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8 ? (三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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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 (三十一)
◎吹捧、長刀出鞘◎
這一跪徹底折斷了張崇這個三朝老臣的脊梁, 既斷了他對自身命運的僥幸，也折了他的文人風骨。
這位曾經在官場上叱咤風雲幾十載的老人，低下了他驕傲的頭顱。
算不算俊傑另說, 但這人是真的識時務。
既知對手出手狠辣自家已無退路，不如早早繳械投降。
說他無風骨也不算冤枉。
畢仁剛舉起的烙鐵又塞了回去, 心道：早知如此就直接動刑了, 何必跟他你來我往的浪費時間。
張時炆雖然窺測不到張崇內心的糾結與無奈, 但仍是為祖父剛到一陣心酸。此刻的他是既憂且恨, 憂心於張家百餘口的未知前程, 恨自己的無能為力，
對於造成這一切的始作俑者長平公主，張時炆的內心是充滿了對她的憤恨。
如果沒有她……
到底是年少，城府不足他祖父十分之一, 張時炆的心思透過眼睛洩露出來, 那種如芒刺背的感覺讓人想忽視都難。
畢仁看著這個年輕人, 笑的越發溫柔：“再用這種眼神看著本宮，就把你的眼珠子挖出來。”
張時炆剛剛外溢的惡念被一語澆滅, 他來不及收回眼神，只能匆忙地低下頭去，以掩飾內心的驚惶。
畢仁的眼神越過他，瞟向刑房之外的某一處, 心道：不過如此。
是啊，不過如此。
什麽清高, 什麽自傲，什麽風姿, 什麽學識, 在生死面前都不值一提, 不過一凡人爾。
懷安看得意興闌珊，她扯了一把聞琴的衣角：“咱們走吧。”不看了，沒什麽好看的。
聽得越多，見得越多，就會對男人越失望。
……
張崇終於寫完了畢仁想要的，後者拿起來仔細的看，越看越忍不住點頭：“不愧是進士及第，內容詳實文筆老辣，這不像供狀倒更像是陳情，看完它本宮都覺得你和張家都是受人脅迫逼不得已。”一切皆非自願，不過是身不由己罷了。
這東西自己看了都有此感觸，若是呈送到昭德帝那裏……
看來這張家得就地解決，萬萬不能讓他有機會進京。
一旦去了京都，不說張崇背後的人，萬一皇帝念舊，或是有人再幫忙求情……畢竟這人在朝多年，門生故舊也不少。
想明白了的畢仁對將死之人表現出了無比的寬容，畢竟她對張崇的交代很滿意，作為交換她準許張崇提一個條件。
不出所料，張崇想保人。
畢仁：“大兒子和小孫子你自己選吧。”
張崇：“某還有幾個已經出嫁的孫女……”
呵，這時記得自己是一個慈愛的祖父了？那死了得張娥算什麽？
畢仁輕笑：“罪不及出嫁女，本宮還沒那麽歹毒。”
張崇沈默良久，最後擡頭說道：“要……時炆活命。”語畢竟潸然淚下。
畢仁點頭：“可。”
張崇以袖掩面，從指縫裏漏出一句：“謝殿下成全。”
畢仁：“這是你應得的。”
……
張時炆以為自己要隱姓埋名的活著，或者是偷梁換柱以其他死囚頂替自己，這也是祖父給自己透露過的刑科裏的秘密。
就是你有人、有錢，以命換名也無不可。
但他萬萬沒想到，這位長平公主竟然將自己的身份過了明路。
畢仁在給朝廷的奏章上說張時炆大義滅親，舉報自家在臨川的不軌之舉。崇晚燭和付沈芳母女也是如此，一個是舉報夫君付仁禮有不臣之心，另一個是舉報其夫陳幌公器私用，身為朝廷的武將竟然私下裏與郡守勾結，翁婿二人沆瀣一氣，意圖控制臨川以郡為國在此地成立國中國。
一句以郡為國觸怒了昭德帝的逆鱗，這種制度在大鄴後期給王朝造成了不小的隱患，也是各地太守、刺史們擁兵自重的根源之一。
如今這付、陳二人竟想效仿前朝，意圖脫離朝廷掌控，簡直無君無父。
這後一句是昭德帝在朝會上對付、陳、張三人的評價。
他朝會前還詢問過此事的處理情況：“三個人都收拾了？”
方令古：“公主說付、張二族除首告之人外，其餘均處死。”
昭德帝：“那陳幌呢？”
方令古：“公主說陳幌手裏有兵，她……”
昭德帝：“不是給她調兵權了嗎，揚州刺史這四個字難不成是擺設？”
“再發一道詔書，允長平公主調動兩浙路守備軍之權限，這回朕看誰還敢造次！”
方令古：“是。公主還說請陛下派人監管新繳的上幕銅礦，還有一份查抄付仁禮府邸的清單，說是孝敬陛下。”
“嗯，長平是個有孝心的，人剛到揚州就碰到這件棘手的事，也是難為她了。”昭德帝捋著胡子沈思片刻：“欸，區區一小礦口而已，產量也沒多少，就讓長平看著辦吧，朕就不派人下去了。”
方令古：“是。還有一件事……”
“嗯？”
方令古：“公主殿下說她想在揚州恢覆女學……”
昭德帝：“嗯，這事朕知道，長平先前就來信提到過，她說既不新辦新建也不用朝廷追加撥款，之前地方上瞞天過海把朝廷撥下去的銀子挪做他用，而今從鄱陽開始百姓們已經自發補繳了。”
方令古瞄了皇帝一眼，見他對此事並未生氣，就心下明了，忙跟著補上：“是呢，聽說當地都在稱讚陛下的仁德，那些有女兒的人家都在說聖上英名！”
“欸，都是些人雲亦雲，什麽英不英名，百姓們知道什麽，想必是長平自己私下裏說的吧。”昭德帝嘴上說著算不得，臉上卻溢出了幾分愉悅，顯然對此很受用。
方令古也跟著附和了幾句：“教化一方百姓不正是刺史的職責之一，公主殿下不過是說出了實情罷了。”這時候得捧著說，主子的心思他明白著呢。
其實心裏想的是：嘴上說著不算，心裏還不是很受用，咱們這位陛下啊，就吃這一套。
不過是兩封家信，一封敲定了女學恢覆的事宜，把它過了明路。另一封不僅讓昭德帝下主動送上調兵權，還直接通過天子之口定下了付、張、陳三姓的結局。
這長平公主揣摩陛下的心思著實厲害，竟比那二位還要強上幾分。
……
張時炆看著手裏的特赦令簡直啼笑皆非，祖父辛辛苦苦為自己求來了活命的機會，那位公主卻昭告天下說他舉告了自家。
這……
以後讓他張時炆還怎麽光明正大的行走於世間，一個連家族都敢背棄的逆子，一個害得全家抄斬的罪人，他還做什麽學問，還有什麽前途可言？
毒，她是真的毒！
更讓張時炆感到不解的是，他還看見了本該被處死的大伯張承祖，雖然那人臉上多了一道長長的疤痕，看著猙獰而可怖，使其渾身的氣質也陰郁了不少，但他絕不會認錯。
彼時，畢仁笑吟吟地看著張時炆給他介紹：“來，這是大長，論年紀你可以叫他一聲叔伯，以後您們二人就一同幫我打理銅礦吧，望你們二人勠力同心好好辦差。”
“正所謂忠臣不事二主，你們既然轉投了本宮，就不要再妄想著找第三個下家了，背主之人可沒什麽好下場。”
二人低頭齊齊應是，在畢仁轉身離開之後，張時炆明顯感覺背後有一道陰冷的目光在刺向自己。他緩緩回身，試探著開口：“大伯……”
大長目光陰沈，嘴角勾起嘲諷的笑：“張六公子說笑了，在下區區一個礦工哪敢與尚書家的公子攀親。”
張時炆沈默半晌，而後開口解釋道：“大伯，大堂姐的事……”
大長打斷他：“某無妻無子無女，孤家寡人一個，不像公子你雖沒了祖父但還有四個姐姐。聽說你是靠出賣家族換來的前程，富貴迷人眼，扒上了長平公主這條船也是你的能耐，那就在此就祝張六公子鵬程萬裏了！”說罷也不等張時炆的回答，甩著袖子轉身離去。
張時炆想追上去解釋幾句，奈何此時黃染從門外進來叫走了他。
而張承祖呢，一轉眼的功夫身影就沒入墻角消失不見。
……
黃染跟畢仁回稟時也感慨：“那張大是氣哄哄走的，他們叔侄倆的誤會一時怕是解不開嘍。”
要的就是解不開。
張家叔侄二人要是抱頭痛哭，那算什麽，皆大歡喜麽？
懷安疑惑：“不是說留一人麽，他張家怎麽還有倆活口？”
畢仁：“張崇幫我辦了兩件事，我這人最是公平，當然不會出爾反爾。”
懷安很想問問是什麽事，但考慮到此時不宜，也就憋住了。她還想起另一件事來：“崇晚燭母女怎麽也成了舉告人，那她們該如何自處？”
這個問題當事人想得比較明白，畢竟經歷過兩次抄家還能活下來的人，對於那些所謂的汙名根本不屑一顧，還有什麽比活著更重要的麽？
沒有。
至少在崇晚燭母女看來沒有。
擁有了昭德帝背書的畢仁還有什麽不敢幹的？在接到旨意的當天她就帶兵圍了臨川郡位於西郊的大營，直接正面硬剛都尉陳幌。
付仁禮一案已經事發多日，陳幌對此早有準備，結果那位長平公主收拾完付家和張家之後竟然遲遲沒有動靜，就在他以為此事要輕輕揭過放自己一馬時，營地突然被圍。
是他大意了！
既如此，還不如搏上一搏，萬一殺出重圍自己帶著八百人占山為王，當個逍遙自在的土皇上也不錯。
可惜事情根本沒有陳幌想得那般容易，大營外圍被畢仁帶的人圍得跟個鐵桶一般。無奈他命手下兵士全員出動，擺出了嚴防死守的架勢，自己更是親自披甲上陣，沖著畢仁一方叫囂：“我有八百兵，長平公主我勸你還是三思而後行，好好當你的富貴閑人不好麽，非得要來臨川摻和一腳作甚！”
這種小兒科的叫陣聽得畢仁直想笑，八百人？不過是一個大一些的山寨罷了，還不值得調動駐軍。
所以，這次畢仁帶來的都是“自己人”。
她懶得與這莽夫廢話，直接讓人宣讀皇帝的旨意，通篇只表達了一個意思，就是——他得死。
付、張、陳三姓都得死。
陳幌不服：“都是你這女人矯詔弄權，弟兄們別信她的話！什麽狗屁公主我陳幌不認！”
畢仁一揮手，韓川就帶人把陳幌兩個兒子提了上來，
還未等陳幌再次叫囂，畢仁手起刀落直接砍了陳大的頭。
刀鋒餘勁帶著頭顱高高拋起又落下，血飆三尺。
濺了旁邊跪著的陳二滿頭滿臉。
甚至也淋到了來不及躲閃的韓川身上一些。
“賤人敢爾！”
畢仁挑眉，再次舉起長刀。
“等等！”
陳二人頭落地，就連頭顱拋起的角度都和他哥別無二致。
陳幌二子的頭顱在地上骨碌碌滾動之後竟然挨在了一處，遠遠看去竟是一副哥倆好的情景。
畢仁：“嘖，親兄弟就是不一樣，不僅同生共死還兄弟情深呢，瞧，他們多要好。”
陳幌目眥欲裂，剛想大聲斥罵，就見她再次舉起了刀……
【作者有話 說】
刀刀：啊，我至於出場啦~
韓川：連續被濺了兩次血，是她的刀太快還是我站位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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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不算俊傑另說, 但這人是真的識時務。
既知對手出手狠辣自家已無退路，不如早早繳械投降。
說他無風骨也不算冤枉。
畢仁剛舉起的烙鐵又塞了回去, 心道：早知如此就直接動刑了, 何必跟他你來我往的浪費時間。
張時炆雖然窺測不到張崇內心的糾結與無奈, 但仍是為祖父剛到一陣心酸。此刻的他是既憂且恨, 憂心於張家百餘口的未知前程, 恨自己的無能為力，
對於造成這一切的始作俑者長平公主，張時炆的內心是充滿了對她的憤恨。
如果沒有她……
到底是年少，城府不足他祖父十分之一, 張時炆的心思透過眼睛洩露出來, 那種如芒刺背的感覺讓人想忽視都難。
畢仁看著這個年輕人, 笑的越發溫柔：“再用這種眼神看著本宮，就把你的眼珠子挖出來。”
張時炆剛剛外溢的惡念被一語澆滅, 他來不及收回眼神，只能匆忙地低下頭去，以掩飾內心的驚惶。
畢仁的眼神越過他，瞟向刑房之外的某一處, 心道：不過如此。
是啊，不過如此。
什麽清高, 什麽自傲，什麽風姿, 什麽學識, 在生死面前都不值一提, 不過一凡人爾。
懷安看得意興闌珊，她扯了一把聞琴的衣角：“咱們走吧。”不看了，沒什麽好看的。
聽得越多，見得越多，就會對男人越失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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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東西自己看了都有此感觸，若是呈送到昭德帝那裏……
看來這張家得就地解決，萬萬不能讓他有機會進京。
一旦去了京都，不說張崇背後的人，萬一皇帝念舊，或是有人再幫忙求情……畢竟這人在朝多年，門生故舊也不少。
想明白了的畢仁對將死之人表現出了無比的寬容，畢竟她對張崇的交代很滿意，作為交換她準許張崇提一個條件。
不出所料，張崇想保人。
畢仁：“大兒子和小孫子你自己選吧。”
張崇：“某還有幾個已經出嫁的孫女……”
呵，這時記得自己是一個慈愛的祖父了？那死了得張娥算什麽？
畢仁輕笑：“罪不及出嫁女，本宮還沒那麽歹毒。”
張崇沈默良久，最後擡頭說道：“要……時炆活命。”語畢竟潸然淚下。
畢仁點頭：“可。”
張崇以袖掩面，從指縫裏漏出一句：“謝殿下成全。”
畢仁：“這是你應得的。”
……
張時炆以為自己要隱姓埋名的活著，或者是偷梁換柱以其他死囚頂替自己，這也是祖父給自己透露過的刑科裏的秘密。
就是你有人、有錢，以命換名也無不可。
但他萬萬沒想到，這位長平公主竟然將自己的身份過了明路。
畢仁在給朝廷的奏章上說張時炆大義滅親，舉報自家在臨川的不軌之舉。崇晚燭和付沈芳母女也是如此，一個是舉報夫君付仁禮有不臣之心，另一個是舉報其夫陳幌公器私用，身為朝廷的武將竟然私下裏與郡守勾結，翁婿二人沆瀣一氣，意圖控制臨川以郡為國在此地成立國中國。
一句以郡為國觸怒了昭德帝的逆鱗，這種制度在大鄴後期給王朝造成了不小的隱患，也是各地太守、刺史們擁兵自重的根源之一。
如今這付、陳二人竟想效仿前朝，意圖脫離朝廷掌控，簡直無君無父。
這後一句是昭德帝在朝會上對付、陳、張三人的評價。
他朝會前還詢問過此事的處理情況：“三個人都收拾了？”
方令古：“公主說付、張二族除首告之人外，其餘均處死。”
昭德帝：“那陳幌呢？”
方令古：“公主說陳幌手裏有兵，她……”
昭德帝：“不是給她調兵權了嗎，揚州刺史這四個字難不成是擺設？”
“再發一道詔書，允長平公主調動兩浙路守備軍之權限，這回朕看誰還敢造次！”
方令古：“是。公主還說請陛下派人監管新繳的上幕銅礦，還有一份查抄付仁禮府邸的清單，說是孝敬陛下。”
“嗯，長平是個有孝心的，人剛到揚州就碰到這件棘手的事，也是難為她了。”昭德帝捋著胡子沈思片刻：“欸，區區一小礦口而已，產量也沒多少，就讓長平看著辦吧，朕就不派人下去了。”
方令古：“是。還有一件事……”
“嗯？”
方令古：“公主殿下說她想在揚州恢覆女學……”
昭德帝：“嗯，這事朕知道，長平先前就來信提到過，她說既不新辦新建也不用朝廷追加撥款，之前地方上瞞天過海把朝廷撥下去的銀子挪做他用，而今從鄱陽開始百姓們已經自發補繳了。”
方令古瞄了皇帝一眼，見他對此事並未生氣，就心下明了，忙跟著補上：“是呢，聽說當地都在稱讚陛下的仁德，那些有女兒的人家都在說聖上英名！”
“欸，都是些人雲亦雲，什麽英不英名，百姓們知道什麽，想必是長平自己私下裏說的吧。”昭德帝嘴上說著算不得，臉上卻溢出了幾分愉悅，顯然對此很受用。
方令古也跟著附和了幾句：“教化一方百姓不正是刺史的職責之一，公主殿下不過是說出了實情罷了。”這時候得捧著說，主子的心思他明白著呢。
其實心裏想的是：嘴上說著不算，心裏還不是很受用，咱們這位陛下啊，就吃這一套。
不過是兩封家信，一封敲定了女學恢覆的事宜，把它過了明路。另一封不僅讓昭德帝下主動送上調兵權，還直接通過天子之口定下了付、張、陳三姓的結局。
這長平公主揣摩陛下的心思著實厲害，竟比那二位還要強上幾分。
……
張時炆看著手裏的特赦令簡直啼笑皆非，祖父辛辛苦苦為自己求來了活命的機會，那位公主卻昭告天下說他舉告了自家。
這……
以後讓他張時炆還怎麽光明正大的行走於世間，一個連家族都敢背棄的逆子，一個害得全家抄斬的罪人，他還做什麽學問，還有什麽前途可言？
毒，她是真的毒！
更讓張時炆感到不解的是，他還看見了本該被處死的大伯張承祖，雖然那人臉上多了一道長長的疤痕，看著猙獰而可怖，使其渾身的氣質也陰郁了不少，但他絕不會認錯。
彼時，畢仁笑吟吟地看著張時炆給他介紹：“來，這是大長，論年紀你可以叫他一聲叔伯，以後您們二人就一同幫我打理銅礦吧，望你們二人勠力同心好好辦差。”
“正所謂忠臣不事二主，你們既然轉投了本宮，就不要再妄想著找第三個下家了，背主之人可沒什麽好下場。”
二人低頭齊齊應是，在畢仁轉身離開之後，張時炆明顯感覺背後有一道陰冷的目光在刺向自己。他緩緩回身，試探著開口：“大伯……”
大長目光陰沈，嘴角勾起嘲諷的笑：“張六公子說笑了，在下區區一個礦工哪敢與尚書家的公子攀親。”
張時炆沈默半晌，而後開口解釋道：“大伯，大堂姐的事……”
大長打斷他：“某無妻無子無女，孤家寡人一個，不像公子你雖沒了祖父但還有四個姐姐。聽說你是靠出賣家族換來的前程，富貴迷人眼，扒上了長平公主這條船也是你的能耐，那就在此就祝張六公子鵬程萬裏了！”說罷也不等張時炆的回答，甩著袖子轉身離去。
張時炆想追上去解釋幾句，奈何此時黃染從門外進來叫走了他。
而張承祖呢，一轉眼的功夫身影就沒入墻角消失不見。
……
黃染跟畢仁回稟時也感慨：“那張大是氣哄哄走的，他們叔侄倆的誤會一時怕是解不開嘍。”
要的就是解不開。
張家叔侄二人要是抱頭痛哭，那算什麽，皆大歡喜麽？
懷安疑惑：“不是說留一人麽，他張家怎麽還有倆活口？”
畢仁：“張崇幫我辦了兩件事，我這人最是公平，當然不會出爾反爾。”
懷安很想問問是什麽事，但考慮到此時不宜，也就憋住了。她還想起另一件事來：“崇晚燭母女怎麽也成了舉告人，那她們該如何自處？”
這個問題當事人想得比較明白，畢竟經歷過兩次抄家還能活下來的人，對於那些所謂的汙名根本不屑一顧，還有什麽比活著更重要的麽？
沒有。
至少在崇晚燭母女看來沒有。
擁有了昭德帝背書的畢仁還有什麽不敢幹的？在接到旨意的當天她就帶兵圍了臨川郡位於西郊的大營，直接正面硬剛都尉陳幌。
付仁禮一案已經事發多日，陳幌對此早有準備，結果那位長平公主收拾完付家和張家之後竟然遲遲沒有動靜，就在他以為此事要輕輕揭過放自己一馬時，營地突然被圍。
是他大意了！
既如此，還不如搏上一搏，萬一殺出重圍自己帶著八百人占山為王，當個逍遙自在的土皇上也不錯。
可惜事情根本沒有陳幌想得那般容易，大營外圍被畢仁帶的人圍得跟個鐵桶一般。無奈他命手下兵士全員出動，擺出了嚴防死守的架勢，自己更是親自披甲上陣，沖著畢仁一方叫囂：“我有八百兵，長平公主我勸你還是三思而後行，好好當你的富貴閑人不好麽，非得要來臨川摻和一腳作甚！”
這種小兒科的叫陣聽得畢仁直想笑，八百人？不過是一個大一些的山寨罷了，還不值得調動駐軍。
所以，這次畢仁帶來的都是“自己人”。
她懶得與這莽夫廢話，直接讓人宣讀皇帝的旨意，通篇只表達了一個意思，就是——他得死。
付、張、陳三姓都得死。
陳幌不服：“都是你這女人矯詔弄權，弟兄們別信她的話！什麽狗屁公主我陳幌不認！”
畢仁一揮手，韓川就帶人把陳幌兩個兒子提了上來，
還未等陳幌再次叫囂，畢仁手起刀落直接砍了陳大的頭。
刀鋒餘勁帶著頭顱高高拋起又落下，血飆三尺。
濺了旁邊跪著的陳二滿頭滿臉。
甚至也淋到了來不及躲閃的韓川身上一些。
“賤人敢爾！”
畢仁挑眉，再次舉起長刀。
“等等！”
陳二人頭落地，就連頭顱拋起的角度都和他哥別無二致。
陳幌二子的頭顱在地上骨碌碌滾動之後竟然挨在了一處，遠遠看去竟是一副哥倆好的情景。
畢仁：“嘖，親兄弟就是不一樣，不僅同生共死還兄弟情深呢，瞧，他們多要好。”
陳幌目眥欲裂，剛想大聲斥罵，就見她再次舉起了刀……
【作者有話 說】
刀刀：啊，我至於出場啦~
韓川：連續被濺了兩次血，是她的刀太快還是我站位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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