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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6 ? (五十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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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6   (五十九)

◎甕中捉鱉◎

為了請君入甕, 畢仁特意讓劉橫手下穿上島民的衣服,裝作像平日裏一樣在島上四處活動,為的就是迷惑對方。

其實裝作海盜才是最佳效果, 但衣服好換,那個禿瓢發型不好弄, 總不能為了演場戲把水師將士們的頭發剃成地中海吧。

劉橫分配完“島民”的站位, 仔細琢磨了一下還是感覺哪裏別扭, 他和畢仁說道:“沒有海盜在岸上活動還是不行, 容易被人瞧出破綻, 萬一那夥歸島的海盜發現了不對,直接掉頭跑了怎麽辦?”到時就算現去追也麻煩不是。

“提一些島民過來,把他們頭發剃了,讓他們裝作瀛島人。”裴金提議道:“不是喜歡對瀛島流寇卑躬屈膝嗎, 這回就讓他們扮一回主子過過癮。”

既滿足了這些島民的生前所願, 又側面幫助他們在臨死前完成了階級跨越——妙啊!

裴·小機靈鬼·金的這個提議不錯, 畢仁點頭應允:“就這麽辦,找人在旁邊盯著點, 別讓他們提前給咱們暴露了。”倒時把海盜們嚇跑了可怎麽好。

劉橫踟躕,想問問這個得怎麽盯,難道一對一嗎?

韓川白了他一眼:“島民不是你手下兵丁扮的麽,讓他們盯著不就成了, 再不就把演海盜的那幾個舌頭割了也成。”

“這也太……”劉橫猶豫。

韓川:“我說你怎麽那麽多事兒!這島上的人早晚都得死,死之前割一下舌頭怎麽了?他們在這沒少幫著瀛島人為虎作倀吧, 還出女人與瀛島人通婚,怎麽, 不殺他們留著下一輩生出來找咱們覆仇嗎?”

腦子有病!

對, 不合時宜的心軟就是病。

劉橫被韓川噎得臉色微變, 張了張嘴把要說的話咽了回去,抱拳拱手轉身離開。

韓川不耐煩地揮了一下手:“就是矯情!”

“心慈手軟當什麽兵呀,在家叉魚不好嗎?”

嗤!

這話沒人出聲反對,其實大家夥心裏都知道韓川說的是實話。誰不是提著腦袋跟著長平公主出海,為的是什麽?

為的就是建功立業,為的就是富貴榮華。

雙方交戰生死難料,即便是己方贏了也難免有死傷。自己人還心疼不過來呢,還有心思心疼八竿子打不著的島民。

畢仁知道這是因為劉橫的心態還未完全轉變過來,看到被瀛島人欺壓的那國島人就感覺像看到了大周沿海百姓。

覺得他們都是可憐人,一樣的被逼無奈。

可事實真的是這樣麽?

先說政治立場本就不同,那國島人無論從習俗上還是思想上,都更親近瀛島那邊。雖然他們偶爾也說大周話,但骨子裏並不認為自己是大周子民。

縱使長期被瀛島人欺壓,仍願與之親近,也許這就是久而久之被馴化出來的奴性。

再者,這裏已經成為了一個瀛島海盜長期盤踞的據點,雙方通婚有姻親捆綁著,未來的關系只會更加親密,這對今後大周商船的出海是極為不利的。

所以那國島這顆毒瘤還是趁早鏟除的好。

雖然畢仁不想要,也不打算派兵駐紮於此。但還是趁著這個機會徹底清掃一下為好,就算以後還會有瀛島人占據這裏,人口繁衍也需要時間。

小島不大,劉橫帶人仔細的搜尋過後,畢仁又讓楊易之帶人走了一遍,最後結果匯總:這裏確實沒有什麽稀缺資源。

耕地面積基本可以忽略不計,連養活他們自己都費勁,平時也就靠著打打魚,養養家禽家畜為生。

哦,還有一些水果,也不算什麽稀罕物。

至於礦藏……就現今的技術水平也發現不了,發現了也很難開采。

地理位置還不算優越,東、西兩端各有鄰居虎視眈眈。

兩山夾一杠,哪哪挨不上。

說起那些家禽,畢仁倒是想起一事來,“本宮在島上看見了雞鴨……”

“嗐,殿下您說那個啊!”韓川有些不好意思地嘖嘖嘴,似乎還帶著幾分回味,“昨晚不是給您送去了嗎,怎麽樣那烤雞好不好吃?”

畢仁:“……”是自己多慮了。

雞鴨鵝狗這些糙漢子自會安排的明明白白,不勞自己操心。

她輕咳一聲:“還有那豬和羊……”

韓川:“殿下放心,豬一會兒我就讓人趕到咱們的船上去,絕對不給後來者留下一針一線!”

“那羊就不要了吧。”裴金突然在旁邊插了一嘴。

韓川擰眉,神色不愉:“都是好東西幹嘛不要?嘿,我說你個小……“

畢仁:“咳!”

韓川閉嘴。

畢仁:“羊不要了,宰殺之後就地掩埋。”

韓川不解,但見畢仁臉色嚴肅也沒敢繼續問下去,只能痛快答應下來。

……

清晨,日光穿透薄薄的海霧照射在那國島上,暖暉中漸漸映射出一支船隊的影子,畢仁站在瞭望塔上拿著千裏眼遠眺,“全員戒備,準備迎戰!”

“全員戒備,敵襲、備戰。”傳令官打著旗語把消息傳到小島的四面八方。

早已埋伏好的眾人興奮異常,就等著海盜船滿載而歸好摘桃子呢。

韓川激動地拿胳膊捅了捅楊易之,小聲說道:“你說這幫王八蛋應該搶到東西了吧?可千萬別空手而歸。”

“啊呸呸呸!瞧我這臭嘴,該打!”韓川說完猛拍了自己嘴巴一下。

楊易之輕哼:“搶到了又怎樣?十有八九就是搶的我大周百姓。”有什麽可興奮的。

韓川:“要是這樣,咱們不正好替老百姓報仇了嗎!”主打一個名正言順。

反正韓川不願承認自己是海盜,他好歹也是正八經的皇家侍衛出身,“盜”啊、“搶”啊這種字眼怎麽能跟自己搭上邊,那簡直就是在玷汙他純潔的靈魂。

楊易之輕嗤一聲,心道:做了就做了唄,現在這夥人裏誰手上還幹凈,既那啥又那啥,硬裝幹凈人給誰看?

韓、楊二隊人馬之所以能聚集在一處,是應為那國島南部多斷崖,正常情況下不適合海船停靠和登陸。所以畢仁就把那個方向的人手撤回來,分別在東、西方向留有少量人手設伏。

根據審訊出來的結果,海盜們慣常從北面出海,歸島也是同一位置。

而畢仁一行昨晚則是由西面登島,由於這裏平時少有船只登陸,所以防守也很松懈,這也給她們昨晚順利拿下島嶼提供了便利,也算是歪打正著。

自從得知外出的海盜們會由北而歸,畢仁就派劉橫帶人在兩側悄悄安排了船只埋伏,一旦發現有進了網的海盜船要趁機逃跑,馬上予以阻擊攔截。

目的就是不放走一條船。

海盜船在慢慢靠近,眼看著就快進港,突然,為首的船只上有人揮舞起一桿黑色旗幟,連續幾個方向不同地動作變換看得畢仁一楞。

壞了!

這幫海盜也有自己的旗語,她們大意了!

畢仁連忙吩咐黃染:“快把那個領頭的海盜頭子帶過來!”

“來不及了殿下,都死了!”黃染也跟著著急,“昨晚用過刑的沒一個挺到早上,今一早剩下的那些也讓楊易之帶人活埋了!”

哪還有人?全他爹是鬼。

畢仁:“這特麽……”真是無語。

什麽叫死得早不如死得巧,這真是一個頂事的活口都沒給她留。

黃染:“現在怎麽辦?”

怎麽辦?

涼拌。

畢仁:“先不做回應,等對方靠岸咱們就直接沖過去。”

黃染:“他們要是不靠岸呢?”

畢仁:“那就通知劉橫直接攔截,咱給他們來個甕中捉鱉。”

黃染:現在的問題是鱉壓根就不進圈套啊。

畢仁手裏握著千裏眼時刻觀察著海面,此時發現對面的船只好像在漸漸放慢前行速度。

莫非是海盜們警覺,先一步發現了問題?

可對方還沒進包圍圈呢,十條船,但凡現在出擊必定得有漏網之魚能逃出生天。

畢仁伸手摸了摸瞭望臺的欄桿,當即下了決斷,“取火把來。”

黃染微楞過後立刻安排人送了一個火把過來,他轉手遞給畢仁,“殿下……”

畢仁一轉頭就看見黃染雙手捧著個木棍子,在那裏呆楞楞站著,眼神中透露出好奇寶寶般的清澈。

“你看我幹嘛,還不點火?”

“哦。”黃染抽出火折子手忙腳亂地點火把。

笨死他算了。

畢仁一把奪過火折子,然後薅下旁邊已經熄滅的油燈,把裏面的桐油往地上一潑,火折子直接甩在地上。

“快走!”

“哎我天!”黃染差點被瞬間燃起的火勢燎到鞋子。

公主殿下說縱火就縱火,也不事先打個招呼,讓人心裏一點準備都沒有。

火焰在徐徐海風加持下,猛然竄高,順著木質結構的梁柱往上蔓延,一直燎到茅草鋪蓋的頂棚,發出劈裏啪啦陣陣灼燒聲。

果然,遠處本已放慢速度的海盜船瞧見島上瞭望臺起火,又開始加速前進。

自己的大本營著了火,擱誰誰不急。

等到對方船只於慌亂中擱淺,畢仁就知道這把穩了,“傳令,圍殲開始!”

“人也好,船也罷,一個都不能放走。”

隨著令旗搖曳,那國島上三面同時傳來喊殺聲。

腳剛著地的海盜們嚇了一跳,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這什麽情況?

島民造反了?

啊?留守的“自己人”也反了?!

“兄弟們跟我上!這幫狗.日.的船上肯定有好東西!”曲老六率先開腔。

“對,殺光他們!東西和船就都是咱們的啦,先到先得!”古五附和。

這倆憨貨!

楊易之沖鋒的腳步一頓,真不想承認他們是自己的兵。

心裏話怎麽能喊出來呢?

是不是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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