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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7 ? (四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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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7   (四十)

◎相像、套話◎

侍衛隊先是幫著搶救一些被倒塌房屋掩埋的村民, 還得對一些受傷之人進行簡單的包紮,更要沿路搜尋已經斷了氣的屍首。

光是這些人不夠用,畢仁問後來的侍衛小隊長:“報官了嗎?”

“回殿下, 還未來得及。”

“嗯。”畢仁看著已經小下去的火沈思。

韓川也察覺出不對:“按理說祥福村火勢如此,隔壁的村莊還有濱河縣都應有所反應才是, 咱們來這前前後後也有一些時候了, 怎得一直未見官府來人?”

要說是毫無察覺那純屬胡扯, 怕是知道了, 但不敢來, 或者是不願插手。

畢仁對韓川說道:“把這裏的事情料理一下,咱們就去找塗常。”

也別找什麽縣裏了,直接找主要負責人吧,明顯這事和姓塗的脫不了關系。

昨晚才在郡守府遇到新一郎這夥兒瀛島人, 今個就和那個叫餘威的一起出現在了祥福村, 說是巧合誰信吶。

畢仁往回走, 路過最開始新一郎恐嚇村民的地方,就見那裏吵吵嚷嚷圍著一堆人, 看情況是有人打架。

她擡腳往那邊去,還未撥開人群,就聽裏面傳來一聲斥罵:“叫你多管閑事!讓你躲起來不要露面你是聽不懂人話嗎?若不是你這個傻婆娘硬是要撿這小娃娃,老子至於為了救你被那幫流寇打?”

韓川直接上前撥開人群, “來來都讓開。”別擋著公主殿下。

楊易之從另一邊靠近,幫畢仁隔開瞧熱鬧的村民。

有村民回頭, 發現這仨是剛才與瀛島賊寇對戰之人,紛紛後退, 給他們讓出一條通道。

中間的男人渾然不覺, 還在對著那婦人拳打腳踢, “讓你學不乖,老子打死你,看你還長不長記性!”他打得正起勁,冷不防手腕被人攥住,直接被推得一個趔趄。

“誰?!”

待回頭看到畢仁的臉,男人臉上的兇狠之色立時收斂,當即抽回手老實巴交後退一步。

嗯?

真是個欺軟怕硬的主兒。

畢仁註意到男人行動間有些不協調,似是……坡腳。

她伸手扶起臥在地上的女人,見其形容狼狽,還伸手拍了拍她的衣服,替其撣去塵土,而後轉頭看向男人,“你為何打她?”

男人搓著手支支吾吾,韓川不耐呵斥了一聲,“你是聾了嗎,問你話呢!”

男人:“她是我家婆娘,剛一聽到瀛島人進村的消息我就把她藏了起來,講了好幾遍不要出來不要出來,她非不聽,我這不是著急她的安危嘛,您看我這……”他展示了一下自己身上被踹出來腳印。

韓川冷臉呵斥:“你們夫婦二人能虎口脫險也是造化,有什麽事好好說唄,幹嘛非得打人!”

旁邊有人幫腔:“貴人可能不知,這趙老四他婆娘是個傻的。”

韓川眉頭皺得死緊:“傻的就能隨便動手?”

“唉不是的不是的……”被叫做趙老四的男人搓手:“我倒是想好好說與她聽,可是她……唉!”他憨厚老實的臉上露出一抹委屈的模樣。

正在此時,有一男一女擠了進來,男的直接開口道:“聽說新一郎那夥人被殺掉了?”

女孩則是第一時間把目光投向了那個婦人,上前心疼地拍去她頭頂的灰塵,還替她把蹦開的扣子扣好,末了安撫地拍怕婦人的手背,“娘,別怕,咱們安全了,我和哥哥都沒事。”

稍長一些的男子把目光投向畢仁三人的方向,眼神從她們身上劃過,略微拱手問道:“這三位是?”

有人跟他解釋。“這是咱們村的貴人,就是她們幫咱們打跑了新一郎那夥壞人。”

男子聽言再次拱手:“學生趙子興替鄉親們謝過幾位貴人仗義出手,三位貴人若是不嫌棄可在我家用些飯食……”

畢仁把目光從小姑娘的臉上挪開,“我們好幾十人呢,你們家都管飯?”

男子一噎,臉色有些漲紅。

還未等他再次開口,畢仁伸手指了指那母女二人,又指了指他和趙老四,問道:“你們是什麽關系?”

趙子興:“這是學生的母親和舍妹,那是……”

畢仁:“讀過書?”

趙子興臉上劃過一抹得色:“學生已有秀才功名,只待明年……”

“好。”

趙子興的話被打斷,他面露不解。

畢仁:“我說好,咱們就去你家用飯。”

趙子興的臉上再次劃過意味不明的神色,但也只是一瞬間,他面色有些糾結,“這……”

畢仁伸手往左右一指:“放心,就我們仨。”

趙子興尷尬的臉色轉為欣喜,“三位請隨我來。”他剛轉身又突然想起什麽,囑咐還和母親站在一處的妹妹:“還不快扶著娘回家去。”

路過趙老四的時候,他明顯有話要說,不過在兒子的眼色下適時閉了嘴。

趙家四人領著畢仁三人往回家的方向去,他們身後有人感嘆:“這趙家小子就是機靈,這不就攀上貴人了!”

“嗐,人家那是秀才公,要是隔你,你能把人幾句話就請回家做客?”

“誰說不是呢,這老趙家祖墳冒青煙了哈,兒子出息,女兒長得又好,我看過幾年啊他家的門檻都得被人踏破。”

“還過幾年?現在就有人上趕著說親,可那趙老四拿喬,準是想著把女兒賣個好價錢呢!”

“也是哈,反正他也不是頭一回幹這事了,唉,就是可憐那妮子……”

“可憐個啥?人家兄長是秀才,以後說不定還會當大官,這姑娘弄不好有大造化等著她呢!”

鄉民的議論聲越來越遠,畢仁與韓、楊均是習武之人,前面的話帶聽不聽也聽著了個大概。

可幾人一進趙家門卻都傻了眼,小院裏東倒西歪散落了一地的零碎物件,趙老四瘸著腿往屋裏走,趙子興沖三人不好意思笑笑也跟著他爹奔著裏屋去。

不一會兒他們父子二人就耷拉個臉出來了,趙老四沒忍住拍著大腿幹嚎:“這幫天殺的呦!糧食都被他們搶的一毛不剩還讓不讓人活嘍!”

趙子興臉色尷尬,沖著三人拱手致歉:“實在是不好意思,在下沒料到會是這般光景。”

畢仁:“無事,新一郎那夥人還沒來得及轉移搶走的糧食就玩完了,一會兒你去村口那裏看看,說不定還能找回來。”

“哎對對對,兒子你快去!晚了別在被人拿走了,咱家就指著那點口糧度日呢!”趙老四 急忙催促。

趙子興看看他爹又把目光移向妹妹,想支使她去。

畢仁也開口幫腔:“你父親說的是,我們三人先在你家歇息一下喝口水,等著你拿糧食回來。”

趙子興得到了準話,沒了顧忌,直接出門奔著村口的方向急去。

趙老四則是臉色不太好看,心中暗自嘀咕:這人怎麽回事,沒看見他家都沒糧了嗎?還賴在這裏想要蹭吃蹭喝。

雖說她們仨幫忙打走了新一郎那夥壞人,可被解救的是全村人,又不是只他們一家,何必專盯著自家薅羊毛。

畢仁只當看不見趙老四臉上的嫌棄,在院子裏東走走西看看,路過給娘親打水搽臉的小姑娘,狀若無意說了一句:“你們兄妹長得不像啊。”

小姑娘見貴人問話,臉上還有些羞怯,弱聲弱氣回答道:“嗯,人都說哥哥長得像爹,我長得像娘。”

畢仁把視線移到婦人身上,在她臉上停留了片刻,不語。

小姑娘似是知道對方在疑惑什麽,解釋道:“是像我娘年輕的時候,村裏人都這樣說,不過我也沒見過娘年輕時的模樣。”

“嗯。”畢仁起身,擡腳如同閑逛般朝著趙家屋內走去,她的動作太過自然,連趙老四都沒反應過來,她就直接跨進門檻進了裏屋。

趙老四:“哎哎,不是我說你……”

畢仁略略環視一圈後,開口:“真慘吶,被收刮的一幹二凈,真是牲口。”

趙老四點頭:“嗯,可不是……”

畢仁:“你兒子進學定是很需要銀子吧?”

趙老四:“當然……”

畢仁:“我剛來建安人手不足,缺一個能打掃屋子的,我覺得你女兒很合適。”

趙老四:“嗯,啊?”啥意思?

他真是服了,這人怎麽還想連吃帶要人,土匪都沒有這麽幹的。

畢仁:“讓你女兒幫我幹活兒吧,一個月月錢三兩銀子,包吃住。”

“這個嘛……”趙老四猶豫,兒子囑咐過自己,小女兒不能像以前那樣隨隨便便賣掉。

“三兩銀子,你可以修繕房屋,換取糧食,順便還能給你兒子買些筆墨紙硯……”畢仁回頭,看著趙老四的眼睛說道:“這個價錢郡守府裏的一等下人也不過如此,你可要想好了,過了這個村可就沒這個店。”

趙老四心底動搖,咬著牙問了一句:“你們住在哪?我女兒可不能離開建安。”

“郡守府。”畢仁微笑:“先簽三個月的契,不需要你女兒賣身,就是給我打個下手,三個月後原封不動給你送回來。”

“哦,你要是不放心就跟我們一起去看看,我可是郡守夫人的座上賓。”

趙老四點頭:“成,你能現在給銀子不?”這人說的對,這個價過了這個村就沒這個店。

“當然。”畢仁掀起簾子出了房門,吩咐韓川掏銀子。

韓川一摸袖袋,發現裏面空空如也。他順著一看,那裏早已破損,劃開了長長一道口子,想必是打鬥時不小心掉出去了。

楊易之見狀,從腰間摸索出一塊銀角子,直接遞給趙老四:“喏,十兩。”

趙老四接過,用牙咬了咬,見上面出現了些許痕跡,轉身就要回屋,“你等著,我拿剪刀給它絞開。”

楊易之面露嫌棄,擺手無所謂道:“不用了,你都留著吧。”

趙老四聞言把銀子在手中顛了顛,面露欣喜:嘿,這傻貨,自己個白饒了一兩。

畢仁:“那不行,除非把這婦人也帶上一起。”

趙老四詫異:“她?她是個傻的。”

畢仁:“再不頂事,幫著幹個粗活沒問題吧。”

“那倒是。”趙老四對於婦人的去留也沒太大所謂,若是能多得一兩銀子那就再好不過,他問道:“也是包吃住?”

畢仁:“當然。”

……

小姑娘不知道她們母女為何無緣無故被爹爹“賣”了,但她不敢違逆,只好扶著坡腳的娘親亦步亦趨跟在畢仁三人身後。

到底是年紀尚小,邊走還邊拿手背抹眼淚。

祥福村的人見了都忍不住好奇,畢仁也沒遮掩,直說是趙老四把她們母女暫時租給自己當仆婦。

快行至村口時,遇見了扛著半袋子糧食往回趕的趙子興,他眼神中充滿疑惑,問:“你們這是……”

畢仁停下,好心與他解釋了一番,而後揚長而去。

趙子興想要追回妹妹與娘親,但是他不敢,他可聽說了,這三人可都是能一打十的狠角色。

他急匆匆往家趕,背後是村裏人的指指點點。

“你看,我說什麽來著,這趙老四就是死性不改,又把女兒賣了吧。”

“還真是,不過那瘋婆子怎麽也一起?”

“誰知道呢,說不定這次趙老四喪心病狂連媳婦都不要了。”

“賣了女兒,換了錢再娶新媳婦就是了。”

議論聲在身後漸漸消失,趙子興臉色陰沈,一進門就聽到他爹語帶興奮炫耀道:“兒子你快看,咱們發財了!”

……

與此同時,韓川也在納悶,“殿下,您買她們母女做什麽?”不是有聞琴和侍劍麽。

畢仁跨上馬,不答反問:“你不覺著那姑娘長得像一個人?”

誰?

韓川撓撓頭想不起來。

楊易之反倒是關心起另一件事,“殿下的刀法受教於何人?”

畢仁瞥他一眼,“可能是血脈裏的天賦吧。”

楊易之:“天賦能自學成才?”

畢仁:“無他,惟手熟爾。”多殺就會了,習慣成自然。

畢仁馬後拖著已經半癱的新一郎。

韓川則是掛著獨眼翻譯官。

楊易之一手牽馬一手牽著餘威。

三人一騎絕塵,打馬奔向建安郡守府衙方向。

村民們也是頭一回見到這種陣仗,簡直嘆為觀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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