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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5 ? [01]二更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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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5   [01]二更合一

◎初現端倪◎

這一節是生物實驗課, 畢仁與江鋮是最後趕到的,彼時任課教師已經到了生物實驗室,看見姍姍來遲的二人也沒有多說什麽, 只是點頭示意讓她們去了最後一張實驗桌。

那裏剛好是角落裏靠窗的位置,畢仁微微側頭往樓下看了一眼, 那幾名工作人員仍舊拿著網兜滿操場四處亂竄, 看來是還沒有逮到抓傷人的“罪魁禍首”。

這是一堂青蛙解剖實驗課, 江鋮望著操作臺上的東西, 胃裏忍不住泛起一陣幹嘔, 她感覺這個試驗品腥臭腥臭的,忍不住和畢仁小聲抱怨:“幹嘛要拿這玩意做實驗啊,好惡心!”

前面的女生回過頭,鄙視地翻了身後二人一個大白眼, “青蛙有什麽惡心的, 要是上來就用小白鼠, 小兔子,你們又不願意了。”

女生用手裏的解剖刀隨意戳了戳青蛙的肚子, 語氣漫不經心:“這東西雖然長得醜,但說不定能變王子呢,這不就你們這些人從小聽到大的童話故事麽,期望一只青蛙來帶你們實行階級跨越哈哈~那你們是什麽?癩蛤蟆?”

女生地嘲笑肆無忌憚, 並沒有像之前江鋮吐槽時那樣收著音量,她的話被旁人聽去, 周圍人忍不住發出一陣哄笑。

畢仁瞥了她的胸牌一眼——姜智妍。

“有些人就是自不量力,總想著走捷徑, 自以為搞些小伎倆就能吸引別人的註意力, 要我說, 她的腦子在被籃球砸到之前就壞了。”前面一個男生扭過頭,對著畢仁的方向做了一個鬼臉。

姜允謙——這是他的名字,而他的同桌剛好就是金泰勳。

“被青蛙吻醒的人本來就是國王的女兒,你是什麽東西?”姜智妍的同桌崔恩娜扭過頭,嘴角掛著嘲諷的笑,盯著畢仁發問。

“你祖宗。”畢仁回答。

崔恩娜:“什麽?”她懷疑自己聽錯了。

“我說,老娘是你祖宗,快點跪下來給祖奶奶請安。”畢仁一字一句回答她。

“阿西,你找死是吧!”崔恩娜惱怒之下舉起了手,巴掌剛要落到畢仁臉上,一枚解刨針先一步懟到了她眼前。

變故發生的太快,周圍人都楞在了原地。

“西八……”崔恩娜條件反射向後躲閃。

畢仁把針往前推近了二寸。

針尖差點就要戳到眼皮,崔恩娜長長的假睫毛眨呀眨,冷汗瞬間就下來了。

“你瘋了嗎?!”旁邊的姜智妍看到畢仁這番舉動,大聲嚷嚷起來。

這聲驚呼讓所有人都放下了手裏的東西,把目光轉移到了這邊。

前面的生物老師趕緊走下來,大聲呵斥:“你在做什麽?快放下!”

舉著針的手紋絲不動,崔恩娜脖頸往後稍稍退一點,畢仁手裏的解剖針就跟進一點。

距離絲毫不差。

“餵你……”老師大步走過來,想奪下畢仁手裏的“兇器”。

畢仁冷冷地瞥了他一眼,“你敢碰我,我就紮下去,到時我就說是被老師你嚇到了。”

“不知道老師你能不能承擔這個後果。”

這一眼看得生物老師有些心驚,他毫不懷疑自己若是有所動作,眼前這個女生就會做出一些不理智的行為。

“你先冷靜一點……”他試圖勸說。

畢仁嘴角勾起微笑:“老師,你的病治好了?”

生物老師:“什麽?”他不明白對方話裏的意思。

畢仁:“剛才她們挖苦諷刺人你是半點沒聽到,致使我一度懷疑你是耳聾眼瞎。現在我一動手你就恢覆了?間歇性的還是選擇性的?我勸你有病趕緊治,帶病上崗要不得。”

“啊,你怎麽可以和老師這麽說話……”

畢仁不理他,直接看向崔恩娜,“道歉。”從始至終她手裏的針都沒有離開後者的眼睛。

崔恩娜眨眨眼,喉嚨有些幹澀。

畢仁:“我數到十……”

“餵,畢仁你知道崔恩娜是什麽身份嗎?”姜智妍急急插嘴,試圖叫停面前這個瘋子。

畢仁:“一……”

“有錢?有權?那又怎麽樣,誰沒有似的?”江鋮幫腔。

畢仁:“三……”

所有人沈默。

是啊,來這裏上學的哪個不是家裏有錢有勢的,極個別的除外。

顯然,從日常生活中就能看出來,畢仁與江鋮不屬於“極個別”那一列。

畢仁:“五……”

“我錯了。”崔恩娜使勁咽了咽口水,“我說我錯了,我向你道歉!”

畢仁轉頭看向姜智妍,挑眉。

姜智妍:“……”什麽意思?

畢仁:“七……”

“道歉!!”崔恩娜對著姜智妍怒吼出聲,此刻她的眼角已經溢出了眼淚,她是真的有些怕這個瘋子了,沒人能比自己更能體會到其眼中的殺意。

“塑料姐妹花啊,嘖嘖~”江鋮適時出言嘲諷,她雖然也很擔心眼下 的情形,但也僅僅是對畢仁出手傷人的後果有些憂慮而已。至於某些常年霸淩他人的人渣,她根本不在乎。

“我……對不起。”姜智妍小聲嘀咕了一句。

“八……”畢仁故意拉長音調。

“你到底要怎麽樣?!我都已經道歉了嗚嗚~”崔恩娜崩潰,實驗臺太過狹小,前後都有人,左邊是窗戶,右邊又被姜智妍堵住了退路,她被捆在方寸之地根本就沒有轉換的餘地。此時她的腰已經向後彎折到了極限,可畢仁手裏的長針依舊如影隨形。

畢仁目光移向那邊緊張兮兮的姜允謙,似笑非笑,“九……我在給你表現的機會呦。”

“對不起!”姜允謙語氣生硬。

“恭喜你完成了一次英雄救美。”畢仁收回手,看也沒看,一針落下,剛好紮在了自己那只實驗青蛙的枕骨大孔處,動手幹凈利落。

劫後餘生的崔恩娜自覺丟臉,用袖子抹了一把糊了滿臉的鼻涕眼淚,推開姜智妍捂著臉嗚嗚跑了出去。

畢仁心中嘖了一聲:這麽不禁逗,還以為霸淩者意志力超強呢,原來都是紙老虎。

姜智妍剛要去追,卻被姜允謙先行一步。

生物老師臉色陰沈地看了畢仁一眼,“我會向學校上報的。”

畢仁無所謂地聳聳肩,“你報好了。”

江鋮:“大家都是捐了錢的,誰比誰高貴。”

生物老師一言不發,轉身離去。

“老師,別生氣嘛,我家捐的錢裏面難道沒有你的一份嗎,想想你的工資,獎金,還有各種補貼,心情有沒有好一點?”江鋮繼續挖苦補刀,言語間絲毫沒有對生物老師的尊重。

生物老師邁上講臺的腳步一頓,腰桿子都顯得佝僂了幾分。

估計是他本來就立身不正的緣故。

“就特喵的是一幫二世祖,找個地方呆著而已,雇了一幫沒有師德拿錢辦事的服務人員幫忙看管,楞在這裝什麽神聖園丁,你說是吧?”江鋮拿著解剖刀,對著已經斷了氣的青蛙比比劃劃,一時間有些下不去手。

“嗯,你說的對。”畢仁對她的話給予肯定,“既然沒師德教教書就好了,育人?他們能育的明白麽。”

梨川高中的校園/霸淩和種族/歧視這麽明目張膽,少不了這幫自詡教育工作者的裝貨在背後給某些人仗勢,甚至是縱容。

“虛偽。”江鋮精準點評。

臺上的生物老師臭著一張臉,一言不發。

臺下的學生們竊竊私語。

金泰勳臉色陰沈,看了畢仁和江鋮一眼後就轉過頭去,開始擺弄起自己那只實驗蛙。

就在大家都以為課堂鬧劇告一段落的時候,姜智妍毫無預兆大喊了一聲,一刀紮進了青蛙的肚子,然後用力的劃開,並用解剖刀在裏面攪了攪。

由於力度過大,險些將青蛙一分為二。

頭部完好,但下半部軀體被割裂開來的蛙蛙看起來滲人又惡心,多看一眼都會讓人感到不適。

“臥槽~她神經病吧!”站在姜智妍後桌的江鋮忍不住吐槽,“這是被你突然發力刺激到了。”

“西八~”顯然姜智妍不這麽認為,她一邊動手一邊暴躁的咒罵,嘴角偶爾還會劃過一抹滲人的微笑,好像這是一件很有趣的事。

陽光透過玻璃窗打在姜智妍泛著明媚笑容的糖果色唇角,和白皙臉頰邊的寶石耳墜遙相呼應,映射出絲絲縷縷的殘忍。

這一切都沒有逃過江鋮的眼睛,她的胃部開始反酸,忍不住皺眉,“餵,你搞什麽?老師不是這麽教的吧。”

姜智妍頭也不回反駁:“你管我!”

斜對面有人幫腔,“就是,你們兩個華國佬還是管好自己吧,怎麽,剛被籃球打過的頭又不痛了是吧?”

畢仁視力極好,她看見說話男生胸牌上面寫著——樸承俊。

男生們嘻嘻哈哈,笑中不乏惡意。

只有最前面那一桌的兩個男生沒有笑,他們不回頭,畢仁也看不到兩人的胸牌。只知道其中一名男生個子不高,瘦瘦小小的,從耳後露出的眼鏡腿推測,他可能近視。另一名個子比眼鏡男生要高上一個頭,頭發帶著些許自然卷,膚色不算黑,但也白不到哪去,臉頰邊汗毛很重。

江鋮對幫腔的樸承俊怒目而視,剛要開口,臺上的生物老師清了清嗓子,說了一句“安靜”。

生物老師吃一塹長一智,一場剛要燃起苗頭的課堂鬧劇被及時制止。

畢仁望著男老師胸牌上的“趙東旭”三個字,眼神微瞇。

生物實驗室一時間又恢覆了正常,只有工具作用在青蛙皮肉上的沙沙聲,在不斷刺激著畢仁的耳膜。

畢仁感覺自己的五感變得特別靈敏,不知道是不是原主自帶的特點。

突然,畢仁餘光瞄到前桌那只被開膛破肚的青蛙好像動了一下。

江鋮也看到了,並發出了一聲不大不小地驚呼。

姜智妍不以為意地撇撇嘴,“有什麽可大驚小怪的,不過是神經反射罷了,一看你們就沒有好好聽課,鄉巴佬。”

最後一句聲音很輕,但還是被畢仁捕捉到了。

姜智妍正嘀嘀咕咕說著,實驗臺上那只破肚青蛙突然一躍而起,一下子撲在了她那張喋喋不休的嘴上。

事情發生在一瞬間,而且蛙蛙的彈跳力實在驚人,它拖拉著腸子掛在殺死自己的劊子手臉上,嘴裏的蛙舌長長地探出,一下子就卷住了姜智妍耳畔那顆亮晶晶的寶石耳墜,想奮力拖回自己的嘴裏。

啊!!

尖叫聲在實驗室內響起,姜智妍跺著腳,拼命想把身上的青蛙甩掉,可那小東西就像是著了魔,四肢被扒拉開,但嘴巴卻不松口,蛙舌死死卷住寶石耳墜。

於是,整個青蛙就成了姜智妍的新款耳墜——又大又綠那種。

“啊啊啊!快把它拿開,惡心死了!”姜智妍跺著腳大吼大叫。

“別動,我來幫你!”前方的卷毛男一下子沖了過來,想伸手幫忙。

奈何姜智妍不僅沒有乖乖配合,反而在那不停亂動,“啊——我的耳朵,好痛,它在扯我的耳朵!快把這該死的東西弄走!”

“唉你別動,我在弄……”卷毛男生手忙腳亂。

畢仁註意到他並沒有帶胸牌,有些好奇地詢問江鋮,後者給的答案是,“新轉來的,好像叫什麽……阿吉特,哦對,就是這個名字。”

兩人抱臂站在後面竊竊私語,一點也沒有要動手幫忙的意思。

一、是因為姜智妍之前對二人的態度不友好,多次惡語相向。二、源於前者剛才那種把憤怒發洩到青蛙身上的惡劣行為而產生的反感。

明明生物老師講了一招斃命的方法,姜智妍非要虐殺實驗對象,真的惡意滿滿,雖然那是一只實驗蛙。

就在兩人抱臂看好戲的時候,畢仁突然察覺到危險,她本能地拽著江鋮後退了一步。

一柄解刨刀帶著幽光從姜智妍耳畔劃過,切斷了蛙勇者的舌頭,插入後面的墻壁。

這個角度,這個力道?

如果畢仁沒有及時拉開江鋮的話……

畢仁盯著金泰勳,臉色肉眼可見變得陰沈。

江鋮也被嚇了一跳,她剛要開口罵人,就見那只倔強蛙蛙托著殘破不堪的軀體從姜智妍胸口滑落在了地上,可能是它還不想屈服於命運,仍舊在奮力的起跳。

這一幕滲的人頭皮發麻。

一雙男式運動鞋伸出來,狠狠地往它身上跺了下去,一邊踩還一邊罵:“該死的惡心玩意,弄死你!!”

嘰裏咕嚕的英語裏夾雜著並不標準的K國話,劇烈運動間一股子咖喱味擴散開來。

姜智妍一把推開卷毛男生,“好啦,可以了,你回去吧!”

望著地上那一堆血肉模糊的東西,畢仁覺得這真是既荒誕又惡心。

江鋮則是直接打開窗戶,對著外面嘔了出來。

這個角度剛巧能看到樓下的工作人員,他們抓著鼓鼓囊囊的網兜在往教學樓裏進。

“難道是抓到小黑了?”江鋮縮回頭,畢仁遞給了她一張紙巾。

而這翻動作又再次引發了姜智妍的尖叫,“搞什麽,江鋮你好惡心!”

江鋮喘著粗氣擡頭,回嘴:“你不惡心?好一個被青蛙王子吻過的美麗公主。”

眼見對方要奓毛,畢仁果斷拉著江鋮出了教室,後者帶著詫異問道:“跑什麽?咱又不怕她。”

畢仁:“你沒看見她耳朵上還掛著半截蛙舌?”

江鋮沈默:那倒是,自己再看一眼怕是還得反胃。

自助販賣機彈出一瓶礦泉水,江鋮用它漱了口。

這番舉動讓畢仁想起了剛才那只死而覆生的實驗蛙,一個想法浮現在畢仁的腦海,她抓著江鋮的手腕,語氣有些急促:“現在是哪一年?”

江鋮:“2043怎麽了?”

畢仁腳步微頓,然後再次抓緊了江鋮的手腕,在走廊裏大步跑了起來。

“欸臥槽~”江鋮被拽的一個趔趄,“你身體素質什麽時候這麽好了?”

就這一拖一的奔跑速度,以前從未有過。

江鋮:“不是,你要帶我去哪啊?”

畢仁拽著江鋮的手腕不松,一口氣跑到了醫務室門口才停下。

哐當——

醫務室大門被推開,裏面正在疊疊樂的一男一女被嚇了一跳。

“你們怎麽又回來了?”校醫皺著眉慌慌張張從男人身上下來,動作略顯慌亂。

“李老師怎麽也在這?”江鋮帶著疑惑反問。

兩人的聲音一前一後響起,又同時閉嘴。

不怪雙方多想,江鋮是覺得兩位老師上課時間不在教室裏面呆著(尤其是李老師),反而孤男寡女共處一室,還緊緊關著門。而且,他們之間的氣氛似乎有點太過暧昧了。

畢仁則是盯著那位男老師嘴角的口紅,眼神微閃。

好一對野鴛鴦。

校醫那邊覺得這倆女同學不好好上課,半道偷跑出來躲懶,還這麽冒冒失失闖進來,問話也太過直白,真是沒禮貌。

嗯,雙方都認為對方都不是什麽正經人。

不久之前積累下來的好印象蕩然無存。

畢仁也沒料到會在這裏一次性撞見兩個老師,要是僅有一個女校醫,畢仁不費吹灰之力就能把她撂倒,現在多了一個身強體壯的男老師,有點棘手啊……不是不可以,而是被人發現了不好解釋,甚至有可能引起不必要的麻煩。

比如——找家長。

盡管畢仁使勁在腦海裏搜索,楞是找不出這具身體的父母是誰。

嘖,該不會是從石頭縫裏蹦出來的吧。

畢仁面上看似鎮定,其實心中焦躁無比,2043這個年份觸動了她敏感的神經,距離喪屍病毒爆發還有1年,她需要抓緊時間籌備一些物資,以期在末日來臨時具備一定的抗風險能力。

現在,自己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很寶貴。

第一步要做的就是——離開這裏。

現在還在學校裏混日子才是真正的浪費時間。

離開前她需要搞到一些常備藥品,校醫務室就是個零元購的絕佳地點。

畢仁正想著自己要找個什麽借口才能不引起別人懷疑,就聽對面的校醫再次發出了靈魂拷問:“你們兩個為什麽不去上課?”

短暫的沈默後,畢仁捂著後腦勺嘶嘶兩聲,回覆她:“老師我頭疼,想找您開個假條,好去醫院檢查一下。您也知道,大腦是個精密部件……”

校醫擡手制止了畢仁接下來的話,“我這就給你寫假條,不過還得找你擔任老師簽個字,否則會被視為曠課……”

眼見那個李老師轉過半邊身子開始整理襯衫,這個角度剛好能讓畢仁看到他裸露在外的小臂,沒有任何傷口。

畢仁想起了那個工作人員的話——野貓抓傷了李老師。

想必受傷的不是這個李老師。

也不知道這所學校裏有幾個姓李的老師?

如果沒有意外的話,畢仁可能是這裏唯一經歷過末世的人,在2043這個時間節點上,她本能的對一切人和事保持懷疑態度。

尤其是對受過傷的生物。

畢仁眼眸微動,再次發難:“你們倆個剛才靠那麽近做什麽?老實交代!”

主動出擊就是最好的防禦。

其餘三人:“……”

氣氛陷入詭異的沈默。

江鋮拽了拽畢仁的袖口,貼近她耳邊小聲說:“校醫和李老師是未婚夫妻。”人倆親密點你管的著麽。

李老師此時已經扣好了襯衫扣子,他側過身,直面眼前這兩名疑似逃課的學生。

這一動作暴露出了他另一側的手臂。

畢仁眼神先是落在了李老師那挽起的右小臂處,那裏有幾道明顯的抓痕。然後,她又註意到女校醫那微微敞開的領口,上面顯露出斑駁的印記。

畢仁眼神意味不明,“我不太舒服,過來拿點藥。”

女校醫攏了攏領口,清清嗓子問道:“什麽藥?我給你拿。”

畢仁:“每樣都來點,主要是抗菌消炎的。”

“哦對了,碘伏紗布也要。”

三人:“……”要不要聽聽你在說什麽,這是在逛商場麽。

江鋮簡直沒眼看,她拽了一把畢仁的衣袖,轉頭就想走,“沒事沒事,老師你們忙……”

畢仁一把甩開江鋮的手,在屋內四處翻找起來。

還沒等兩名老師反應過來阻止她,畢仁一把拉開了儲存藥品的櫃子,對著上面就是一陣掃蕩。

嘩啦啦——

藥瓶碰撞的聲音拉回了校醫的理智,她趕忙上前阻止,“同學你要幹什麽?這樣是不行的……”

藥櫃平時是鎖著的,校醫剛才為了幫未婚夫的手臂消毒才打開的。

熱戀中的情侶靠得太近一時擦木倉走火,意亂情迷間就忘了鎖。

結果卻被畢仁鉆了空子。

畢仁不管不顧,手下動作不停,搜刮著一切可能用到的藥品。

江鋮說她們來這上學是花了大價錢的,那自己拿點常備藥沒問題吧。

雖然不知道小夥伴在搞什麽,但江鋮依舊堅定的選擇了幫忙打掩護。

江鋮伸開雙臂阻攔校醫靠近畢仁,嘴裏還在叨叨了不停,“哎老師,你往後靠靠,咱們也沒別的意思,就是拿兩盒止痛藥,你看這裏常備藥品這麽多,不就是給人用的嗎,你不吃我不吃,早晚都得過期不是?”

神特麽過期不過期,校醫差點被眼前這個小姑娘給帶偏,“藥是能隨便吃的嗎?過期藥更不能吃,你趕緊給我讓開,要不然我叫保安了啊!”

畢仁餘光瞥到那名姓李的男老師已經站了起來,她果斷收手,拉著江鋮就想溜。

恰在此時,另一夥人好巧不巧也來了醫務室。

打頭那人正是不久前與江鋮對話的校方工作人員,他舉著還在滲血的虎口給校醫看,語氣急迫:“趕緊給我止血,快特麽疼死我了!”

李老師被轉移了註意力,他出言詢問:“你也被貓撓了?”

“屁的貓,是狗!”工作人員疼得齜牙咧嘴,“是特麽一條不知從哪冒出來的流浪狗。”

“啊疼疼疼!那狗東西牙尖嘴利,奔著我的手就來上一口,阿西~也不知到它打沒打疫苗,有沒有狂犬病。”

“都說是流浪狗了,哪裏還會打疫苗。”後面的另一名工作人員接話。

畢仁註意到他們手裏的網兜鼓鼓囊囊,還在往外滴著水,一股子腥臭氣息撲面而來,令人作嘔。

“這什麽?”李老師好奇地湊近了看。

“後院景觀水池裏打撈上來的死魚,也不知道哪個混蛋搞得鬼,觀賞魚死了一大片。”

“啊,那有點可惜了,會不會是沒換水的緣故?”

“不會,前天才換的水,幹凈著呢。”

小小的一間醫務室內擠滿了人,畢仁不想引起太多人的註意,她對江鋮悄悄使了個眼色,示意她安靜。

兩人溜著墻邊,慢慢往外挪,想從夾縫中鉆出去。

想在眾目睽睽之下悄無聲息躲過所有人的視線,哪有那麽容易。

二人剛摸到門邊,就有人發現了她們,“你們怎麽沒去上課?”

畢仁還在想著要找個什麽借口,江鋮卻直接來了一句,“要你管!”

“知道我家每年給學校捐多少錢嗎?校長都管不了我們,你們算老幾!”

哦豁~牛批啊!

畢仁在心裏悄悄對江鋮豎起了大拇指,看來自己身邊這位才是名副其實的二世祖,耍起橫來牛氣沖天。

江鋮反手拽著畢仁,後者還打包了一個大袋子,二人就這樣大大咧咧地走出了醫務室。

許是剛才那一翻“豪言壯語”太過震撼人心,這次沒人阻攔她們。

路過那位李老師的時候,畢仁又聞到了那股子腥臭味兒,混合在一群死魚中間,若隱若現。

一擡頭,李老師正好向自己望來,鏡片後面是一雙布滿血絲的眼睛。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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