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得第二日能滿足地睡個懶覺，顧北睡後沒多久，原昀南也刷了牙，早早躺在了床上。雙眼闔閉，睡意卻全無。空洞地盯著漆黑的天花板，明明空調已經開到最低溫度，卻依舊燥熱灼身。渾身難眠，輾轉反側了一個小時後才沈入許久未有的夢境。

夢境中，有一個模糊看不清的面容，從外輪廓看來是位小姑娘，開口旖旎婉轉，聲色甜美地柔柔喚他原哥哥，乖巧得就跟被圈養的小綿羊似的。原昀南正想上前撥開迷霧，拉住人看清這面容是否是心中所循時，忽然一陣刺眼的光亮……

醒來的時候，原昀南不出意外地摸到了褲衩裏的溫濕，眉梢微皺，先是自我厭惡兼羞愧，再到淡定自若。

——反正他也是個正常的男人，這沒什麽。

起身換了件幹爽褲衩之後，在屋子裏蕩了圈。顧北已經去校內自習，推開門瞟了眼房間，窗簾紮起，陽光透灑進屋內，床褥四角鋪開，整整齊齊，隱隱間還能聞到些香味。

走到廚房，發現鍋裏有顧北給他保溫在鍋裏的早餐，端出吃完後，換了一套正裝出門。

今天他要去會面甲方，商討項目的最後幾個階段。給顧北發了一條微信留言，讓她晚上不必等自己吃晚飯後，臨走前原昀南視線又在屋子裏看了一圈，落在玄關前那雙款式明顯是女生的拖鞋上，小巧地擺在他的那雙旁邊，顯得嬌小無比。

收回目光，輕砰一聲，屋內回歸寂靜。

晚上十點左右，原昀南終於拖著滿是疲憊的身體回家。

‘哢嗒’打開家門，闔屋昏暗，徒留了一盞客廳裏的小夜燈，暖光從角落向四周發散，如流線，一直流竄到原昀南心底，泛起絲絲暖意。

“廚房裏有紅豆沙，新鮮的，餓了可以吃一碗。”顧北甫一聽到動靜時，就放下手裏的筆開房門，見人回來了，就提了一句。

沒有問為什麽那麽晚回，也沒有問他忙什麽。現在兩個人是宿友關系，問太多反倒會顯得逾越了這層關系。

“知道了。”原昀南扯了扯領帶，摘開最上面兩顆扣子，露出白哲的鎖骨。

顧北從沒見他穿過西裝，乍得一看還挺有氣勢的。西裝修身，原昀南身高挺拔，肩寬腰長，背頭精致後梳，頗有那麽幾分都是精英的派頭。

少女左思右想，原昀南見她趴在門邊上發呆，奇怪地問她，“怎麽了？是不是覆習考點遇到不懂的？”

“啊…嗯，有兩個地方有點難，能不能幫我看看。”被他一提，顧北想起覆習上的難處。

她今天回校，因為藝術校考還沒有結束，同學大部分都沒有還校，負責他們文化沖刺覆習的老師也沒有給提前回來的同學上課，最後只好要了幾份覆習重點歸納的資料自學。

“好，”原昀南喝了口水，換上拖鞋，跟顧北走進房間，那股清晨與自己道別的幽香再度鉆入神經，疲倦的肌肉都隨之微微舒展。

書桌前。顧北坐下拿出那套資料，一字一句地開始跟原昀南講自己不懂的地方。

至於原昀南，實際上根本就沒聽進去多少。註意力全在顧北身上，用毛巾擦得未幹將幹的頭發，是香味來源又好似不是。

還有她松松垮垮的睡衣，處於他這個高度和位置，正好能偷窺那一絲外露光景，輕具勢頭，宛若花苞待放。

下意識雙腿有些不自然地合攏。

“餵…”顧北扭頭無奈，正好對上原昀南看著她發楞目光，赤灼而燒人，到嘴邊的話反倒溜了回去。

原昀南反應極快，臉色自然地解釋，“最近太累了。你剛講的那道題讓我想起一道類似的。”

顧北：“哦。”

“你把不懂的幾個地方圈出來，我一點點看。”原昀南伸手拿起攤在桌面上的幾張資料，以此掩飾。現在只要顧北放輕一點聲音說話，他就會想起昨晚的那個夢。

——他是實在受不了顧北軟軟糯糯的聲音，跟羽毛似得掃在他的心頭。

“就這幾個地方，我覺得我基礎還行，這幾道是加分題，能搞懂最好。”顧北圈完所有不懂地方遞給原昀南，皺了皺眉，“你味道好重，一股煙味。”

原昀南接過卷子低頭看，“客戶遞了兩根，拒絕不了，以後會註意的。”

顧北偏了偏頭，其實男人抽煙也沒什麽，不過總歸是對身體不好。

一般人抽了煙都一股濃烈的臭味，因為原昀南要給她講題，寬大身軀偏在她身後，好像將人都環進了懷裏一樣，鼻翼間還能不僅能聞到原昀南身上的濃烈煙味，還夾雜著若隱若現木質調風格香水和不難聞的汗味，獨有幾分男性魅力。

好像想起什麽，“哦對了，你房間裏的衣服我幫你洗了，你不介意衣服一起放洗衣機吧。我倒了柔順劑，也把有可能脫色的衣服分開洗了。”

原昀南拿資料手微微一頓，口舌幹燥地問她，“褲衩和襪子也丟洗衣機了？”

“那沒有，”顧北擺了擺手，“我用手幫你洗的。”

用手……

“下次不用了，我自己洗就好。”原昀南發覺自己多說一個字都有點艱難，盯著白紙黑字想分析習題，卻無從下手。

好像文字都在刻意與他作對，在紙面上誇張舞動。這是他第一次體會到當一個學渣面對考卷看不下去的感受。

默了默，原昀南問她，“這幾道題不著急吧？我看有點難度，不然我明天早點回來教你。”

“行。”顧北爽快答應。

原昀南如得赦令，拿了卷子大步離開顧北房間。

落荒而逃地回到自己房間後，原昀南沒急著去洗澡，腦海裏總是揮之不去的會想象顧北親手幫他清新貼身衣物的情景。

那上面有著不可言說的汙垢，而她那雙小手拿著，又搓又揉的。

也不知道她會不會發現…

發現了會不會在心裏誤會自己...…

一個個問題從心底裏冒出來，紅著臉的原昀南倒在床上，左手手背捂著雙眼都不能平息的氣息，在靜夜中，猶顯粗重，甚至越來越粗，越來越重。

無力之下，原昀南右手下移，山洪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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