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5 ? (四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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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5 (四十八)
◎打基礎、做準備◎
眾人大為吃驚：這姑娘年紀輕輕是怎麽輕描淡寫說出這種話的？！
見新任刺史大人似乎真的在考慮這樣做的可行性, 商戶們還沒出聲，一直豎著耳朵的官吏們挺不住了。
這鄱陽郡和臨川郡的事他們早有耳聞，聽說從學政到郡守, 還有一位已經致仕的老大人，都給殺了個幹凈。
家被抄了不說, 族人也受到了牽連。
合著起因是因為他們不肯襄助新刺史辦女學。
自覺窺探到了真想的官吏們急得直跺腳, 他們可不想成為新官上任的第三把火。
那塗常和瀛寇的下場他們可都看見了, “片甲不留”這個詞沒想到有一天能用在官場上。
豐州縣令馮為期上前, “大人, 下官覺得此事可行。”
畢仁：“哦，怎麽個可行法？說來聽聽。”
馮未期：“可以由官府牽頭，府庫這邊出一部分銀子，各家商行再捐一部分, 只要開了個頭, 明年朝廷不是還有撥款麽, 都加在一起也就差不多了。”
“況且，女學恢覆初期估摸著生源寥寥無幾, 咱們可以先劃出一塊地來，從最基礎的蓋起。等人數多了，府庫的銀子說不定也就多了，到那時也就不存在什麽難處了。”
“嗯, 這個提議不錯！”畢仁看向其他官員，“你們都要向馮縣令學習, 做一個為民謀福祉的好官。”
馮未期謙虛了兩句，其他官吏再附和兩句, 場面看起來一片其樂融融。
“可惜, 還是不如抄家來錢快。”侍劍輕飄飄一句, 現場再次陷入死寂。
眾官吏&眾商戶：大姐，您能把嘴閉上麽。
裴金適時發言，打破沈默：“可是，這些女孩子讀了書之後幹什麽呢？學了本事，明了事理，最後的歸宿就是嫁作人婦草草度過一生嗎？同是讀過書，即便是滿腹經綸大多數女子也不會去參加科舉，因為她們的家人不會支持，這樣本就對她們不公平。”
“若是讀了書還要嫁給一個一無是處的男人，這書還不如不讀！”
畢仁看向裴金，沒想到竟是他第一個發現了現有環境下的女學弊端，她露出鼓勵的眼神，“裴小郎有何解？”
這個稱呼讓裴金臉頰微紅，他見主事的長平公主沒有反對，仗著膽子繼續發表看法，“首先，我認為應給予女子與男子同等的對待。”
畢仁：“比如？”
裴金：“比如讓讀過書的女子能參加科舉，或者能走出家門做工，與她們的父兄一樣。”
話音剛落就有人提出反對意見，“本朝從高祖時期就放開來了女子科舉，可最後怎麽樣呢？朝廷從未明令禁止她們參加，可她們本就沒有男子聰慧，又不肯吃苦，男子寒窗苦讀十數載還要經歷一級一級的考試，單就是三天九場這一項，大多數女子就熬不過去。既吃不得苦還讀什麽書，不如早早嫁人生子。”
畢仁擡眸看了說話的官員一眼，把他記在了心裏：目光狹隘，貶低女性，看不懂上官眼色，愚蠢且自負，不可留用。
“咳！”
一聲輕咳傳來，眾人一見是抱劍少女動了，齊齊後退一步給她讓出地方。
侍劍：“這位……你說的不對。你是從哪裏看到女子沒有男子聰慧的？我家主上能統領汝等，那就證明她比你們所有人都強。至於不肯吃苦……看到我家殿下追擊瀛寇的颯爽英姿沒？那都是冬練三九夏練三伏日積月累練出來的，你們誰行？在場不是我說，你們連我一個小丫頭都打不過，還好意思說這說那，嗤！”
“我們說的不是一碼事……”
侍劍高傲挑眉，“怎麽就不是一碼事？論武力諸位比不過我一個女子，論文采殿下手底下還有一個叫聞琴的女婢，論經商之道諸位不一定比得上崇掌櫃。談古論今你們不如班氏女，人家一階‘女流’已經隨郡主辦實事去了，你們還在這……呵！”
畢仁嘴角微勾，含笑道：“諸位大人不要介意……”
“畢竟侍劍說的是事實。”
眾人：“……”你們主仆說話真是一脈相承的刻薄呢。
畢仁：“說起科舉……先不說朝廷那邊如何，只說本官既然就任揚州刺史，那在揚州地界就允許女子參加科考，也允許女子做官。”
馮為期：“這……大人當真？”
畢仁：“這有什麽真不真的，塗常倒出了郡守的空缺，接下來本官還會繼續整頓揚州官場，如有才華出眾的女子也可以毛遂自薦嘛。諸位回去後可以給家中親眷帶個信兒，就說建安郡接下來會補選官吏，男女皆可報名，能者居之。”
畢仁一段話說完，直接點名馮未期，“聽聞馮縣令家中就有幾位博學多才的千金，若是感興趣可以直接帶來給本官見見，將來若是有一天父女同朝也不失為一段佳話。”
馮為期眼神轉動，內心在盤算著這件事的可行性。塗常倒了他正算計著能不能輪到自己上位呢，但看這位上官陰晴不定的性格頗有些打怵。
若是家中女兒真能在長平公主手下謀個缺，自家也算是在揚州小朝廷裏有人了。
幫手還是自家的好，上陣也可以父女兵嘛。
畢仁給他們留足了暢想的空間，過了一會才說道：“書讀的好，有書讀的好的去處。若是沒那個天分也可以學一門技藝，至於學了之後做什麽……”她看向幾位商戶，“就看諸位給不給她們機會了。”
商戶們面面相覷：這位又要搞什麽幺蛾子？可千萬別再讓他們捐錢了。
“你看看，一個個愁眉苦臉的作甚？本官要說的是對你們有利的好事呀！”畢仁笑得越發親切，“女學會針對到達一定年紀的女子開設技術課，爭取讓她們學到一技之長，並學以致用，這樣學成之後可以去諸位名下的商行做工了。”
商戶們此時的表情都快裂開了：搶完銀子還不行，還要塞人進來，還是女人，這也……
有人在後面使勁捅劉嗣承的腰眼，期待他能站出來替大夥兒說句公道話。
劉嗣承想了想才斟酌著開口，“大人，建安商行大多涉及的都是走南闖北的生意，不太適合女子……況且各家都是一個蘿蔔一個坑，攆走老人兒給她們騰地方這也不好吧……”
畢仁：“兩成。”拒絕奸商偷換概念。
嗯？
畢仁伸出兩根手指，“你們若是招收兩成的女工，就可以免去兩成的商稅。”
劉嗣承眼睛一亮。
“三成女工就減免三成稅。”畢仁再加一根手指，“以此類推，上不封頂。”
所有商戶的眼睛都亮了：話要是這麽說，也不是不可以嘛，什麽一個蘿蔔一個坑，那都是哪年的老黃歷了，全都是屁話！
畢仁側頭對崇晚燭三人眨眨眼：看到沒，沒有需求就激發需求嘛，拿捏這幫奸商還不是輕而易舉。
至於給女工開出去的工錢和免去的稅負是否相等，究竟是誰占了便宜，且走且看唄。
在這個時代，商人還能幹得過官府？他就是翻出天來也越不過皇權。
馮為期腦子轉的最快，如果說長平公主已決意推行女學的恢覆與改革，那以目前的情況看這是勢不可擋的。如果真的有一大批女子湧入各個商行，初期一定會出現管理上的各種問題。
那麽問題誰來解決？
誰提出誰解決，長平公主不能親自下場處理這些小事，那麽就需要有人管。
都是女人誰管理起來合適？
基於上官的意向，她選出來的話事人大概率也是女人，就像崇掌櫃那樣。
既如此，那麽女官的事情必定會一同推進，自家可是有三個博學多才的女兒吶，弄不好他馮家下一代就靠女子振興門庭了。
寒門出身向來潔身自好不與貪官攪渾水的馮為期，此時腦子無比清晰，他在心中快速權衡了一番利弊，決定和這位新任上官站在同一條戰線上。
馮為期出列，表情嚴肅認真：“大人放心，下官代表豐州縣官員承諾，定會全力督辦女學之事，也會好好監督豐州治下商戶，讓他們嚴格遵照您的政令行事。”
眾官員&眾商戶：不是你沒病吧，誰要你代表了？
畢仁：“多久能出成效？”
馮為期：“一年……”
畢仁：“嗯？”
馮為期：“一年時間太長，下官只需半年，定能把豐州縣治下的女學和商戶招工問題一並解決。”
“三個月。”畢仁看著馮為期的眼睛說道：“幹得好你就是下一任建安郡守。”
馮為期撩袍下跪，“大人放心，下官必全力以赴。”
畢仁：“嗯，起來吧，有空把家中的幾位千金帶來給本宮瞧瞧。”
“是。”馮為期勉強才壓制住內心的激動
其他官員：不是，這老哥幾句話的功夫就要上位啦？
那他們在塗常手底下苦熬的這些年算什麽？
畢仁轉身繼續走，挨個相看停在海邊的船只。馮為期從在後方默默跟隨，變成了走在她的左後側，邊走邊時不時給上官講解現有船只的種類與區別。
畢仁指著新繳獲來的幾艘船說道：“讓他們給現有船只前方加固，要有沖擊力那種。”
“新造的船要加裝球鼻艏，層高最好為四層，具體的讓本地工匠和本官帶來的匠人商量著來。”
馮為期不解：“大人，前方為什麽要加固？這樣船頭怕是會變沈。”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沒人比她更了解這句話的含金量。
畢仁：“船堅且利，本官才能帶你們發大財。”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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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嗣承想了想才斟酌著開口，“大人，建安商行大多涉及的都是走南闖北的生意，不太適合女子……況且各家都是一個蘿蔔一個坑，攆走老人兒給她們騰地方這也不好吧……”
畢仁：“兩成。”拒絕奸商偷換概念。
嗯？
畢仁伸出兩根手指，“你們若是招收兩成的女工，就可以免去兩成的商稅。”
劉嗣承眼睛一亮。
“三成女工就減免三成稅。”畢仁再加一根手指，“以此類推，上不封頂。”
所有商戶的眼睛都亮了：話要是這麽說，也不是不可以嘛，什麽一個蘿蔔一個坑，那都是哪年的老黃歷了，全都是屁話！
畢仁側頭對崇晚燭三人眨眨眼：看到沒，沒有需求就激發需求嘛，拿捏這幫奸商還不是輕而易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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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仁：“多久能出成效？”
馮為期：“一年……”
畢仁：“嗯？”
馮為期：“一年時間太長，下官只需半年，定能把豐州縣治下的女學和商戶招工問題一並解決。”
“三個月。”畢仁看著馮為期的眼睛說道：“幹得好你就是下一任建安郡守。”
馮為期撩袍下跪，“大人放心，下官必全力以赴。”
畢仁：“嗯，起來吧，有空把家中的幾位千金帶來給本宮瞧瞧。”
“是。”馮為期勉強才壓制住內心的激動
其他官員：不是，這老哥幾句話的功夫就要上位啦？
那他們在塗常手底下苦熬的這些年算什麽？
畢仁轉身繼續走，挨個相看停在海邊的船只。馮為期從在後方默默跟隨，變成了走在她的左後側，邊走邊時不時給上官講解現有船只的種類與區別。
畢仁指著新繳獲來的幾艘船說道：“讓他們給現有船只前方加固，要有沖擊力那種。”
“新造的船要加裝球鼻艏，層高最好為四層，具體的讓本地工匠和本官帶來的匠人商量著來。”
馮為期不解：“大人，前方為什麽要加固？這樣船頭怕是會變沈。”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沒人比她更了解這句話的含金量。
畢仁：“船堅且利，本官才能帶你們發大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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