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到地方了。”司機踩住剎車，車子停在顧北店所在道路對面。

畢泉正要下車，被帶來的兩位同伴磨蹭地縮在座位上，猶猶豫豫，“泉泉，我們這樣會不會不太好？畢竟照你說的，這女人真和原哥有關系，我們要是動了她，原哥那邊肯定不好交代。”

她們家境不及畢泉，心有顧慮。

畢家雖然與原家差了一大截，卻也是帝都排的上熟，有頭有臉。她們這些豪門圈中下游子弟，可不敢像畢泉這樣隨心所欲行事。

再說，畢家和原家有些那麽點七拐八拐能論得上世交的關系，滿打滿算還能湊上合作夥伴二字。

她們這些邊緣局外人，可沒那麽大面子。

“你怕什麽？”畢泉嫌棄地覷了她眼，“有事我擔著，再說我什麽時候說要動她，不過是來看看，而且原哥哪次說過我了？”

同伴在心裏暗暗腹誹，那都是人家根本不把你放在眼裏，任憑你作天作地視而不見、無動於衷。

可這次似乎跟以往不同。

……心裏總隱隱有些不好的預感，說話的女生和另一位同伴對視一眼，彼此流露出一屢擔憂。

“你們到底走不走？”畢泉耐心有限，語氣煩躁，大有不跟她下車今天就斷絕友誼的意味，同伴無奈，礙於有求畢家，選擇聽令行事。

穿過馬路，畢泉仰頭看，Aroma大大的標記簡潔地懸掛店門上方，嘴角露出一絲不屑。

店面雖不大，但用了自動門，走進去後因為布局和采光都很好，能在視線內看到所有衣服。櫃臺前繞出一個身材高挑的女人，有著一頭發色烏黑的亮麗長頭發，笑容溫和親切。

畢泉下意識暗自將自己和顧北對比了番。

自己身高沒她高，五官也不如她精致，氣質上自己因為用了大量奢侈品堆砌顯得靚麗，但顧北笑容有種優雅氣質，眼瞳明亮水潤，特別是眼角下那點淚痣，徒增幾分風情萬種。

即便違背同性相排斥的定理，她都不得不承認，在外貌上顧北更勝一籌。

畢泉暗惱，也不知道是惱父母沒將自己生得更好，還是單純惱自己比不過顧北這事兒，遂顧北靠過來歡迎客戶時，擰起眉厭惡地擡手捂住鼻翼，“什麽味道啊，這麽嗆人。”

顧北拿捏好上揚弧度的職業性微笑一滯，還未開口。畢泉後退半步，遠離顧北，“開店迎客還噴那麽濃的香水，想嗆死誰，會不會做生意啊。”

同在店內挑選衣服的程婉聞言懶洋洋地撩起眼皮子——嗯，一身Logo外露的奢侈品，加之作態出言不遜，怕又是個難伺候的富二代。

“抱歉，下次會註意的。請問幾位今天選購衣服可有要求款式，需不需要陪同選購。”她今天根本就沒有噴香水出門，但也無須反駁畢泉。看人來者不善，但畢竟是顧客，她需要無限下降容忍限度。

畢泉嫌棄的目光毫不遮掩地從上至下打量顧北，“先收拾好你自己吧，還當購衣顧問。”

顧北偏頭保持微笑，沒有出聲。

不論畢泉如何出言挑釁，顧北都不予正面回應。突然覺得這樣有些自討沒趣，畢泉瞥了她一眼就沒再說話，和兩個小夥伴在店內逛了起來，顧北則自顧回到櫃臺前。

仨人開始在店內逛，畢泉挑挑揀揀一圈，嘴上雖然一直在挑刺，但實際上從本心來說，店內的衣服皆是精品，顯然是店主擁有不錯的選品能力，基本上大部分類型女性都能在裏面挑兩到三件心儀或適合自己的款式。

最少，也能找到一件。

沒找到機會從這方面發作，畢泉越想越氣，索性找到一條絲質短裙，虎口緊握裙擺，手肘發力。

‘滋啦’，在安靜的店內，這聲衣服破裂聲顯得十分明顯。

這下顧北不能繼續保持淡定了，還不待開口，畢泉先發制人，咄咄逼人，“這衣服質量也太差了吧，我就稍微想用力感受一下面料韌度，就裂開了。”

說完還看向同伴，“你們說是吧，剛剛那邊的春衫也是，針織線頭都露出來了，怎麽還敢擺上架。”

同伴附和點頭。

“撲哧。”隔岸觀火的程婉終於忍不住笑出聲，成功吸引了場內其餘四個女人註意力。

用下巴點了點小夥伴三人，“就你剛剛卯足勁跟頭蠻牛似地去扯人家的衣服，這會裝白蓮柔弱，不覺得自己很戲精嗎？”

“三個女人一臺戲，三個戲精一部連續劇，見識了。”

正主顧北都還沒說話，被一個莫名冒出的無名路人指著臉諷刺，畢泉氣急指著程婉怒喝，“你誰啊你，多管閑事。”

程婉聳聳肩，側翻了個白眼，“你管我是誰，帝都這地方就那麽大，有人臉掉地上了不但不撿起來還喚人踩兩腳。我再不往前湊湊不就錯失奇景。”

聽出程婉罵自己奇葩兼不要臉，畢泉死咬住腮幫子，眸中的怒氣恨不得化為刀子飛出。程婉牙尖嘴利，見自己說不過她，便調轉矛頭對向顧北，“真是什麽爛店迎什麽客。”

全然沒察覺自己這話不僅連自己還將倆位同來的小夥伴都罵了進去，程婉戲謔地看著她身後二人臉色微囧地低頭不語，暗罵傻叉一個。

畢泉越罵越難聽，見顧北礙於身份辯駁起來有些失力，程婉決定用行動堵住畢泉那張臭嘴，掏出手機用攝像頭對準畢泉，“這位畢小姐，信不信我一條微博，能讓你們這些富二代明天就上熱搜榜？”

還在張閉不止的嘴，倏然啞火。

打蛇捏七寸，對於豪門來說，最怕的就是登上八卦頭條，不怕在圈外丟人，更重要的是在圈內丟人。出身越高的人，越註意門面和人言面前的形象，就算內裏如何腌臜，關上門來鬧得天翻地覆，出了家裏的門，仍舊是風光在外。

程婉確實準確扼住了她的喉，憋了半天，臉都憋成豬肝色的畢泉惡狠狠地指著程婉顧北，“你們給我等著。”

“哎，弄壞人家店裏的裙子不用賠錢？”

畢泉眼中冒火，從錢包裏掏出十張老人頭丟到地上，頭也不回帶著人走了。

“謝謝。”刁客走遠後，顧北才算是松了一口氣，“如果沒有你開口幫我，我都不知道拿她們怎麽辦好。”

開門是客，不能說太過分的話，表太強硬的態度，不然到最後吃虧的還是她自己。

“你先別急著謝我，我對他們來說就是路人，可能今天生氣明天就忘了。看這勢頭，她們本來就是奔你來的，你自己還要小心這種人糾纏不止。”程婉搖搖頭，彎腰撿起地上的紙錢遞給她，“有條件的話，再雇一個人幫你看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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