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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 ? (二十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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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   (二十九)

◎要挾、起誓◎

張崇把盒子往桌子上一放, 伸手做了一個請的手勢:“這是老夫給殿下的見面禮。”

畢仁挑眉:這老東西在這故弄什麽玄虛。

聞琴要伸手,卻被畢仁攔下,她自己親自上陣, 慢斯條理 地解開了盒子。

哦豁,還真是一顆人頭!

毫無新意。

不過……

畢仁拔下頭上的簪子, 輕輕撥開人頭前面覆蓋的碎發, 挑眉問:“是張姨娘?”

張崇:“正是老夫長孫女——張娥。”

畢仁:“嘖!誰下的手?”夠不專業的哈, 瞧這弄得血呼啦的, 一點也不美觀, “不行就讓下手之人多和本宮手下學學,技在於精,不得幹一行愛一行嘛。”

下馬威沒成功,張崇嘴角抽了抽吐出一句:“拿筆的手拿不穩刀, 殿下見笑了。”

畢仁:“沒事兒, 都是要丟亂葬崗的, 整不整齊,美不美觀有什麽打緊, 野狗也不挑食。”

張崇:你是真不講究,說的我都惡心了。

畢仁:想惡心我是吧,來呀,比比看誰的承受能力強呀。

“能把張姨娘的人頭送來, 說明老太爺對付家的事心知肚明嘍?”

張崇捋著胡子:“昨夜才聽張娥吐露了實情,那付仁禮身為朝廷命官竟然不尊法度, 公然勾結官兵對抗朝廷禦史(兩浙路監察使),是該殺。”

畢仁:“三朝老臣就是不一樣。”覺悟就是高。

“公然對抗欽差就是想造反, 造反就要誅九族, 老大人以為呢?”

張崇:“公主殿下所言極是, 合該殺他個幹幹凈凈才是。”

畢仁:“妻族也在九族之列。”

“當然。”張崇點頭認可:“怪就怪那崇氏結錯了親家,時運不濟。”反正妾室娘家算不得正經親戚,不在九族之列。

“非也。”畢仁看著張崇笑瞇瞇:“崇氏無子已被休棄,張娥因生子有功由妾升妻。”

“所以,恭喜老大人您的孫女是付家正妻啦!開不開心?”

張崇捋著胡子的手一頓:“什麽時候的事?”他怎麽不知道。

畢仁:“就在付仁禮臨死之前,已經上了族譜,要不要拿給您看看?”

“就是這樣一來,張娥的娘家,哦,也就是張府,到成了付仁禮這個謀逆罪臣的妻族……張家上上下下百餘口可惜嘍!”

張崇面若寒霜:合著在這等著他呢。

二人你看著我,我看著你,一個在笑,一個笑不出來。

還是張崇先斂了神色:“不知殿下到底要如何才肯放過張家?”

畢仁不答,慢慢坐回去悠閑的押了一口茶潤喉,半晌才說道:“不如您老跟本宮說說那銅礦的事。”

好好好,繞了一大圈遠原來這才是她的目的,拖整個張家下水就是為了打探銅礦的下落。

好一個毒婦!

張崇面色幾經變幻最後恢覆淡然,開口:“老夫不知公主何意?”

“是嗎?”畢仁招手喚來門外的侍劍:“去看看韓川回來了沒有?”

沒一會兒韓川就從外面大步流星的進了花廳,他抱拳不說話,只是瞟了一眼張崇後沖著畢仁的方向點了點頭。

畢仁微笑:“張六公子也到了?還不快請過來見見他的祖父,想必他們祖孫倆定是有許多話要說。”

張時炆被兩個兵士反剪著雙手押了上來,韓川出去對著院中的人就是一腳,“跪下!”

“欸,怎麽能這麽對待客人呢,雖然他們張家都要被殺頭了,但是文人麽,多少得給上幾分體面。”畢仁看向張崇:“您說對吧,老大人?”

張崇無語,他扭頭看向外面的孫子臉色鐵青,滿臉都寫著:你怎麽沒跑掉的無奈。

畢仁端茶,在喝之前又問了一句:“銅礦在哪?”

張崇不答。

畢仁喝了一口茶,然後放下茶盞,擺擺手。

韓川靠近張時炆,一句廢話都沒有直接掰斷了他一根手指。

疼得張時炆忍不住哇哇大叫,然後又硬生生忍了回去。

畢仁搖頭感慨:“嘖,怎麽沒輕沒重的,文人的手多重要啊,廢了還怎麽寫文章。”

韓川抱拳,只答一句:“是。”既不說沒有下回,也不保證下次會輕點。

主打一個模棱兩可。

張崇是看明白了,今兒個要是不吐出些真東西,他們祖孫二人是別想走出這臨川郡守府了。

而在張崇來之前畢仁也想明白了,一呢,銅礦八成是確有其事,但不知道具體地址。

她這邊盤問張崇,另一邊則派人去拷問付仁信,不論哪一邊先交代了都對自己有利。

二就是,張家與付仁禮沆瀣一氣的原因是什麽?一個致仕的老大人,兩個兒子都未入仕,他與付仁禮合謀有何好處?

正所謂最了解你的是敵人,畢仁想起之前與崇晚燭的一段對話。

畢仁:“張時炆學問如何?”

崇晚燭:“上佳,聽張姨娘說張六乃其祖父親自教導,在科舉一途有望。”

那就對了,張崇長子有才卻無德,當年的事定是被人抓住了把柄才放棄科舉入仕一途,轉而沈寂下來,此人多年不在張家露面,許是在替自家打理銅礦。剛好這個活兒也得找信得過的人幹,張大最符合條件。

張二不擅詩詞,更別提科舉要考的賦、章等內容,說白了就不是讀書那塊兒料。

張大發妻早逝無子,未再續弦,僅有一女,就是張娥。

張二有四女一子,四個女兒均已出嫁,兒子就是張時炆。

張家孫子輩總共六人,僅張時炆一個男丁,怪不得張崇對這個孫子這麽重視,想必是對他在科舉一途上寄予厚望,等著他再次光耀門楣呢。

既如此,那不就找到了這張崇的軟肋。

畢仁勾起嘴角:“還要本宮再問一遍麽?那成……”

“不必,我說。”張崇面對唯一的孫子,不得不妥協,“上幕,銅礦在上幕鎮。”

畢仁:“嗯,還有呢?”

張崇擡頭,面露茫然之色:“還有什麽?”

畢仁盯著張崇看了一會兒,然後施施然起身,慢慢走到張時炆身邊,抽出帕子撚起他的一只手查看,而後又換了另一只手。

甚至用手指細細摩挲著少年人纖細的骨節。

這動作多少有點暧昧了,惹得張時炆臉色微紅。

畢仁沖這年輕人笑笑,而後放下他的手,轉身。

只留下一句:“韓川,砍了他的左手。”這人左手指有繭子,右手卻光滑細膩,必是個左撇子。

什麽?!

祖孫倆臉色大變,張時炆更是緊張的臉色漲紅把求救的目光投向祖父,眼中意味不言而喻。

張崇面色幾變,最後頹然彎腰:“我說,求殿下手下留情!”

畢仁:“嗯,說說看。”

張崇:“還有一處銅礦在樂平,不過尚未開采。”

畢仁挑眉:“付氏族地?”

張崇低頭:“是。在付氏祖墳一帶,所以尚未動工。”

畢仁:“本宮就說嘛,一座銅礦你們怎麽分?況且還有你上面的主子呢,對吧?”

張崇眼神躲閃,低頭不與她對視。

畢仁:“斷手。”

“等等!”

“嗯?”

“請殿下手下留情!”

畢仁:“本宮倒是想,可老大人你不配合呀。你呢最好如實回答本宮的話,答錯一句就斷你寶貝孫子一只手,左手沒了就斷右手,右手沒了就斷腿。”

“唉,您們說要是腿沒了還斷哪?”

懷安補充:“不是還有腦袋麽。”

“哦,對。”畢仁直勾勾盯著張崇:“本朝科舉可不收四肢有殘缺之人,望您老慎重。”

“所以,你們張家是在為誰賣命?”

“別跟本宮說那些銅礦的產出你是要留著自用,怎麽,難道你是想聯合付家一起造反篡位不成?”

“私鑄銅錢就是謀逆,別說你不懂,前禮部尚書張大人。”

“今兒你落到本宮手裏就兩條路可選,要麽被抄家滅族,要麽就乖乖歸順。此處天高皇帝遠,就算一天殺一個,等你幕後之人得到消息怕是你張家上下早就都死絕了。”

“你好好想想吧,仔細想,慢慢想。”

張崇神色糾結,幾經變幻,最後放棄抵抗:“是盛王,老夫效忠的是盛王。”

畢仁眉毛高高挑起:“當真?”

張崇:“絕無虛言。”

畢仁:“那你發個誓,就說如果你說的是假話,張家上下雞犬不留。”

張崇表情凝固,一臉誠懇之色仿佛被凍結在了臉上,他顫顫巍巍舉起手。

畢仁輕笑:“換右手,你該不會也是左撇子吧?”

張崇表情裂開,無奈把左手換成右手,慢慢豎起兩根手指。

這老頭兒還想跟老天爺比個耶,真他爺的雞賊!

畢仁:“嘖!老大人真是調皮,韓川……”

張崇立刻變換手勢,乖乖豎起三根手指,識時務的緊,他小聲道:“我張崇對天起誓,上幕銅礦的幕後主使是盛王,如有妄言則……則……”

畢仁:“則張氏一族盡數被誅,雞犬不留。”

張崇語氣都有些發顫,哽咽著重覆畢仁的話。

畢仁:“嘖,瞧這幅可憐樣!搞得本宮像個惡人。”

張崇/張時炆:你不是嗎?

偏懷安是個媽寶粉:“不是,當然不是,母親是我見過最講理的人!”

畢仁吩咐韓川扶起張時炆:“快把人帶下去治傷,好好一雙做文章的手廢了就太可惜,找最好的大夫,用最好的藥,別怕花錢。”

“畢竟,咱們有礦啦。”

張崇祖孫臉色難看:這女人,真是殺人又誅心,當真可惡的緊!

【作者有話說】

張崇遞上人頭:叫你嚇唬我,惡心死你

畢仁:呵,雕蟲小技也敢班門弄斧

張崇:我背後是盛王

畢仁:那你發誓

張崇:嗚嗚~歹毒!舉起兩根手指

畢仁:糊弄老天爺小心被雷劈呦~

張崇:……

張崇&張時炆:她好毒!

懷安:我媽最善良,還講理。

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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