權，還是兩碼事。

那次救災結束後，原昀南爺爺因為險失兒子，終於醒悟過來後，將原父從外地召回，慢慢地也放權給他，還安排了家族聯姻，就是現在的原母。

在他心中，對於拋棄妻兒後還不停傷害發妻的父親，已經和仇人無異。所以起先，原父對於這個被父親安排的聯姻對象充滿排斥。後來便想著報答戰友的救命之恩，隨隨便便定下了娃娃親。

誰想到，後面原母和他朝夕相對，漸漸相處出感情，甚至還不是一般的夫妻情深，更甚鶼鰈情深。

父親另有愛子愛妻，母親又為父親執迷不悟，他一輩子過得昏沈無色，唯獨原母已經成了自己僅剩的寄托，對於妻子十月懷胎險些難產生下來的愛情結晶，他自然也不願插手事關孩子一輩子幸福的大事。

只是，他已然答應戰友，加上如今餘家勢力早不如以前，原家卻在帝都風生水起，一家獨大。自古水往低處走，人往高處走，餘家特地前來提起當年約定也是情理之中。

他沒道理反悔，也丟不起那人。

再加上，他確實觀察過餘繞音那位小姑娘，從小到大優秀程度不輸於原昀南，不論從擔任原家主母角度來說也好，還是成為一個合格優秀的妻子來說也好。

至少，從目前來說和那位顧北間，更有可比性。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原父也不是什麽迂腐的家長，但更多要顧慮是現實情況。很明顯餘繞音和顧北個性相比，前者和原昀南相處會更加勢均力敵，未來的路也會走得更加長遠；而顧北，明顯要柔弱些，兒子性格隨了自己，有時會容易惹人不適。如果顧北和原昀南，在心裏沒有足夠的準備又或者像他和妻子一樣，深愛彼此，未來二人很有可能要面臨更多的波折。

但這些，原父也沒有細說與原昀南聽。

“在我看來，選擇適合的更重要。你還小，現在可能很喜歡顧北，但過多幾年誰又能百分百確定。未來等你接管了公司，或許沒有辦法空出時間去兼顧其他，更別提找一個合適的另一半。”原父輕嘆了一口氣，鮮有地褪下嚴父的光環，語重心長地勸說兒子，“還不如從一開始就走對的路。在權衡利弊這方面，你不比我差，好好想想。”

從小他就言傳身教，在這方面，他是對兒子有著絕對自信。

只不過，原昀南這次好像不打算按照他的設想走下去。

原昀南轉身，手搭在門鎖上解鎖，開門，語氣冷冽而堅定，“爸，這次我不會聽您的。我認準了顧北，就沒打算變過。”

從書房裏出來後，原昀南面色有些不好。

餘家三口來做客時，他多少有些猜想，但沒預料到原父選擇在他帶顧北回家的時候提出來。這不是原父對顧北滿不滿意的問題，誠然是原父一開始就沒考慮過顧北會成為他兒媳的情況。

這樣的事實，在原昀南看來，對他和顧北，特別是顧北或許是不公平甚至難以接受的。

但另一方面，原父身上所擁有的特質，霸道專橫、不容置疑乃至苛刻冷酷，原昀南也完全繼承，同樣擁有。所以原父的反對不過是小小的阻攔，於他而言，不值得他完全放在心上，也更不會影響他的決定。

……

“來啦。”

顧北睡在三樓客房，聽見敲門聲連忙從床上軲轆起來開門。

門外站著剛洗過澡，身穿睡衣拖鞋，臂彎裏還夾著一個枕頭的原昀南。兀然想起自己下午在馬場時，答應他的事，登時有些不自在和抗拒。

除了昨晚，原昀南還沒有和自己同床共枕過呢。現在在他家裏，還這麽大咧咧地來敲房門。

而且，如果他還想做那種事情的話……

“不讓我進去？”原昀南看了一眼走廊，空蕩無人，同住一層的還有李姨，她上了年紀，睡眠頗淺，聽到動靜說不定會出來查看。

到時候，怕是會被別人知道原昀南大晚上不睡覺，跑到顧北房門外眼巴巴站著的事情。

仿佛讀懂了原昀南眼裏的意思，顧北想了想，在腦中掙紮片刻後，最終還是乖乖拉寬窄小的門縫，將人放了進來——她怕原昀南真敢在外面站一晚上，以他的倔勁，說不定真做的出來。

進了房間，原昀南先將枕頭整齊放在顧北那個米黃色枕頭旁，拉開被角率先鉆了進去，拍了拍身側的空位，“過來呀。”

佇在原地的顧北慢慢吞吞的靠近，其實心裏還是怕的。

回想起昨天那檔子事，怪疼的。

“躺下來。”

顧北磨磨唧唧地躺下，雙目緊張地盯著他，像一只就要被獅子捕殺的呦呦小鹿，原昀南哭笑不得，“就睡覺，啥也不做。”

出乎意料的回答，顧北瞪了瞪眼，有點不相信。

原昀南沒憋住輕笑出聲，打趣道，“敢情在你看來，我就是一個餵不飽的餓死鬼？”

“誰知道呢。”顧北怒了努嘴，別開眼。這話無異於是允許男人犯罪，原昀南卻沒預想中的撲上去，笑意更深地攏住被角，在顧北身側睡下後將人拉到懷裏抱著，“騎了一下午的馬，都累了。留著明晚再享用。”

“色狼。”顧北推了下他的肩頭，把她當一盤菜肴了是不是，還享用。

可也沒說不好。

原昀南心滿意足地親了親她的嘴角，好奇她轉變態度的原因所在，“之前不是死活不願意讓我碰，怎麽又允許了，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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