淳珊楞在原地，翕了翕唇，再看眼毫無征兆就開始哭的鐘佩佩，暗暗嘆了口氣。

本來不想讓顧北知道的，這下好了，背後說閑話的人和受害主正面對峙了。她倒成了夾在其中的罪人。

顧北進來，放下盆子，淡淡地朝鐘佩佩開口，“你都說了些什麽？”

鐘佩佩也是沒想到顧北那麽快出來，眼神閃躲，支吾半天沒膽開口。

宿舍內陷入一種怪異的沈寂，誰都沒先張嘴。

淳珊立在一旁，自知這會自己不再適合說話。袁菁想了想，決定還是如實告訴顧北，瞟了眼鐘佩佩，“外面有人在傳，大體說你腳踏兩條船，水性楊花。有了現在的男朋友和他在外面同居亂/搞不止，還要在大庭廣眾之下勾搭其他男生。”

“還有呢。”顧北此時的語氣聽起來冷得能掉出冰碴子。

“還有…還有就是…”袁菁猶猶豫豫，剩餘的話更過分，更不堪入耳。

淳珊不耐，幹脆一口氣說出來，“說你男朋友是軟蛋，任憑女朋友出軌也不敢吭聲。還說你男朋友就是拿你去和那個男生換錢唄”

隨即狠狠地翻了個白眼，看向哭得梨花帶雨的鐘佩佩，像是面對一個令人厭惡的垃圾，“連隔壁宿舍都信了，傳得有板有眼。”

隔壁宿舍和她們宿舍也算玩得比較親近，加之又是同一個班級，關系基本上可以說是穿同一條褲子，傳出去說是一個宿舍都有人信。

“我特地去詢問，軟磨硬泡了好久她們才願意說，其實都是從咱們宿舍傳出去的，要不然她們也不會懷疑這是真是假。這裏除了她，還有誰會這麽大嘴巴的說出去。”

“我沒有！”鐘佩佩仍舊狡辯，“憑什麽隔壁宿舍一句話，你就斷定是我說出去的？”

“你沒有？”淳珊嗤笑一聲，“鐘佩佩，你也不用再繼續演戲。別以為新生入學那晚班級聯合聚會你做的事情我和菁菁不知道。在顧北之前，你在背地裏和外人汙蔑說我和菁菁在高中的時候，為了一個男生曾經反目成仇。你可真能編，這些事情我們早就一清二楚，只是當時懶得計較，我們也警告過你，給你留了面子，誰知道你越來越過分，連顧北都不願意放過。我問你，我們到底哪裏得罪過你？說說看，你腦子裏除了看那些狗血小說臆想出來的現實，還有什麽？”

全他媽是漿糊。

鐘佩佩臉上紅一陣白一陣，當時她在和社團的學姐學長一塊吃飯，其中有一個她蠻有好感的學長和顧北男朋友似乎是同個學院。當時人家順嘴提了一句，顧北的男朋友，在學業上如何厲害、不僅在學生裏顯得拔群，在老師那邊也口碑極佳。

誰知就被鐘佩佩記在心裏。

她返回宿舍路上，憶想起那天她本來發現獨自在食堂角落用餐的顧北後來幫溫煦解圍一幕。

——既然有了男朋友，還要勾搭其他男人。

回到宿舍後，鐘佩佩面無表情地走到鏡子前，摸了摸自己膚色暗沈，五官平庸的臉。還有三人結群而行，有說有笑的宿友……

最終，種種積累的情緒，讓嫉妒化為了催使輿論武器的沖動。

眼見宿友還在亂糟糟地爭執，顧北僵在原地，耳邊吵鬧聲化為轟隆隆的鳴響，視線慢慢模糊。

袁菁急得紅眼想勸說二人，可又瞥見顧北似乎有些不對勁，肩膀微顫，心裏一咯噔，連忙關切道，“顧北，顧北？”

顧北這才視線漸漸聚焦。

“你還好嗎？”袁菁從位置上站起來靠到她面前，拿手在她面前揮了揮。

顧北突然開口了，但語氣顯得有點兒怪異。

“你們相信我嗎？”顧北問的是淳珊和袁菁。

二人摸不著頭腦地互視一眼，眼中有半秒遲疑閃過。

“算了。”顧北敏銳地察覺，心底失落不已，越過三人，連鐘佩佩都沒有看一眼，直接出了宿舍。

淳珊楞了，指著顧北兀自的背影，朝袁菁瞪大眼不可思議道，“不是，她這是什麽意思？”

她現在和鐘佩佩鬥得你死我活，是為了誰？

“你先別沖動。”袁菁急忙拉著人坐下，安撫情緒，同時也憂愁地看了眼門外。

大約是出於知道自己被鐘佩佩在外聲傳的風言風語，下樓梯時遇見了同班的幾個同學，連同別人簡單地打招呼，都能讓顧北有種人家眼神中充滿探究她的意圖，顧北渾身不自在迅速逃離這個地方。

走到路上，夜風吹來，讓她忍不住打了個顫。

她拿出電話，打開通訊錄寫著原昀南三個字的界面，杵了整整三分鐘都沒有按下撥通鍵，最終換了一個電話，撥給了楊嵐嵐。

“餵。”

聽筒響起楊嵐嵐久違的聲音，顧北沒忍住一下子濕了眼眶，深吸一口氣盡量不讓她聽到異樣，“嵐嵐，有沒有打擾到你啊？”

楊嵐嵐剛從自習室回到宿舍，正彎腰除鞋，“說什麽打擾呢，沒有的事兒。”

“哦，”顧北咽了一口口水，楊嵐嵐敏銳地察覺到顧北的不妥，“是不是有什麽事情？和你男朋友吵架了？”

“不是。”一提起原昀南，顧北委屈地更厲害，淚珠砸在地面上化成水花，她盡力控制自己的情緒。

可哭腔又哪能那麽好控制得住，楊嵐嵐還是聽出顧北在哭，想了想，放柔了聲音，“你要不要來我家住，剛好我今晚回家了。”

楊嵐嵐當初高考失利後，因為母親緣故放棄了覆讀。如今也在海城一家二本高校，就讀著比較不錯的會計專業。

“可以嗎？會不會太打擾你和阿姨了？”楊嵐嵐的提議讓顧北笑得像三歲小孩得到糖果時的欣喜。

“又說胡話了是吧？”楊嵐嵐佯怒，板著語氣叱責了兩聲顧北後，“你現在過來吧，我鋪好床等你。”

“恩恩。”顧北狠狠點了點頭，掛了電話往校門口去。

這頭，楊嵐嵐把剛脫下的鞋又穿上，宿友莫名，問她，“大晚上的，嵐嵐你去哪？”

“拯救愛情。”楊嵐嵐頭也不回地瀟灑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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