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昀南當真就著毛毯在顧北公寓的沙發裏窩了一夜。

第二天照常起來給顧北準備早飯，臨走時用身體擋在門外堵住人，“今天坐我車去工作室。”

顧北：“我要去店裏。”

“那就去店裏。”原昀南從善如流。吃過早餐下樓，顧北不情不願地被原昀南塞進後座。

司機老何驚愕地從後視鏡裏多出平常沒見過的人，緩過神打招呼，“顧小姐。”

“你好。”顧北禮貌回應，原昀南瞥了眼，讓司機開車。

到達位置，顧北欲走時被人拉住手臂，扭頭看他。

“晚上我來接你。”

“不用了吧，我會很晚的。”顧北沒好氣，嫌棄地拍了下他揪住自己的手背。

“沒事，我多晚都等你。”男人脫口而出的甜言蜜語，震驚了前排的司機，瞪了瞪眼，他什麽時候見過這麽不正經的老板？

顧北唇齒相互輕碰了下，最終頷首沒拒絕。

一共離開了十八天，Aroma由於主人的離開而黯淡了十八天的燈光再次亮起，由店內映射到店外，亮麗奪目。壁櫥裏展示的衣服好像再次獲得生命，散發光彩。

因為離開時約了來面試兼職店員後因事把時間往後推的大學生，顧北將營業牌翻到不營業的一面，在店內一直等到十點，三個人中兩個人準時到達，一個人遲到。

直接在心裏默默排除遲到那位，認真地面試其餘兩位。臨末尾，她意屬那位穿著打扮較為休閑自然的小姑娘。

“小綠，以後就是每周來兼職三天，周一不開店，薪水月結，每個月兩千五，特殊情況提前一天請假。沒問題吧？”

顧北給出的條件，實屬優渥，小綠基本沒怎麽猶豫就答應了。

簡單地口頭協議後，顧北帶著小綠熟悉店內環境和業務，一早上就這樣忙過去，中途請人吃了頓午飯作為初次見面的員工福利。

折騰來折騰去，小綠離店時已經下午四點。

趴在店內櫃臺前規劃季度新款，還有核對賬單，順便等原昀南來等她。沒等來人，卻等來了生產商的電話和臨門等訪的安若爾。

顧北比了個手勢，眉眼緊湊地和電話裏的人爭執些什麽。

安若爾從店門湊近，將‘生產商’、‘產品問題’、‘銷量’等字眼聽得一清二楚。等了五六分鐘，顧北掛了電話，神色凝重。

“是生產商那邊出了問題？”安若爾試探地詢問。

顧北點頭，語氣十分嚴肅，苦惱地將額頭斂得更緊的，致使額心浮現出‘川’字，“生產商突然提出毀約，毫無緣由。”

按照道理來說，不應該有這種情況出現。

Aroma雖然是小門店，但選品和布料和制衣上都不比購物中心和百貨裏的品牌店差，所以顧北在這方面專程找了專門為國內一二線品牌的生產線，寧可提高成本也沒有過更換生產商的設想。

如今，忽然被毀約的情況，不曾在顧北考慮範圍內。人便被打得有些措手不及。

“還有機會，”顧北邊說邊收拾手包，“生產商負責人給的理由是大品牌定制的春季款成衣量太大，要調用空閑生產線的資源。不過他倒是有跟我說面談的機會。”

“非這家生產商不成？”安若爾心覺哪裏不對勁，給顧北提出更換生產商的意見。

顧北幹搖頭，“目前這家是最合適的，變動會對店面賬務有很大損失。更重要的可能是要推遲春季新品上架。”

她的設計圖和版型已經交到廠內，再找新生產商合作，洽談事項都耽誤時間。

“我陪你去。”安若爾思忖之餘，不放心顧北單獨行動，提議同行。

沒多想，顧北同意了。加上安若爾的車比攔的士更快，倆人驅車直奔電話裏提到的地點。

一家位於三環外的茶館，安若爾停了車，顧北下車後，他沒有隨著顧北進到包廂內，選擇在外等候，“有什麽事情喊我，我守在門外。”

顧北清楚，這是他認可自己能力，給她獨立處理難題空間的信任表現，由衷道謝，“謝謝你，師兄。”

“快去吧。”安若爾展露微笑，擺了擺手。

包廂內，煙霧縈繞，本該是環境清幽高雅的品茶居所，卻大有紙醉金迷的頹腐氣息。幾位富商打扮的男士窩在各自座位裏高盛闊談，臉上紅暈未散，張嘴滿滿的酒氣。

顧北推門而入時，精致奪目的容貌和獨特氣質瞬間讓幾位中年男性眼中亮起獵艷時才有的驚艷光芒。

“您好，請問哪個是薛總？”

“嗨，原來是找老薛的。”

眾人紛紛失望，本以為是無主的花玩‘無意闖入，意外艷遇’的撩人戲碼，結果是直奔目標。不過，也不耽誤他們過過美人的眼癮。

“我是。”

顧北聞聲望去，是坐在包廂最裏邊一身儒雅唐裝，梳得精致油密大背頭，嘴上正吊著一根雪茄的中年男子。

薛總從位置上起來，繞開同伴和顧北握手示意。

睨了眼前枯瘦的右手，顧北還是禮儀地將手放進手心，象征地握了下旋即迅速抽離。

察覺到顧北動作的薛總臉色微怔，不過電光火石間恢覆，全當無事發生笑呵呵地將人請到茶桌前，待人入座後紳士地詢問顧北口味，“顧小姐，這裏有烏龍，普洱，銀針。請問你喜歡哪一種？”

還未來得及回答，人先提起紫砂壺自顧地沏了一杯，濃郁的茶面在茶杯裏蕩漾，被推到面前，“東方美人，沈厚甘醇，入口果香，適合女性養顏健身，最適合顧小姐你這種顏好身佳的女性了。”

顏好身佳，這種口語化的網絡詞語從一個都快可以當自己爸爸年紀的男人嘴裏說出來，十分別扭。

顧北壓住心裏泛起的不適感，忽視薛總隱晦地調情，呷了口茶，給面子地稱讚，“好茶。”

薛總得意地揚了下唇瓣，隨之周圍看戲的幾位富商也沒由地輕笑了幾聲，顧北保持淺笑，佯裝不知他們那幾聲怪笑的意味，便打算直奔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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