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昀南的真心話懲罰，像是一段插曲，自那之後他就再沒倒黴的被人點中接受游戲懲罰。

繼續玩了會兒，目的達成後覺得無趣的成項便提議換著花樣玩其他的。

男生去打桌球，會玩的女生也跟過去。顧北沒玩過那玩意兒，本打算坐在角落玩手機，直至原昀南過來問她。

“我不會玩那個。”顧北縮在沙發裏，像午後吃飽了跑到陽光下盤身休息的小貓，慵懶十足，配上她那對水漉漉的杏眼，在原昀南看來有幾分莫名的奪人心魄。

“沒事，我教你。”原昀南朝顧北伸手，意外的，人沒過來。

顧北執意搖頭，“你去玩吧，我在這等你。”

人不願意，也不勉強。

原昀南獨自離開沒一會，顧北本以為能靜下來獨處會，又被湊過來的兩位姐姐打破，見手裏都端著一杯紅酒，其中一個還多拿了一杯。

酒杯中腥紅液體還在搖晃，顧北擔心它撒潑出來會滴在自己這件白色衛衣上，這件衣服就廢了。

“你叫顧北。”說話的是在顧北左手側一位短發女生，顧北記得她是某位海城當地做海產發家的富商千金，姓溫，成項某個哥們的女朋友。

“溫姐姐。”顧北禮貌地喊了人，能記住並且不猶豫地直呼出別人姓氏，顯然是讓人好感大增的舉措。

溫婷含笑應答，將酒杯遞給顧北。

她不會喝酒，沒敢接，“溫姐姐，我酒量不行，酒品更不行。待會喝醉了，要讓人看笑話。”

“哎，那好吧。”溫婷沒強迫她，多出酒杯被放到桌面上，和另一個女生一左一右在她身邊坐下。

“你是從外地來這邊上大學的？我聽你不像是這邊的口音。”溫婷呷了酒，含在口中品嘗，酒香四溢，有一搭沒一搭地和顧北閑聊起來。

“嗯，我祖籍是帝都，高一轉過來。”

“一個人在外地求學，你很勇敢嘛。”溫婷驚訝表現得恰到好處，旋即化為讚賞，眼神真摯，“不像我，去國外呆一年就受不了，眼巴巴地就想回來了。”

顧北淺笑，恭維像知途信鴿般地回覆她，建立起融洽的相處氣氛。

聊了好一會兒，顧北借口去洗手間，走出包間。張嘴大口地深呼吸，度假村位於郊外，空氣稀薄，擡頭，夜空月明星稀，整個人都精神不少。

在屋外呆著，顧北就不想再進去那個地方。

她不傻，溫婷和同伴過來搭話，根本上不是因為自己叫顧北，而出於自己是原昀南帶來的人。

她們攀談，話中有輕微試探，試探裏還有更深層度的揣測，以此來判斷與自己保持到哪個程度的親密相交最為合適。

又或者，換句話說，更能利益最大化。

不過，她也理解。在不同的生長環境長大的人，自有一套不同價值觀。對於他們這種家境優渥，含著金湯勺出身的世家豪門子弟而言，結實有用的朋友，通過手中能調動的所有資源，把握機會，是環境造就的與生俱來能力。

饒是如此能看清楚端倪，她應對起來，也費勁。

索性不去應對，從懷裏摸出手機，找到原昀南的號碼，指尖敲打鍵盤，給他發了一條短信。

原昀南人正彎腰，手扶球桿，上身貼在桌球面上，窄腰彎折，閉右眼，瞇左眼瞄準球的碰擊路線。

手機鈴聲響起。

球桿出桿。

球沒進，原昀南也不在意，不疾不徐地摸出手機，視線落在屏幕上亮起的幾個字。隨即將球桿拋給旁邊同伴，“你們玩，我先出去一下。”

“咋了，你媳婦兒找你了？”溫煦笑容欠扁，引起球場內男生們陣陣別有深意的喝彩聲，一切的始作俑者成項也跟著笑，踢了踢溫煦，說著反話逗原昀南，“差不多得了，一會咱原大少害羞了。”

“喲，還會害羞……”

原昀南恍若未聞，權當幾個哥們在放屁，徑直出了包間，小姑娘孤零零地坐在包間外的排椅上，冷色系的夜燈打在她身上，顯得單薄蕭肅。

停頓了數秒，靠近人，發出唰唰腳步聲。

顧北回首，男人從陰影中走到有光線的地方，柔和的月白光混雜著夜色將他五官描繪得更加立體，面部曲線在該轉折的地方轉折，精致的如玉石雕刻出的藝術品，眉宇間的硬朗讓他多了幾分男人味兒。

忽然想起成項問原昀南的那句‘真心話’。

……他有喜歡的人。

“不是要去泡溫泉，楞著做什麽？”原昀南越過人率先走半步，見人還呆滯，兩目走神，出聲提醒。

“嗯…”

她心不在焉，原昀南也兜著事兒，一路過去，二人皆默契選擇沈默。

溫泉池腳程不遠，不過七八分鐘。

瞧見負責幫客人保管物件和衣服的工作人員時，原昀南猛然記起，直接將人接過來，顧北還沒有泳衣可穿著下湯池。

詢問工作人員，得知賣泳衣的地方在度假村的商鋪處，不和湯泉連在一塊兒。

“你等會，我去買。”

“別，我自己去吧。”

察覺到自己反應有點誇張過頭，顧北紅了臉，被他無聲盯著，有些不自在。

“兩位…”

原昀南正欲開口，工作人員率先將話頭插到二人間，“其實裏面都是獨立湯泉，泡溫泉也不一定需要泳衣。”

原昀南沒應，再看顧北，意思是等她決定。

她要穿泳衣就是因為害羞。

…不是公共浴池，沒有其他人，完全是能接受的。

最終頷首同意，領寄存櫃牌子，換上衣服，裹著浴巾進入湯池。

溫泉池冒著熱騰騰的霧氣，猶如仙境。環境清幽且硫磺味不濃，反倒還有淡香彌漫。

下了石階，顧北浸入池中，熱水親密地貼近肌膚，化為釋放壓力的渠道，渾身肌肉都跟著松懈起來。

靠在池邊上，仰頭繼續看剛才沒看完的夜空。夜幕像帷布籠罩，漆黑的背景前有星光散落點綴。顧北墨眸微光閃爍，水霧氤氳，重新開始數起了星星。

沒數兩個，突然旁邊湯泉傳來‘撲通’物體入水聲打破寂靜。

顧北屏住呼吸。

好像……剛才原昀南也是跟工作人員要了寄存櫃牌子，要進來泡溫泉。

果然，半分鐘後，原昀南極具辨識度的低啞嗓音響起，“顧北，你在旁邊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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