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 ? [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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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 [15]
◎生物樣本◎
“成總, 不如用木倉射開吧。”保鏢建議道。
“不行，那樣容易誤傷阿仁。”成林搖頭，否決了這個提議。
就在眾人一籌莫展之際, 文傳帶人趕到。
“畢總。”眾人紛紛向大老板問好。
文傳點頭，目光瞄向會議室的門, 問：“怎麽了？”
“阿仁在裏面, 估計還有李閱。”成林向文傳簡單描述了事情經過。
文傳聽後卻皺起眉頭, “你見到李閱了, 他變得很厲害？”
成林：“嗯, 比之前厲害，好像是受過某種特殊訓練。”
因為還有其他人在場，成林這話說的很委婉，她實際想表達的意思是：不知李閱這家夥又給自己註射了什麽亂七八糟的強化針劑。
反正她們剛剛調取了走廊的監控錄像, 李閱的身手與二十年前判若兩人。
這又不是書中的武俠世界, 沒道理年歲漸長身體素質連同身手都忽然拔高了好幾個檔次, 一躍成為江湖高手，這不符合自然規律。
這就讓文傳更加疑惑了, 李閱打了針劑變得十分厲害勉強可以理解，那畢仁又是因為什麽能與之打成平手呢？
雖然畢仁的身體也經過強化，但她尚未成年，這些年所受的訓練也都是經過自己和成林的手, 再怎麽也不至於突然升級為一名“武林高手”。
這其中一定發生了她們不知道的變故。
文傳還在苦思冥想，就聽見“撲通”一聲悶響, 連同會議室的門都震顫了兩下。
會議室內，李閱抓著畢仁的腳踝將她整個人掄飛出去, 頭將要撞上的剎那畢仁強行扭轉身體卸力, 後背重重拍在了門板上。
擦！
狗崽子出息了哈。
“你這個ke藥（劑）上癮的狗東西, 敢打你祖宗，看刀！”
畢仁掄起長刀，再次與李閱戰作一團。
等外面的人聽到第二次撞擊聲時，畢 仁正掐著李閱的脖子，把他整個人死死按在門板上，“我再問一次，你給江鋮打的什麽藥？”
李閱被撞得眼眶破裂，眼球充血，整張臉緊緊貼在金屬門板上，冰涼的觸感進一步刺激著他敏感的神經。
他口中發出如野獸一般的嚎叫，拼了命的掙紮。
“不說？”畢仁擡手就是一刀，只一下就砍斷了李閱的一只胳膊。
預想中的血液噴濺沒有出現，傷口那裏的血液呈現出一種肉眼可見的粘稠感。
紫黑色的血液從斷口處流出，散發出一股難聞的腥臭味。
這讓畢仁想起了梨川高中實驗樓那邊打撈上來的死魚。
除了惡心，還是惡心。
畢仁見狀微微皺眉，心道：這人渾身是毒，留不得了。
“李閱，我再問你最後一次，你給江鋮打的什麽藥？”
“你若是說了，我就給你一個痛快，總好過你這麽不人不鬼的活著。”
李閱還在死命掙紮，畢仁眼看就要壓制不住他，只好再次揮刀砍斷了他的兩條小腿。
這個操作用長刀找不到角度下手，所以畢仁選擇用李閱那把匕首。
匕首足夠鋒利，但不及長刀，所以整個過程中李閱遭了不少罪。
李閱疼得嗷嗷大叫，叫聲滲人如同鬼哭狼嚎，透過門板傳入外面眾人耳中。
黏糊糊的紫黑色血液從斷口處緩緩流出，在地上匯聚成一灘。
看起來既黏膩又惡心。
直至斷口處流出的血液呈現出深紅色。
原本已基本喪失人性的李閱這時卻發出了嗚嗚咽咽的聲音，他喉嚨裏咕噥著什麽，畢仁聽不清，只能湊近些。
李閱：“我給她……打了和我一樣的藥……她沒救了……早晚會、會變得和我一樣……”
畢仁掐他脖子的手暗暗用力：“解毒劑呢？”
“沒有。”李閱喉嚨發出一連串的嗬嗬聲，好像是在嘲笑畢仁的天真，“如果有的話……我還能……變成這樣？”
畢仁：“那這種針劑呢，還有沒有？”
但凡能再找出一支也行啊，交給文傳，她一定能研制出來對抗藥劑。
李閱：“沒了……最後一支我剛剛用了……”
李閱用僅剩的右手從衣兜裏掏出一支異形針筒，畢仁低頭望去，那裏面顯然已經空了。
這狗東西竟然把最後一支用掉了，就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
怪不得他突然實力大增變得無比狂躁。
就在畢仁打算徒手擰斷李閱脖子的時候，她發現那些原本彌漫在李閱眼中的深紅色血絲竟然有逐漸褪去的跡象。
李閱喘著粗氣，奮力想讓自己的脖子從畢仁手中掙脫開來：“我有一個問題……這些年……文傳有沒有提到過……”
“當然有。”畢仁貼近李閱的耳邊，用堅定不移的語氣告訴他：“文傳不愛你。”
“她和我說，認識你是她這輩子最倒黴的事。”
李閱：“呵，你撒謊……文傳不會如此刻薄。”
呦，這是在內涵自己刻薄嘍。
畢仁心道，那就讓這姓李的見識見識什麽叫做真正的刻薄。
她單手把李閱提起來，直接找了個椅子把他戳在上面。
沒了雙腿的支撐，李閱靠在那裏歪歪扭扭，沒一會兒就如同一灘爛泥一樣滑到了地上。
畢仁看得直咋舌，這咋整？
她可不想一直低著頭跟地上的破抹布說話。
得想個辦法。
畢仁最後在角落裏找了一個單人沙發，再次把李閱杵在了上面。
暄暄軟軟的，這回沒問題了吧。
李閱低著頭癱坐在沙發上，活像一只沒人要的破布偶。
畢仁：“人們只會對得不到的美好念念不忘，正如你對文傳。”
“但沒人會對惡心的前任懷有留戀，那感覺就如同踩過一坨狗屎。”
“對，說的就是你這坨big dog shit。”
李閱：“兩輩子了，你的英文發音還是這麽不標準，語法也奇奇怪怪。”
畢仁彎腰拾針管的手頓住，回身看他，目光中暗含戒備。
“怎麽，被我說中了？”李閱用僅剩的一只手艱難地挪動，給自己換了個姿勢。
“你這幅17歲的皮囊下裝著一個早在20年前就已死去的靈魂。”
“我說的對吧？”
畢仁瞳孔微縮，臉色也變得陰沈起來。
李閱：“所以你並不是如同我一樣打了什麽能永葆青春的針劑，不過是借屍還魂罷了。唉，可憐文傳一大把年紀搗鼓出來的孩子被人奪舍了都不知道。”
畢仁上前，伸手捏起李閱的下巴，與他對視，“那你是怎麽知道的？”
李閱答非所問，“我在那次事故中燒毀了半邊臉，腹部中刀，還斷了一只腿……當時我就在想，上帝為何對我如此不公？”
“大家都是天才，文傳有雄厚的家世為依托，可以專心致志搞研究，實在不順心還可以回去繼承家業。”
“我呢，一路摸爬滾打到了國際頂尖學府，卻還要給導師當牛做馬。你知道嗎，Dr.King是個種/族/主義者，他雖然讓我進入了他的實驗團隊，卻什麽實驗課題都不讓我沾手。”
“呵，你敢相信我20年寒窗苦讀最後卻只能在實驗室裏打掃衛生麽，多諷刺啊。”
畢仁：“那他後來怎麽突然對你重視起來了？連國/家/級的秘密研究項目都願意帶著你。”
李閱：“因為危險。”
“他不願意團隊裏的任何一個人出事，除了我。”
畢仁：“難道不是因為你是天才？”
“天才？”李閱低下頭又開始了他那神經質般地癲笑，直到笑夠了他才擡起頭，問：“你知不知道那所學校裏有多少天才？”
“遍地都是，哈哈……”
“出了井口，發現自己還是只蛙。”
畢仁：“這跟你背叛與文傳的婚姻有什麽關系？說這麽多也改變不了你是一個渣男的事實。”
“我沒有！”李閱情緒忽然變得激動，“我發誓沒有背叛她，我是被別人算計了！”
“我甚至懷疑過這一切都是文傳做的局，目的是一腳踹開我，從而博取文老爺子的憐憫，讓她分得更多的遺產。”
“她也不是真的愛我，我只是她異國求學無聊時光裏的一段消遣，用過就想丟！”
“她、做、夢……”李閱一字一頓道：“我做鬼也不會放過她！”
畢仁：“哦，所以你千裏迢迢從A國追到香江，目的就是想證明你們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李閱：“對。她想把我當包袱一樣甩掉，想得美。”
“再說我也是帶著誠意去的，當時我那個死鬼老爹的遺產已經全部被我搞到了手，我也算能配得上她了。”
這話聽得畢仁直搖頭，渣男還真會為自己找借口。
畢仁拉過一把椅子坐到他的對面：“說你是癩蛤蟆你還不承認，怎麽，牽了天鵝的手就想跟人家長相廝守？”
“別太天真。”
“你如果忠於婚姻，就不會背叛。”
“你如果能保持本心，就不會搞出來K-001那種東西。”
“沒有人格，學術與愛情你一樣也守不住。”
李閱：“你們把我研制出來的東西叫做‘K-001’，聽起來還不錯。”
畢仁起身，居高臨下看著他，聲音中透著淡淡的冷漠：“K-001又稱梨川一號，也就是人們口中的喪屍病毒，它傳播速度快，一旦進入人體致死率接近100%，沒有特效藥。”
除非機體發生變異，能突破進化，否則就是死路一條。
畢仁望著李閱的眼神充滿了厭惡，“你……毀了這個世界。”
李閱突然擡頭，“這個世界是我毀掉的嗎？它原本就糟爛透頂！”
“貧窮、饑餓、疾病、du品、細菌戰，哪一樣不在毀滅這個世界。”
“極端主義、資源掠奪、信息操控、制度性不公、環境崩潰，這些無時無刻不在發生。”
“你憑什麽把惡果都扣到我的頭上？”
畢仁沈默。
是啊，如果以上那些是因，那麽末日的到來就是果。
李閱固然可恨，可他背後之人更該死。
畢仁：“你在替誰賣命？”
這回換李閱沈默了。
行吧，他不說她也知道。
李閱突然發問：“那你呢？”
畢仁：“什麽？”
李閱：“你有喜歡過我嗎？”
從人類生存一下子轉換到了個人情感，話題拐的讓人猝不及防。
不過……男人呵，死到臨頭了還在發/春。
畢仁：“我怎麽會在乎一個垃圾。”
“如果能回到二十年前，我一定會親手剁下你的頭顱拿去餵狗。”
李閱：“是嗎？可我不後悔認識你們，你知道最早的基因改造計劃是誰提出來的嗎？”
畢仁握著刀柄的手緊了緊。
似乎是察覺到了畢仁的緊張，李閱喉嚨裏再次溢出了愉悅的笑聲。
“是文傳，那個地下實驗室也有她的一份，而我……就是她的第一個實驗體。沒想到吧，她把我們都騙了。20年前我們死的死、傷的傷，只有文傳拿到了文家和我手裏的全部資產，還有我導師的研究資料，緊接著她就背靠大樹打造了屬於自己的商業帝國。”
“在這件事情上，你我都是輸家。”
許是回光返照，李閱這次竟然沒有大喘氣，直接一口氣說完了長長的一段話。
畢仁：“嘖，都說人之將死其言也善，你要死了還不忘挑撥離間，真是死性不改。”
“李閱，你承認吧，這個世界上沒有人愛你。你的一切都是騙來的、偷來的、搶來的，除了你這條爛命，沒有什麽真正屬於你。”
“甚至連自由你都只是短暫擁有。”
“能死在我手裏，也算是你的榮幸。”
可能是覺得自己死期將至，李閱突然又恢覆了人性的本能，朝著畢仁驚慌求饒：“等等，你想要什麽？我有很多很多錢，不，你不缺錢……我手裏還有K1的實驗數據，你拿到它，將會省去許多麻煩。”
畢仁：“不需要。”
李閱：“什麽？”
畢仁：“我說不需要。你也說了這個世界上不止有你一個天才。”
李閱：“不，只有我能……”
“噓——”畢仁搖頭：“二十年過去了，你還是學不會平靜的接受死亡。”
李閱：“你為什麽非要殺我？”
畢仁：“我呢，是一個殺手，專業的。留著你會壞了我的口碑……”
李閱：“不是這樣的！你就是怕我揭穿你的秘密，你是一個來自地獄的惡鬼！”
畢仁：“那你下地獄的時候可千萬不要再遇到我，否則，我就再殺你一次。”
畢仁：“你還有什麽遺言嗎？”
李閱：“你會替我轉達？”
“不。”畢仁搖頭，“只是隨便問問。”
隨著最後一個字落下，李閱眼中的視野開始不停變換，他先是感覺自己飄蕩到了半空，視線觸及到天花板，餘光掠過屋頂上的煙霧警報器，再慢慢滑落……最後看到的是畢仁的背影。
背影？
畢仁背對著李閱那具殘缺不全的屍體，緩緩擦拭著刀身上殘留的血跡，喃喃道：“砍了頭，應該就不會變異了吧……”
畢仁拉開門走出會議室，發現門口站了一堆人，她視線掠過文傳，輕輕點了下頭。
文傳擡手看了一眼手表，“離大驅那邊預測的颮線到達時間不足十分鐘。”
畢仁：“什麽意思？”
文傳：“意思是海上很快就會有暴風雨，我們需盡快撤離，否則都得留在這給這條船陪葬。”
畢仁點頭表示明白：“讓人把裏面的屍骨收一下。”
有了這份生物樣本，江鋮醒來的幾率就會更大一些，人類研究喪屍疫苗的進程也許會加快幾分。
戴平安心道：小姑娘就是心軟，都這個時候了還惦記著給李閱收屍。
戴平安剛好站在門口，忍不住探頭往裏瞧了一眼，而後又齜牙咧嘴地退了出來。
嘶——
太血腥，太殘暴了！
畢仁：“做好防護，盡量保鮮，帶回去給實驗室做研究。”
戴平安：“……”終究是我多慮了。
這脾氣嘿，簡直和他那個老大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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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總。”眾人紛紛向大老板問好。
文傳點頭，目光瞄向會議室的門, 問：“怎麽了？”
“阿仁在裏面, 估計還有李閱。”成林向文傳簡單描述了事情經過。
文傳聽後卻皺起眉頭, “你見到李閱了, 他變得很厲害？”
成林：“嗯, 比之前厲害，好像是受過某種特殊訓練。”
因為還有其他人在場，成林這話說的很委婉，她實際想表達的意思是：不知李閱這家夥又給自己註射了什麽亂七八糟的強化針劑。
反正她們剛剛調取了走廊的監控錄像, 李閱的身手與二十年前判若兩人。
這又不是書中的武俠世界, 沒道理年歲漸長身體素質連同身手都忽然拔高了好幾個檔次, 一躍成為江湖高手，這不符合自然規律。
這就讓文傳更加疑惑了, 李閱打了針劑變得十分厲害勉強可以理解，那畢仁又是因為什麽能與之打成平手呢？
雖然畢仁的身體也經過強化，但她尚未成年，這些年所受的訓練也都是經過自己和成林的手, 再怎麽也不至於突然升級為一名“武林高手”。
這其中一定發生了她們不知道的變故。
文傳還在苦思冥想，就聽見“撲通”一聲悶響, 連同會議室的門都震顫了兩下。
會議室內，李閱抓著畢仁的腳踝將她整個人掄飛出去, 頭將要撞上的剎那畢仁強行扭轉身體卸力, 後背重重拍在了門板上。
擦！
狗崽子出息了哈。
“你這個ke藥（劑）上癮的狗東西, 敢打你祖宗，看刀！”
畢仁掄起長刀，再次與李閱戰作一團。
等外面的人聽到第二次撞擊聲時，畢 仁正掐著李閱的脖子，把他整個人死死按在門板上，“我再問一次，你給江鋮打的什麽藥？”
李閱被撞得眼眶破裂，眼球充血，整張臉緊緊貼在金屬門板上，冰涼的觸感進一步刺激著他敏感的神經。
他口中發出如野獸一般的嚎叫，拼了命的掙紮。
“不說？”畢仁擡手就是一刀，只一下就砍斷了李閱的一只胳膊。
預想中的血液噴濺沒有出現，傷口那裏的血液呈現出一種肉眼可見的粘稠感。
紫黑色的血液從斷口處流出，散發出一股難聞的腥臭味。
這讓畢仁想起了梨川高中實驗樓那邊打撈上來的死魚。
除了惡心，還是惡心。
畢仁見狀微微皺眉，心道：這人渾身是毒，留不得了。
“李閱，我再問你最後一次，你給江鋮打的什麽藥？”
“你若是說了，我就給你一個痛快，總好過你這麽不人不鬼的活著。”
李閱還在死命掙紮，畢仁眼看就要壓制不住他，只好再次揮刀砍斷了他的兩條小腿。
這個操作用長刀找不到角度下手，所以畢仁選擇用李閱那把匕首。
匕首足夠鋒利，但不及長刀，所以整個過程中李閱遭了不少罪。
李閱疼得嗷嗷大叫，叫聲滲人如同鬼哭狼嚎，透過門板傳入外面眾人耳中。
黏糊糊的紫黑色血液從斷口處緩緩流出，在地上匯聚成一灘。
看起來既黏膩又惡心。
直至斷口處流出的血液呈現出深紅色。
原本已基本喪失人性的李閱這時卻發出了嗚嗚咽咽的聲音，他喉嚨裏咕噥著什麽，畢仁聽不清，只能湊近些。
李閱：“我給她……打了和我一樣的藥……她沒救了……早晚會、會變得和我一樣……”
畢仁掐他脖子的手暗暗用力：“解毒劑呢？”
“沒有。”李閱喉嚨發出一連串的嗬嗬聲，好像是在嘲笑畢仁的天真，“如果有的話……我還能……變成這樣？”
畢仁：“那這種針劑呢，還有沒有？”
但凡能再找出一支也行啊，交給文傳，她一定能研制出來對抗藥劑。
李閱：“沒了……最後一支我剛剛用了……”
李閱用僅剩的右手從衣兜裏掏出一支異形針筒，畢仁低頭望去，那裏面顯然已經空了。
這狗東西竟然把最後一支用掉了，就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
怪不得他突然實力大增變得無比狂躁。
就在畢仁打算徒手擰斷李閱脖子的時候，她發現那些原本彌漫在李閱眼中的深紅色血絲竟然有逐漸褪去的跡象。
李閱喘著粗氣，奮力想讓自己的脖子從畢仁手中掙脫開來：“我有一個問題……這些年……文傳有沒有提到過……”
“當然有。”畢仁貼近李閱的耳邊，用堅定不移的語氣告訴他：“文傳不愛你。”
“她和我說，認識你是她這輩子最倒黴的事。”
李閱：“呵，你撒謊……文傳不會如此刻薄。”
呦，這是在內涵自己刻薄嘍。
畢仁心道，那就讓這姓李的見識見識什麽叫做真正的刻薄。
她單手把李閱提起來，直接找了個椅子把他戳在上面。
沒了雙腿的支撐，李閱靠在那裏歪歪扭扭，沒一會兒就如同一灘爛泥一樣滑到了地上。
畢仁看得直咋舌，這咋整？
她可不想一直低著頭跟地上的破抹布說話。
得想個辦法。
畢仁最後在角落裏找了一個單人沙發，再次把李閱杵在了上面。
暄暄軟軟的，這回沒問題了吧。
李閱低著頭癱坐在沙發上，活像一只沒人要的破布偶。
畢仁：“人們只會對得不到的美好念念不忘，正如你對文傳。”
“但沒人會對惡心的前任懷有留戀，那感覺就如同踩過一坨狗屎。”
“對，說的就是你這坨big dog shit。”
李閱：“兩輩子了，你的英文發音還是這麽不標準，語法也奇奇怪怪。”
畢仁彎腰拾針管的手頓住，回身看他，目光中暗含戒備。
“怎麽，被我說中了？”李閱用僅剩的一只手艱難地挪動，給自己換了個姿勢。
“你這幅17歲的皮囊下裝著一個早在20年前就已死去的靈魂。”
“我說的對吧？”
畢仁瞳孔微縮，臉色也變得陰沈起來。
李閱：“所以你並不是如同我一樣打了什麽能永葆青春的針劑，不過是借屍還魂罷了。唉，可憐文傳一大把年紀搗鼓出來的孩子被人奪舍了都不知道。”
畢仁上前，伸手捏起李閱的下巴，與他對視，“那你是怎麽知道的？”
李閱答非所問，“我在那次事故中燒毀了半邊臉，腹部中刀，還斷了一只腿……當時我就在想，上帝為何對我如此不公？”
“大家都是天才，文傳有雄厚的家世為依托，可以專心致志搞研究，實在不順心還可以回去繼承家業。”
“我呢，一路摸爬滾打到了國際頂尖學府，卻還要給導師當牛做馬。你知道嗎，Dr.King是個種/族/主義者，他雖然讓我進入了他的實驗團隊，卻什麽實驗課題都不讓我沾手。”
“呵，你敢相信我20年寒窗苦讀最後卻只能在實驗室裏打掃衛生麽，多諷刺啊。”
畢仁：“那他後來怎麽突然對你重視起來了？連國/家/級的秘密研究項目都願意帶著你。”
李閱：“因為危險。”
“他不願意團隊裏的任何一個人出事，除了我。”
畢仁：“難道不是因為你是天才？”
“天才？”李閱低下頭又開始了他那神經質般地癲笑，直到笑夠了他才擡起頭，問：“你知不知道那所學校裏有多少天才？”
“遍地都是，哈哈……”
“出了井口，發現自己還是只蛙。”
畢仁：“這跟你背叛與文傳的婚姻有什麽關系？說這麽多也改變不了你是一個渣男的事實。”
“我沒有！”李閱情緒忽然變得激動，“我發誓沒有背叛她，我是被別人算計了！”
“我甚至懷疑過這一切都是文傳做的局，目的是一腳踹開我，從而博取文老爺子的憐憫，讓她分得更多的遺產。”
“她也不是真的愛我，我只是她異國求學無聊時光裏的一段消遣，用過就想丟！”
“她、做、夢……”李閱一字一頓道：“我做鬼也不會放過她！”
畢仁：“哦，所以你千裏迢迢從A國追到香江，目的就是想證明你們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李閱：“對。她想把我當包袱一樣甩掉，想得美。”
“再說我也是帶著誠意去的，當時我那個死鬼老爹的遺產已經全部被我搞到了手，我也算能配得上她了。”
這話聽得畢仁直搖頭，渣男還真會為自己找借口。
畢仁拉過一把椅子坐到他的對面：“說你是癩蛤蟆你還不承認，怎麽，牽了天鵝的手就想跟人家長相廝守？”
“別太天真。”
“你如果忠於婚姻，就不會背叛。”
“你如果能保持本心，就不會搞出來K-001那種東西。”
“沒有人格，學術與愛情你一樣也守不住。”
李閱：“你們把我研制出來的東西叫做‘K-001’，聽起來還不錯。”
畢仁起身，居高臨下看著他，聲音中透著淡淡的冷漠：“K-001又稱梨川一號，也就是人們口中的喪屍病毒，它傳播速度快，一旦進入人體致死率接近100%，沒有特效藥。”
除非機體發生變異，能突破進化，否則就是死路一條。
畢仁望著李閱的眼神充滿了厭惡，“你……毀了這個世界。”
李閱突然擡頭，“這個世界是我毀掉的嗎？它原本就糟爛透頂！”
“貧窮、饑餓、疾病、du品、細菌戰，哪一樣不在毀滅這個世界。”
“極端主義、資源掠奪、信息操控、制度性不公、環境崩潰，這些無時無刻不在發生。”
“你憑什麽把惡果都扣到我的頭上？”
畢仁沈默。
是啊，如果以上那些是因，那麽末日的到來就是果。
李閱固然可恨，可他背後之人更該死。
畢仁：“你在替誰賣命？”
這回換李閱沈默了。
行吧，他不說她也知道。
李閱突然發問：“那你呢？”
畢仁：“什麽？”
李閱：“你有喜歡過我嗎？”
從人類生存一下子轉換到了個人情感，話題拐的讓人猝不及防。
不過……男人呵，死到臨頭了還在發/春。
畢仁：“我怎麽會在乎一個垃圾。”
“如果能回到二十年前，我一定會親手剁下你的頭顱拿去餵狗。”
李閱：“是嗎？可我不後悔認識你們，你知道最早的基因改造計劃是誰提出來的嗎？”
畢仁握著刀柄的手緊了緊。
似乎是察覺到了畢仁的緊張，李閱喉嚨裏再次溢出了愉悅的笑聲。
“是文傳，那個地下實驗室也有她的一份，而我……就是她的第一個實驗體。沒想到吧，她把我們都騙了。20年前我們死的死、傷的傷，只有文傳拿到了文家和我手裏的全部資產，還有我導師的研究資料，緊接著她就背靠大樹打造了屬於自己的商業帝國。”
“在這件事情上，你我都是輸家。”
許是回光返照，李閱這次竟然沒有大喘氣，直接一口氣說完了長長的一段話。
畢仁：“嘖，都說人之將死其言也善，你要死了還不忘挑撥離間，真是死性不改。”
“李閱，你承認吧，這個世界上沒有人愛你。你的一切都是騙來的、偷來的、搶來的，除了你這條爛命，沒有什麽真正屬於你。”
“甚至連自由你都只是短暫擁有。”
“能死在我手裏，也算是你的榮幸。”
可能是覺得自己死期將至，李閱突然又恢覆了人性的本能，朝著畢仁驚慌求饒：“等等，你想要什麽？我有很多很多錢，不，你不缺錢……我手裏還有K1的實驗數據，你拿到它，將會省去許多麻煩。”
畢仁：“不需要。”
李閱：“什麽？”
畢仁：“我說不需要。你也說了這個世界上不止有你一個天才。”
李閱：“不，只有我能……”
“噓——”畢仁搖頭：“二十年過去了，你還是學不會平靜的接受死亡。”
李閱：“你為什麽非要殺我？”
畢仁：“我呢，是一個殺手，專業的。留著你會壞了我的口碑……”
李閱：“不是這樣的！你就是怕我揭穿你的秘密，你是一個來自地獄的惡鬼！”
畢仁：“那你下地獄的時候可千萬不要再遇到我，否則，我就再殺你一次。”
畢仁：“你還有什麽遺言嗎？”
李閱：“你會替我轉達？”
“不。”畢仁搖頭，“只是隨便問問。”
隨著最後一個字落下，李閱眼中的視野開始不停變換，他先是感覺自己飄蕩到了半空，視線觸及到天花板，餘光掠過屋頂上的煙霧警報器，再慢慢滑落……最後看到的是畢仁的背影。
背影？
畢仁背對著李閱那具殘缺不全的屍體，緩緩擦拭著刀身上殘留的血跡，喃喃道：“砍了頭，應該就不會變異了吧……”
畢仁拉開門走出會議室，發現門口站了一堆人，她視線掠過文傳，輕輕點了下頭。
文傳擡手看了一眼手表，“離大驅那邊預測的颮線到達時間不足十分鐘。”
畢仁：“什麽意思？”
文傳：“意思是海上很快就會有暴風雨，我們需盡快撤離，否則都得留在這給這條船陪葬。”
畢仁點頭表示明白：“讓人把裏面的屍骨收一下。”
有了這份生物樣本，江鋮醒來的幾率就會更大一些，人類研究喪屍疫苗的進程也許會加快幾分。
戴平安心道：小姑娘就是心軟，都這個時候了還惦記著給李閱收屍。
戴平安剛好站在門口，忍不住探頭往裏瞧了一眼，而後又齜牙咧嘴地退了出來。
嘶——
太血腥，太殘暴了！
畢仁：“做好防護，盡量保鮮，帶回去給實驗室做研究。”
戴平安：“……”終究是我多慮了。
這脾氣嘿，簡直和他那個老大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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