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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9 ? [05]三更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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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9   [05]三更合一

◎接二連三◎

三樓實驗教室。

“就這麽待在這裏也不是辦法, 得想法子出去。”柳禾率先發聲。

見眾人都望向自己,柳禾又重覆了一遍,“這裏沒有食物, 我們遲早會餓的。”到時候體力不支更加難以躲避喪屍的侵襲,還不如趁著體力充足一鼓作氣逃出去。

“可外面的喪屍也很餓, 我們一旦出去它們就會把我們當成盤中餐。”

“我覺得也是, 發生這麽大的事, 校長肯定早就知道了, 他一定會向外界披露消息尋求救援的, 到時候肯定會有人來救我們。”

“我同意,外面太危險,不如我們就在這裏等救援好了。”

“等人救不如自救,誰知道外面是不是也同樣爆發了喪屍病毒, 到那時哪還顧得上咱們。”

“誰愛走誰走, 反正我不走, 我爸爸媽媽肯定會派人來接我的。”

同學們七嘴八舌發表著各自的意見,大多數人還是選擇待在教室裏等待救援。這種想法也不能說是錯, 畢竟不是所有人都具有參與冒險的體力和勇氣。

還有更重要的一點,實驗教室裏有水,選擇留下的人短時間內至少渴不死。

“泰勳你覺著呢?”樸承俊偷偷用胳膊肘拐了一下好哥們兒,想聽聽對方的意見。

樸承俊聲音不大, 奈何實驗教室統共就這麽大點地方,金泰勳又是比較受關註的人, 樸承俊話一出口,教室內議論的聲音頓時就小了許多。其他人紛紛看向金泰勳, 想知道他會怎樣選擇。

“出去。”金泰勳順手把手機揣回兜裏, 回答的簡單明了。就在剛剛, 他發現手機信號突然變得非常微弱,一條請求救援的信息緩沖了好久才發了出去。

情況持續惡化,梨川高中又不具備武裝力量,抵抗突發事件的能力趨近於無,救援只能指望外部力量介入。

手機信號時強時弱不是個好兆頭,金泰勳擔心再耽擱下去整個學校會成為一座“孤島”。

柳禾聞言放下心,有金泰勳這個體育特長生在,外出存活的幾率就更大一些,她一拍大腿,“那就這麽定了!”

“想出去的跟我和金泰勳走,留下的看顧好門窗等待救援人員到來。”

就在其他同學都在猶豫著該去還是該留的時候,林修平問出了一個關鍵性問題,“可外面都是喪屍,我們要怎麽出去?”

“派人引開它們嗎?”

這個問題問得好,如果真的是要派人出去引走喪屍,那毫無疑問這人就是個可移動的活靶子。

外面群屍環繞,危險重重。

出去的這個人危險性極高,生存率極低。

已經有人開始忍不住把目光放在了身體素質最好的金泰勳身上,還有人在偷偷瞟著柳禾的方向。

柳禾非常敏銳,把挑好的解刨刀用布條在把手上纏了一圈,隨意地甩了兩下,而後啪嗒一聲拍在桌子上,看著眾人似笑非笑:“想什麽呢,想讓我幫你們這幫小廢物引開喪屍?”

“嗤!想的倒是挺美,你們這麽會安排,怎麽不去市政廳工作,那裏少的就是你們這樣的人才。”

“這不是你提議的麽,堅持要出去……”有人小聲逼逼。

“呵,我要是有獨自引開喪屍的本事幹嘛不自己跑,憑什麽保護你們這些滿肚子心機的小廢物。”柳禾不屑地哼哼。

“別動不動張口閉口就是‘廢物’,說的你好像很厲害一樣……”

“好了,都別吵了。”金泰勳伸手指向窗外,“我們從那裏出去。”

“啥意思,我們直接跳下去?”樸承俊張著嘴巴一臉不可置信,而後得到了來自柳禾的一個大白眼,“你是不是傻,要麽往上爬,要麽順桿下,誰讓你直接跳樓了。”

金泰勳來到窗口,摁開電動窗,探頭看向外面,“這裏是三樓,餐廳二樓外有一個大平臺,我們從……”

“我們從窗戶翻出去,走平臺上要更安全一些,然後進入二樓走廊,順著樓梯向下就是一樓值班室,校車的鑰匙都在那,然後再……”四樓副校長辦公室內,一名身著運動服的男子扒著窗戶,伸手指向二樓餐廳的外平臺,向同事們講述自己剛剛規劃好的逃生路線。

站在旁邊的副校長不耐煩地打斷他,“張老師你這個方法不合適,咱們總要考慮一下兩位女老師的情況吧,她們怎麽可以跟著你一起翻窗子……”

被打斷了思路的張先旭面色有些尷尬,他本身就是體育老師,平時也有註重鍛煉,體能和敏捷度都沒問題。

但屋子裏這幾個嘛……

張先旭看了看其他幾人,一名戴眼鏡的瘦竹竿男老師,一名穿著過膝裙配同色系高跟鞋的女老師,還有一名長褲平底鞋的短發女老師。

再看樸副校長,矮矮胖胖,肉墩墩的身材,圓鼓鼓的肚子,兩條西裝褲也遮蓋不了的羅圈腿……

嗯……最讓人擔心的應該是樸副校長好吧,人家兩名女老師好歹身量苗條,且正值壯年,多跑幾步應該沒問題。

不像那個姓樸的胖冬瓜,唉,挺著個籃球大的肚子真是一言難盡~

真要是跑起來,誰落在後面還很難說。

“那您說怎麽辦?”張先旭把問題又拋回給了樸副校長。

樸副校長:“我覺得我們還是應該往樓上跑,那裏有校長室……”

“可金校長一個人也保護不了我們這麽多人吶?”身穿高跟鞋的女老師舉起手弱弱發問。

“不是我說申老師……”樸副校長撇撇嘴,新來的四個實習老師裏面自己最不看好這個女老師,瞧瞧那高高的鞋跟,窄窄的一步裙,學校裏一半都是青春期的男同學,打扮成這幅模樣怎 麽搞教育,怎麽教書育人。

況且男人們是在討論生死攸關的問題,她一個女人胡亂插什麽話,樸副校長清了清嗓子,“我們這麽多人,又不是小孩子,怎麽好意思去尋求校長庇護?應該是我們大家去樓上保護校長才對。你說是吧,張老師?”

張先旭沒吭聲。

“張老師?”金副校長用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張先旭猛然回神,目光從申老師的小腿上收了回來,他怎麽覺得有哪裏怪怪的……

哦,對了,是這名女老師的小腿看起來很不對勁。上面有幾道絲絲縷縷的痕跡,連起來很長一條,像是……被抓破的。

看著是新鮮形成的,傷口處卻透著一股詭異的顏色,就像是……呃……五彩斑斕的墨綠。

如果非要形容,就是類似特種油墨的顏色。

張先旭有一個沒有對外公開的小秘密,他的視覺敏銳度遠超常人,能分辨出普通人肉眼不可見的顏色,這種人通常被稱為Tetrachromat(四色視者)。但凡他要是有點藝術天賦,張先旭或許會就會依靠這種特長成為一名畫家或者設計師。

可惜他沒有,於是身材健碩體能優越的張先旭成為了一名體育老師。

嗯,可以說是和藝術完全不搭邊。

被張老師盯著的女老師名叫申敏,見同為實習教師的張先旭眼神直白,她表情有些不自然地用手攏了攏裙子。

申敏努力想遮掩住小腿上的痕跡,“這個……我早上走路時沒註意,不小心被刮到了。”

“在哪裏刮到的?”張先旭頗有幾分刨根問底的架勢。

這個問題其實有點越界了,人家女老師在哪裏刮到了小腿關你什麽事,直男就是缺少邊界感。

申敏盡管對此感到不舒服,但還是回答了張先旭的話,“在……一樓的器材室,那裏有些亂,把我絲襪都刮破了。”申敏說話時眼神帶著幾分閃躲。

其實申敏撒謊了,她是在校長室刮破的絲襪。

今天是申敏來梨川高中實習的第一天,她需要去校長那裏報到。

申敏在五樓的校長室發現了一只被關在籠子裏的黑貓,一時心癢就伸手逗弄了幾下。見貓咪沒有抗拒,校長又不在,她就偷偷打開了籠子,想把黑貓抱出來擼一擼。

沒承想那小家夥一見籠子開了,第一時間就是往外跑。

貓咪動作太快,申敏一個不查之下被它鉆出了籠子。

由於自己手欠放跑了校長的寵物,申敏很是心虛,只能盡最大的努力去抓,誰料還是被那個小家夥兒給逃了,臨走前還毫不留情地給了她一爪子,就在小腿處。

想到那只從窗口一躍而下的黑貓,申敏忍不住打了個哆嗦,那可是五層樓的高度啊,它怎麽就……

俗話說貓有九條命,真是長見識了。

張先旭還在想申敏話裏的漏洞,一樓器材室幾天前就騰空了,裏面雜七雜八的東西都搬到了走廊另一邊的空房間。現在除了門上還貼著“器材室”的銘牌,實際裏面空空蕩蕩就剩下四面承重墻了,更不可能有東西刮破申敏的腿……

樸副校長沒心思理會誰的腿受了傷,他更關系自己能不能活著等到救援。

張先旭正琢磨著申老師為什麽要撒謊,就見樸副校長從他辦公桌下方的櫃子裏掏出了一捆繩子,遞到自己面前。

樸副校長:“張老師你看這個怎麽樣?”

張先旭:“……您是攀巖愛好者?這攀巖繩看起來就很專業。”

樸副校長搖頭:“不是,我就是單純的未雨綢繆。”

張先旭:“……”大哥你又不是總統,這裏也不是青·瓦·臺,您一天天的在這未雨綢繆個什麽勁。

怕被公調處包圍,時刻準備著跑路?

樸老哥你什麽級別也想和總統一個待遇,嘖~

不過還別說哈,樸副校長準備的這些零零碎碎此刻還真派上了用場,瞧這姓樸的家夥那得意洋洋的勁兒。

又有兩名老師圍了過來,就在四人湊在一起研究這玩意該怎麽用,才能發揮出它應有的價值,站在後面的申敏突然停止了抓撓小腿的動作,眼睛直楞楞看著前方,然後……

在所有人都沒註意到的瞬間,申敏一個飛撲從背後咬住了樸副校長那肉鼓鼓的後脖頸。

鮮血瞬間氤濕了樸副校長那寬闊的後背。

其餘三人第一反應是趕緊後撤,遠離突然發狂的申敏。

扒在樸副校長背上的申敏就像一只巨型八爪魚,緊緊吸附住獵物的同時露出尖利的喙和齒舌,狠狠撕下了前者的一塊軟肉。

啊!!!

樸副校長疼的臉色漲紅,用他的大胖手胡亂劃拉,想把申敏從自己的後背上扯下去,他一邊揮舞著手臂一邊喊:“啊——你們快來——把她給我弄走!”

“啊該死的,把她弄走!”

看熱鬧的三人後知後覺,紛紛上前幫忙,奈何申敏就像是認準了樸副校長,只盯著他一人啃咬。

剛伸手幫忙扯了兩下,張先旭就猛然反應過來:不對啊!

都這時候了還幫什麽忙,趕緊跑路才是正理。

意識到危機的張先旭一把抓起桌子上的攀巖繩,把一端綁在沙發腿上,利落地打了個布林結,沖著另外兩人吼道:“別看了,快走!”

兩名老師也回過味來,那名男老師先一步奔到窗前,張先旭立馬開始給他往身上系繩子,快速囑咐著:“順著繩子往下滑,也就十米左右的距離,幾下就到了……”

帶著眼鏡的男老師有些緊張,啞著嗓子開口:“張老師,我們不去校長室嗎?”

張先旭搖頭:“向上攀巖需要技巧,往下滑更快。”

男老師立刻秒懂了張先旭的意思,點點頭也不廢話,抓緊繩子就按他教的往下蕩。

張先旭還要喊那名女老師,就見她倉惶間被沙發絆了一下,膝蓋重重磕在地上。女老師踉蹌著爬起來,揉了一把腳踝,忍著淚剛想起身,就被從後面追上來的申敏再次撲倒在地,將她死死壓在身下。

眼見二人已經糾纏在了一起,有鮮血在地板上氤氳開來,張先旭閉了閉眼。

完了,沒救了。

胖胖的樸副校長此時就像是打了雞血,從地上連滾帶爬地站起來,身體姿勢怪異扭曲著,像一根巨無霸大麻花。

“救……救我……帶我去……校長室……”樸副校長伸出雙手。

張先旭:“什麽?”

哢嚓——

樸副校長的話還未說完,眼睛就失去了光彩,屬於人類的最後一絲意識徹底消失,脖頸水平扭動90度,和他肥厚的肩膀疊在一起,眼神直勾勾盯著窗邊的張先旭。

咚、咚、咚、咚……

每一步都像是踏在張先旭的胸口上。

不好,這家夥沖自己來了!

張先旭探出半個身子,往外縱身一躍……

樸副校長肥碩的身軀緊隨其後。

咻——砰!!

——————————

梨川高中是新建成的現代化學校,教學樓外側都配備了逃生裝置,遇到火災等特殊情況可以啟動逃生梯。

“該死,怎麽沒反應!”樸承俊暴躁地錘了一下墻壁上的緊急按鈕,外墻上的逃生梯依舊沒有彈出。

柳禾探出半邊身子,伸手拽了幾下,逃生裝置紋絲不動,毫無反應。

金泰勳試了一下,實驗教室電源正常,沒出現斷電的情況,也就是說,問題出在逃生梯本身。

林修平:“你們看那裏,好像卡住了。”

金泰勳順著林修平手指的方向看去,逃生梯裸露在外部的彈簧裝置細看之下有明顯的銹跡,“嗯,估計是銹死了。”

柳禾煩躁地抓抓頭:“那怎麽辦?”

“逃生梯怎麽會生銹?”樸承俊大聲抱怨:“不是我說,我們每年交那麽多學費,學校竟然在看不到的地方搞豆腐渣工程,真是該死!”

金泰勳無言,他也很想吐槽,但想到自家有人在校內任職,也就選擇了默不作聲。

“那怎麽辦?逃生梯彈不出來,咱們還下去嗎?”

——砰!!

黑乎乎的影子掠過窗口,帶來的勁風與悶響一同呈現在眾人眼前。

“阿西!”樸承俊差點被砸到頭,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

眾人紛紛探出頭去,就見一樓空地上直挺挺躺著兩個人,生死不知,臉對臉交疊在一起,摔得七扭八歪。

“哎我去~這誰?”樸承俊問出了大家的疑惑。

“看身材好像是……樸副校長。”

“下面那個被壓著的,像是新來的男老師。”

“學校新來了好幾個男老師,你說的是哪一個?”

金泰勳和柳禾對視一眼,暗道情況不妙。

副校長室在四樓,剛好在實驗教室頭頂上方。這二人能從上面摔下來,估計整個四樓也差不多淪陷了,但凡另有出路,樸副校長也不會遇難。

柳禾:“每層之間都有樓梯通著,喪屍三樓有,那二樓和四樓就免不了也會有,現在估計整個學校都是那種東西。”

大家趴在窗口你一言我一語分析著當下的情況,就聽見頭頂上突然傳來一句:“同學,麻煩讓讓。”

眾人聞聲擡頭。

“欸我去~”一雙黑黢黢的鞋底差點踩到樸承俊臉上。

張先旭順著繩子從窗口進入位於三樓的實驗教室,臨進去前又最後看了一眼那名被樸副校長壓在身下的男老師,對他報以同情的眼神。幸好自己剛才抓住了窗臺邊緣,才讓樸副校長撲了個空。

誰能料到呢,最先下去的反而被撲出窗外的樸副校長掃到了,連累著一起掉了下去。

就差一點點,那名男老師就能逃出生天。

“你們……”張先旭想問的話還未出口,教室裏突然傳來驚呼,是那個原本蜷縮在角落裏默不作聲的哭泣包小男生。這個原本動作神經不發達的人突然變得敏捷,兇狠地撲咬著身旁的同學,絲毫不見往日裏的自卑與怯懦。

最先遭殃的就是離他最近的男同學,直接被紅著眼的小男生撲倒在地,只一口就被哭包小男生尖銳的虎牙咬穿了脖子。

“我去,小哭包怎麽突然發狂了?!”

“這還用問,肯定是被喪屍咬到了。”柳禾迅速回身,亮出手裏的解剖刀就想往上沖,卻被金泰勳一把拉開。

金泰勳操起一旁的椅子,照著小男生的腦袋狠狠砸了下去。

剛要擡頭的小男生後腦勺肉眼可見的凹陷了一塊。

一下、兩下、三下……金泰勳手下動作不停,在小男生還未嘗夠鮮肉的滋味時,就把他的頭蓋骨砸了個稀碎。

張先旭看了看已經一命嗚呼的小男生,又看了看金泰勳,最後目光落到了他手裏那把椅子上。

椅子腿部已經變形扭曲,上面還沾染著部分生物組織,看起來既血腥又惡心。真不知道是金泰勳力氣太大,還是說小男生頭蓋骨太硬。

要知道,梨川高中的桌椅可都是采用的新型覆合材料,結實程度堪比合金。

面對其他同學充滿畏懼的眼神,金泰勳則是一臉坦然,他把沾染了腦漿和鮮血的椅子丟到一旁,“不能再等了,我們得盡快離開這裏。”

這話是對樸承俊說的,但也沒瞞著其他人。

意思是願意一起走的就跟上。

柳禾率先起身,學著金泰勳的樣子操起一把椅子,照著地面就哐哐砸了兩下。

椅子完好無損,像是在嘲笑她的無能。

“……”

想拆卸一條椅子腿當武器的柳禾無語至極。

金泰勳&樸承俊:“……??”

其他人:“……”好暴躁,不能惹。

張先旭咳嗽一聲,“嗯,那個……”

“老師你不用解釋,我懂。”柳禾先對方一步為自己找臺階下,“金泰勳是體育特長生,他的力氣比較大,我確實比不了。”

技不如人就得認,柳禾並不覺得丟人。

張先旭:“呃……我的意思是,繩子還在外面掛著呢,要走的同學抓緊時間。”

柳禾:“……”

實驗教室內還幸存的同學自動分成了兩組,一部分選擇留下來等候救援,另一部分包括張先旭老師在內選擇出去尋求生路。

於是,張先旭、金泰勳、樸承俊、柳禾、林修平還有阿吉特,一共六人順著從四樓放下來的攀巖繩一路向下,打算通過餐廳二樓平臺下到一樓值班室,拿到校車鑰匙,沖出校園。

臨行前阿吉特去接水,說是要帶著路上喝,留守實驗教室的其他同學也沒攔著。

樸承俊也要照做,卻被金泰勳攔了一把,“自動販賣機裏有。”

樸承俊想說販賣機一般都在走廊或者大廳,那裏喪屍多取水不方便,但想到金泰勳一直都是很有成算的,也就沒在堅持。

柳禾見狀也放棄了取水。

阿吉特喊林修平過去裝一些水,後者推說攜帶不方便拒絕了。

由於實驗教室和食堂平臺並不在一條垂直線上,六人在下滑的過程中需要和外面墻體或者管道借力,蕩到臨近的窗口,再到達平臺,也就是一樓餐廳向外延伸出來的玻璃房頂。

這個過程不適合多人操作,需要一個一個的下。

第一個下去的是金泰勳,只見他三下五除二就達到了目的地,整個動作行雲流水,看得柳禾直呼“漂亮”。

樸承俊緊隨其後,有驚無險,同樣安全著陸。

輪到第三人時,阿吉特搶先一步擠開柳禾,自己站到了最前面,並且抓住繩子不撒手。

柳禾被阿吉特的大身板撞得一個踉蹌,忍不住皺眉:“餵,你幹嘛!”

阿吉特頭也不回:“我,我比較急!”

“靠,急著投胎麽。”柳禾神色不愉,但也沒有強行讓阿吉特讓出位置,只是在他身後又免費贈送了好幾個大白眼。

林修平排第五位,既然柳禾都不介意被人搶了位置,他也就沒說什麽。反正不管前面的人如何換來換去,自己的排位順序都不會變。

阿吉特身材高大,看著是一副體育健將的樣子,實際上身手並不算敏捷,甚至有點笨笨的。

單是蕩繩子這一個動作,他就反反覆覆做了幾次都沒能成功,不是過了,就是沒蕩到指定位置。

“欸,你再使點勁……不對不對,勁使大了……不是哥們兒,你是不是鬧呢,能不能用點心,把握一下力度……”樸承俊耐著性子指揮著阿吉特的動作,幫他調整角度。

金泰勳在樸承俊身後警惕地望向四周,隨時準備應對突發情況。

就在這時,體力不支外加精神緊張的阿吉特一腳踏空,繩子瞬間脫手……

“哎——”樸承俊驚呼出聲,這貨要完。

哪成想阿吉特借著慣性,竟然直不楞登地摔在了平臺邊緣,不偏不倚正好一半身子在上,一半身子在下。

眼見阿吉特兩條腿懸在半空悠悠晃蕩,樸承俊和金泰勳見狀趕忙將他拉了上來。

“——我去!”樸承俊瞪大眼睛摸了一把額頭上的汗,“特哥牛批啊~”

這哥們兒不愧是生於連大閱兵都要表演摩托雜技的國度,天生就是神人吶。

早知道這憨貨有這個運氣,還不如讓他閉著眼睛隨便跳,何必浪費時間。

柳禾等的都不耐煩了,看見阿吉特“平安”著陸,終於吐出一口氣,“真是麻煩。”

她探出頭,把繩子拉過來,照著張先旭教的方法在腰間打個幾個結。總結起來就是,繩子穿過□□,裏面是雙繩布林結,外面是雙繩防脫節……

其實本不用這麽麻煩,但考慮到柳禾作為女同學臂力有限,張先旭強制要求她按照規範的方式操作,而不是像金泰勳那樣,直接抓著繩子蕩下去。

這種方式比較安全,但費時間。

前面已經有了一個阿吉特,這會又有柳禾往身上綁繩結,多少耽誤了些功夫。

剛才那個被小哭包咬過的男同學體內病毒開始慢慢蘇醒,手腳開始無意識地抽搐,並嘗試著從小哭包身下鉆出來……

此時眾人的註意力都集中在柳禾身上,只有林修平察覺到了這一切,他嘴角微動,似乎下定了某種決心。

趁著張先旭稍不註意,林修平一個健步竄了出去,也墜在了攀巖繩上。

“小心!”

張先旭不清楚這個男生是怎麽回事,為什麽突然不聽指揮肆意行事,但人既然已經掛了上去,此時把他弄下來只會更麻煩。

張先旭焦急地大吼,“柳禾你再快些,繩子禁不住兩個人的重量——”

柳禾聞言擡頭,就見自己上方不知何時墜了一個人。

靠!!

她就說嘛,下降的好好的,繩索怎麽突然大幅度搖擺起來,搞得自己節奏都亂了。

柳禾:“有沒有搞錯……”林修平是得了失心瘋吧。

她一直覺得這個班裏精神不正常的人太多,數都數不過來。

柳禾還能怎麽辦,只能嘆著氣加快速度。

眼看著腳尖離地大約只有一米的距離時,繩子再次大幅度蕩了一下,而後突然下墜,柳禾毫無心理準備,直接跌落在地。

撲通一聲,結結實實摔了一個屁墩。

“搞個毛線,老娘屎都快被癲出來了!”柳禾真的很想罵人。

金泰勳眼疾手快,上前一把薅住還在罵罵咧咧的柳禾,抓著她的衣領就往後扯。

砰——

一個人影重重砸了下來,就擦著柳禾剛剛待過的位置。

腦漿迸裂,鮮血四濺。

人不是落在了平臺上,而是摔在了一樓大廳外的空地上。

從三樓自由落體,腰部撞上平臺邊緣,後腦勺著地,絕無生還可能。

是的,這人不是柳禾以為的林修平,而是自願殿後的張先旭。

“張老師……”

柳禾目光呆滯,望著還懸在半空的林修平,不清楚剛剛發生了什麽。

——————————

四個人,把著餐廳二樓的三個角落,互相提防。

癢意從皮膚下傳來,透過大腦皮層,把這種身體反應異常清晰的反射在動作上。也因此,讓姜允謙看起來有些奇奇怪怪。

其餘三人警惕地看著姜允謙的動作,生怕他下一秒就變成噬人的怪物。

就在氣氛劍拔弩張的時候,窗外忽然傳來重物落地的聲音,畢仁有心去查看一二,但鑒於現在的狀況還是忍著沒動。

姜允謙情況明顯不對勁,感覺像是變異前的征兆。

現在畢仁和江鋮已經沒心思再讓崔恩娜脫衣服檢查身體了,她們嚴重懷疑新加入的二人都被感染了。

二樓統共就這麽大點地方,姜允謙一旦變異後果不堪設想,江鋮憂心忡忡,指著姜允謙吼道:“我告訴你襖,別過來,否則我們就不客氣了!”

“喏,你看見了沒,我們有刀。”

崔恩娜見姜允謙這個樣子也很害怕,姜智妍就是在自己眼前變成喪屍的,她臨發病前差不多就是這個癥狀,不停地在身上抓撓,撓出血絲了自己都毫不知情。

“允謙啊……”崔恩娜顫抖著聲音問:“你還好嗎?”

最後幾個字崔恩娜是帶著哭腔說出來的。

原本沈浸在自己世界的姜允謙聽到動靜擡頭,眼神直勾勾鎖定了崔恩娜的方向,他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麽,喉嚨裏卻只發出了無意識的嗬嗬聲。

崔恩娜眼淚刷一下就下來了:完了,全完了,姜允謙沒希望了。

崔恩娜動作很小心地挪到了窗戶邊,就在畢仁以為她要翻窗逃跑的時候,崔恩娜從褲兜裏突然摸出一小瓶噴霧,對著姜允謙的眼睛就呲了上去。

喪屍怕不怕防狼噴霧畢仁不知道,但未完全變異的人類是接受不了這個的。

姜允謙大叫著捂住雙眼,在原地抓狂亂轉。

噴霧四散開來嗆得江鋮一陣咳嗽。

畢仁也是一樣,噴霧帶有刺激性氣味,吸入後讓她感到胸口憋悶透不過氣。

麻蛋,這什麽鬼東西?

防狼噴霧有沒有必要做的跟殺\傷\性\武\器一樣。

“你怎麽了,是不是難受?”江鋮察覺到身旁小夥伴的不適,語氣裏略帶緊張,雙手慌亂地在畢仁身上摸索,問道:“你的藥呢?”

什麽藥?

原主難道有哮喘嗎?

畢仁不知道該怎麽回答,想著借用咳嗽躲過這個問題,就聽到有人在喊“小心”。

餘光中有道身影在眼前掠過,畢仁情急之下來不及繼續偽裝自己,直接扯著江鋮往旁邊閃躲。

崔恩娜以百米沖刺的爆發力向前奔跑,直直地伸出雙手……

姜允謙感到自己被一股勁力推搡,接連後退幾步,腰部卡在了欄桿上。

察覺到那股加之於自己肩膀上的力道在加重,姜允謙強忍者不適睜開眼,入目就是崔恩娜那張哭得梨花帶雨的臉。

“允謙,對不起……”

雙腳離地的一瞬間,姜允謙本能地揮舞著雙手一頓亂抓,卻只扯下了崔恩娜頸間垂落下來的吊墜,那是自己送她的生日禮物。

畢仁和江鋮眼睜睜看著崔恩娜把姜允謙從二樓推下去,二人迅速跑到欄桿邊向下看,只看到姜允謙被喪屍群包圍後漏出的一只腳。

“僧多粥少,估計連骨頭渣子都不剩。”江鋮搖頭嘆氣,而後看向崔恩娜,“你可真夠狠的。”

崔恩娜楞楞站在那裏,看完了姜允謙被喪屍群淹沒的全過程,聽到江鋮的冷嘲熱諷,她回過頭一臉哀傷,“我們從小一起長大,我和他五歲就認識了,我……”

“我只想活下來有什麽錯。”

江鋮無言,而後突然想起來一件事,扭頭看向畢仁,“你剛剛有沒有聽到……”

畢仁點頭,那句“小心”是從窗外傳來的。二人互相對視,而後快速地跑到窗戶邊查看情況。

平臺上多了四個人,畢仁一眼就認出他們都是實驗教室裏的同學,其中就包含和自己有過過節的金泰勳。還不等她感慨事情真是巧,視線內再次劃過一個身影,隨後傳來“砰”的一聲響。

“天吶!”

江鋮捂著嘴驚呼出聲。

出事了。

剛剛掉下去的是誰?

聽到聲音,金泰勳很敏銳地扭過頭,眼神不期然間和畢仁的對上。

很好,冤家路窄。

【作者有話說】

感謝:@12345、竹有韻聲、汐水夕小天使為文章灌溉的營養液,我會繼續努力噠[哈哈大笑]

四樓副校長室+三樓實驗教室+二樓食堂,三個場景捏在一起寫了[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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