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81 ? (二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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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   (二十四)

◎深夜會議,群策群力◎

今日這一樁公審很快就會傳揚開來, 失去房屋財產又失了書院夫子一職,岑家母子的日子必然不會好過。

十幾二十年的艱辛供養,岑何生的科舉之路還未開頭就遇貴人相助, 一朝翻身便得意忘形,過了幾年順風順水的好日子又被打回了泥裏, 真真是竹籃打水一場空。

畢仁:“過了好幾年的富裕日子再讓他們回到重前, 呵。”

難啊!

判決結果還未發酵, 堂審始末一旦擴散開來……能活著並不意味著能好好活著, 這是兩個完全不同的概念。

畢仁:“說說你們的感觸吧。”

懷安:“嗯, 不能找雙方差距太大的人家結親。”這也是結合她自身總結出來的經驗

畢仁:“嗯,門第懸殊就意味著成長環境不同,生活習慣不同,為人處世的方式也會存在差異。夫妻雙方彼此之間缺乏共同的話題也不行。”

說白了就是世界觀, 人生觀, 價值觀不一致, 兩口子沒話說。

咦?缺乏共同話題這個說法倒是新鮮,少男少女們陷入思考。

班鶴青也說了自己的觀點:“我覺得人還是得走正道, 歪門邪路就是行不通。你們看那岑何生當初因為努力上進才得到了魏夫子青眼,把女兒托付給他。結果他倒好,人娶到手就開始惦記起人家的嫁妝錢。那魏揚多好的一個人吶,這不是撿了芝麻丟了西瓜麽?真是得不償失!”

畢仁:“說的對, 不僅是岑家母子,那魏揚經此一事也會多留個心眼, 正所謂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 本宮希望你們都能成為善良正直的人。”

剛從休眠期蘇醒過來的系統聽到的就是這一句, 它忍不住嗶嗶:“善良正直?你是怎麽說出口的?好假!”

畢仁眉心一跳:這貨怎麽突然冒頭了?

她不理這個嘰嘰歪歪的臭系統, 繼續問:“還有呢?”

曹非:“我倒是覺得殿下辦案時以勢壓人的陣勢很能震懾宵小,很好用!”

咦,這小子的關註點倒是與眾不同。

畢仁:“嗯,本宮的身份就在這放著呢,生來就是天潢貴胄,這點是改變不了的事實,不可否認它的確為我帶來了諸多便利。你們也一樣,如果不是生在京城勳貴人家,又怎會搭上本宮南下的順風船呢?

所以呀,要正視自己的出身,該亮出來的時候就不要藏著掖著,大大方方的多好。

你說是吧,曹非?

倘若有一天你上戰場,很可能不會從又臟又累的大頭兵做起,大概率是會跟隨在汝父身邊學習統軍之將的職責。”

起點比別人高與起點低是同樣忽略不了的事實。

畢仁:“得益於先祖的豐功偉績,本宮這個畢氏後人才能在大樹底下好乘涼啊!”

這一句使得氣氛融洽了許多,有人附和畢仁的話:“殿下說的極是!”

融洽的氣氛沒能持續多久,就被賈曲打破:“僅鄱陽郡一地就發現如此多的問題,那麽接下來……”

畢仁:“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便是,小曲何必杞人憂天呢。”

賈曲聞言舒朗一笑,:“殿下說的是。”

倒是曹非突然加了一句:“沒了房子又沒了銀子,岑何生母子以何為生?”

懷安:“你咋還操心那個?我竟不知道曹小侯爺如此心善呢。”

賈曲:“公主不是說了麽,岑何生功名尚在就還有希望,替人抄書也好,代寫書信也罷,怎麽就不能謀份生計了?”

畢仁:“岑母當年也是寡母攜幼子,狀況不會比今日的魏揚更好,她能養大兒子還供他讀書,必是心性堅定之人。”這也是她沒有對這對母子趕盡殺絕的原因之一。

惡,是真的惡,但還不到十惡不赦的地步。

底層百姓的認知有限,有時他們做了壞事並不認為自己是錯的。就比如婆母仗勢欺壓兒媳,還有重男輕女,岑母並不認為自己有錯處,別人家都是如此,怎麽到她這就不行?

還有親家公死後被魏氏族中侵占的財產,岑家母子如此貪財之人也沒把主意打到那上面去,是因為潛意識中他們把吃絕戶這種事情當做尋常,當做理所應當。

大家都這麽幹就是對的麽?

“你們需要思考的是,為什麽死了當家的男人,族中就能吃絕戶?這種問題的根源的是什麽?”

是什麽?眾人紛紛撓頭,這題超綱了啊。

畢仁:“等潘郡守回來咱們還要再議一議恢覆女學的事,魏揚一案只是捎帶,並不是主題。”屬於松陽書院一事的衍生品。

……

不出畢仁所料,潘郡守一行人並不太順利,甚至他本人回來時身上都沾染了點點血跡。

潘郡守比去時顯得沈默了許多,溫師爺見狀主動向畢仁進行回稟。

“殿下,此一去魏氏族中果然不肯乖 乖就範,宣揚的政令他們也不從,甚至當眾糾集了族中青壯年抗法。”

畢仁:“哦,那最後是怎麽處理的?”

溫師爺:“當場殺了十幾人,又鎖回來三十多人,魏氏族長也在其中。”

畢仁:“那魏族長多大年紀?”

溫師爺:“七十有餘。”

畢仁:“年老之人大多身體孱弱有各種隱疾,你們想沒想過若是他在牢中出了事該怎麽辦?”

出了事?這老頭要是嘎了,魏氏一族非得鬧起來不可。

“這……”溫師爺看看潘郡守,一時不敢接話:難道要把人放了?

“出了事也有本宮兜著,若是魏氏族人敢來鬧事……他們要是能圍攻府衙就最好不過了。”想到這,畢仁眼底劃過意味不明的笑意。

這,這位殿下到底是什麽意思?

一直充作隱形人的方師爺此時突然出聲,替畢仁回答:“圍攻府衙就是公然造反,現成的理由都不用找,可直接就地格殺,還可株連九族。”

誅九族?!

這這這!

溫師爺看向潘郡守:我的大老爺,您可快回神兒吧,這位殿下要在咱們這大開殺戒啦!

潘郡守沈默再沈默,最後出聲回覆道:“下官一定竭盡全力安撫民心,若是……若是出現意外也絕不會拖您的後腿。”

欸,這就對了!要的就是他的態度。

畢仁:“潘大人為官一郡,極盡安民撫民之責,鄱陽一地民生福祉都還發展的不錯,可見你的功績斐然。”先肯定政績。

“但是,本宮先前說了,這區區一郡之地困不住你,大鵬就該扶搖直上,京城才是你的歸宿。”再展望未來。

“本官任揚州刺史,一些政令的推行勢在必行,誰也擋不住。這就需要有能力有魄力有手腕的下屬與本官同進退,榮辱與共。你可懂?”咱倆是一條藤上的螞蚱,別掙紮啦,趕緊站隊吧。

他還有的選麽?

潘郡守垂眸:“下官明白,定與刺史大人勠力同心,協助您管理好鄱陽。”

欸,與聰明人說話就是痛快。

時間緊任務重,畢仁放潘、溫二人去吃了口飯換了身衣服,然後抓他們來繼續商討恢覆女學的事宜。

把郡守府的會客廳改成臨時會議室,所有相關人員全部到齊,集群策群力共同謀劃。

所謂眾人拾柴火焰高就是這個道理,這其中一半人是土生土長出身鄱陽郡,地方政策的變革與他們息息相關。

另一半是京中的前來的勳貴少年們,畢仁把他們看做是大周未來的棟梁之才,他們將來從政或者從軍的可能性都要遠大於普通人。

畢仁:“先說說補繳學費的事,本刺史來定個基調,這件事非做不可,不能商量,你們議一議吧。”

潘郡守:“先對外稱要補繳全部,說是殿下傳達朝廷指令,不交就是抗法。”

溫師爺:“對,不能太過,先試探,以免引起民間動亂。”

潘郡守:“再說殿下考慮到百姓艱難,酌情減免,讓百姓感恩戴德。”

畢仁:“減免不行,該多少就是多少,這個沒得商量。”

溫師爺看看潘郡守:“那就……限期繳費,逾期抄家產抵債。”

嘿,這人夠狠的哈,直接上升到抄家這一步了。

誰家沒有個三親六故占過學堂的便宜,這他爺的嘿!一眾屬官對溫師爺怒目而視。

溫師爺:都看我幹嘛?我說的是抄一些家私,又不是真的抄家。

眾人:呸!個姓溫的歹毒滴很!

畢仁擺擺手:“不至於。不是都有宗族麽,小家給不上的讓族裏幫把手、拉扯一把,這才是宗族存在的意義嘛。”

“那,要是沒有宗族的小門小戶呢?”黃山長小心翼翼地問。

畢仁:“問的好。沒有親朋好友能借來銀子的……那就分期,讓他們分期還款。”別為了幾許銀錢把人逼上絕路了。

這?也行吧!

有人問道:“殿下,鄱陽一地今後是不是就沒有男子學堂了?”

這問的是什麽話?

畢仁:“恢覆女學指的是那些被改為男學的,把這些學堂逐一恢覆了,繼續招收女子入學接受教育,而不是要把全郡的學堂都改為女學,把男學子統統趕出去讓他們沒有書讀。”這幫人是不是誤會了什麽,把她當什麽人了,惡霸麽?

“那……男子上學還需交束脩麽?”

這不廢話麽!

畢仁:“不交束脩夫子能幹?他們原先占的是女學的補貼,現在便宜事兒沒有了,該怎樣就怎樣。”

“聖人收徒還要行束脩之禮,怎麽,咱們男學的夫子們已經超脫了聖人境界?”

黃山長:“可這樣一來,一些家境貧寒的人家既要補繳學費,又要繼續供家中子弟讀書,怕是捉襟見肘,最後恐有一批男童失學啊。”

畢仁:“男子讀書是為了考科舉,許多人窮盡一生不能成。一個普通人家往往需要父母、妻子一同供養其讀書求學參加一級一級的科考,時日久且艱。

如果連最起碼的束脩都交不起,那還求什麽學?不如早早回家參與到勞作中,替父母妻兒多分擔幾分。

實在家貧那就去借,能借來說明此戶人家品行不錯,有債務在身也是一種鞭策。

若是連借都借不來,那是不是要反思一下自己的人品了?”秦檜還有仨朋友呢。

黃山長:“嗯,有些就是沒有親朋好友啊,咱們書院就有一個這樣的外來戶。”

畢仁:“那就自己去掙,去碼頭上做幾天苦力也能掙得一份束脩,黃山長若是想說讀書人體弱做不得重活兒,呵!本官奉勸這樣的人還是不要去考科舉了。在座諸位哪個不是從九天三場中廝殺出來,身子骨若是不行光有學識也是熬不過考棚艱苦的。”

“若是家中一貧如洗還放不下身段,自視甚高不肯彎下腰來掙銀子,那他不自救等誰來救,等著老天開眼掉大餅嗎?”

在坐的大人們都是那麽熬過來的,對科舉的艱辛比一般人還要深有感觸,大家忍不住點頭附和公主的話,“殿下說的在理。”

畢仁:“嗯,若是學識出眾,但家境實在貧寒,人又內秀至極,那還有最後一條路……”

黃山長:“願聞其詳。”

畢仁:“可以由學堂核實後提交上來審核,每一年度或者半年度統一核定資格。再由學政或者府衙這邊借款,設置一個期限,到期之後需要盡數歸還,逾期收取利息。”相當於後世的助學貸款。

誒,這個方法秒啊!

眾人紛紛點頭,交頭接耳商討這件事的可行性。

畢仁:“期限長短你們商量著來,一旦考取秀才或者舉人,功名利祿不就都有了嘛。”這其中的門道無需多言,在座的都懂。

這樣也有另一種好處,就是讓一些家境貧寒的學子量力而行。

你若有讀書的天分那自不必說,若是肯勤學也行,熬一個秀才功名也費不了多少年,終歸有望。

但若是沒天分還不肯用功讀書,那就早早下來幫家裏分擔壓力,不要再浪費那不可多得的國家資源,損耗家人的心血。

畢仁:“現在僅鄱陽一地有多少學子貪圖朝廷補貼在學堂混日子,想必諸位心中有數。”

諸位在座的大人均無言以對,因為這是事實。

朝廷的便宜大家都想占,不學無術也願意去學堂占個身子當消遣。有吃有喝還不出去惹事,很多人家也願意把男孩子送進學堂以求省事。

畢仁:“還有女學那邊,重新規整後要弄一個獎勵制度,主要是對成績優異品德高尚的女學子予以嘉獎,這筆錢就從男學子身上收繳來的銀子裏面出。”就是獎學金。

黃山長:“這個,男學堂那邊有沒有?”

畢仁微笑:“沒有。”

黃山長嘆氣:這怎麽男女還不一樣呢!公主是不是對男學子有什麽偏見吶?

放在後世的話,黃山長怕是就要拍桌子控訴長平公主搞性別歧視。

畢仁:“不過……家中若是有兒有女的,說不定會更積極的讓女兒去讀書了呢,諸位不妨好好想想。”

大夥兒這麽一品,欸,好像真是這麽回事兒!

曹非沒聽明白,偷偷問方師爺:“殿下什麽意思?”

其他幾個小的也豎起了耳朵。

方師爺:“家中若是女兒學業上佳,就能獲得獎勵,從而貼補家裏或是兄弟。這樣,有些原本不願女兒讀書的人家若是有實際好處釣著,就不會拘著女兒不讓她進學。”

“你們想想,鄰居家的小姑娘得了銀錢回家,你羨慕不羨慕?嫉妒不嫉妒?著不著急?”

曹非:“著急。我也得把我女兒送去學堂,說不定也能得個賞。”

方師爺:“哎,就是這個理兒。”

有人提出疑惑:“為什麽非得分開男女,就讓女子正常入學不行嗎?或者今後的女學裏能不能收一些年齡偏小的男童?”女學的餘位肯定比男學多得多,湊合一下這不剛剛好。

畢仁神色微斂:“不可!這個口子絕對不能開!”

“高祖皇帝開國初期興建的女學是怎麽慢慢荒廢的,是從收入第一個男學子開始就慢慢變了味兒,具體的想必黃山長深有感觸吧?”

黃山長低頭稱是:“確實不可。咱們松陽書院就是這麽一步步被蠶食的,男學子漸漸增多把女學子慢慢擠出了學堂,唉,一旦開了口子就再難收住。”

畢仁:“吃著朝廷財政的補貼,打著女學的名義教授男娃,瞞天過海偷梁換柱,實乃欺君之罪!”

眾人齊齊下跪,口呼不敢。

“都起來吧。謹記教訓才是正理。”就是故意板起臉來嚇唬嚇唬他們,省得這幫官老爺得意忘形破了規矩。

畢仁:“原本學堂吃的什麽樣就還什麽樣?不能因為女子食量小就克扣。學堂的飯堂由山長直接負責,不允許外賃,若是敢以次充好拿些爛的臭的糊弄人,那就從上到下一擼到底。直接責任人斬首,全家流放,三代不得入仕。”

狠,真是狠!這樣一來誰還敢在吃食上動手腳。

畢仁:“本官也不是那不通人情的,在座各位若是有相熟的食材供應商都可以往潘大人那邊上報嘛,放心,不會讓良心商家虧銀子的。”

不會虧那就是有的賺。

打一巴掌再給一甜棗,她老畢家的人怎麽那麽會。

畢仁:“那個女學的獎勵問題也給我把好關,走後門托關系弄虛作假騙銀子的要小心哦,別為了幾個銀錢弄丟了小命。”

黃山長渾身一凜,“不會不會,這事我親自盯著。”

畢仁:“嗯,本官信得過你。”

黃山長擦汗:我謝謝您嘞!

畢仁扭頭看向潘郡守:“鄱陽當地有沒有財力比較雄厚的大族?”

潘郡守:“有。當地的黃氏、付氏、溫氏都是大族,不僅財力雄厚還有族人入仕。”

畢仁看看溫師爺,又看看黃山長,心中了然,她問:“那個付氏是……“

黃山長點頭,“就是臨川那個。”

明白,是個有靠山的刺兒頭。

畢仁:“找溫氏和黃氏兩族牽頭,讓他們積極響應郡守府下發的政令。一呢,幫助族中子弟補繳欠款。二呢,要積極主動的把族中未婚女子送入女學。三……從這兩族中提拔一些能幹的子弟破格授予職權,輔助官府推行政令,如果幹得好,待事情過後仍然可以留用。”

“溫師爺,黃山長……”

二人出列:“學生在。”

畢仁:“準你們先行回到族中陳訴此事,要把官府的政策解讀全、解讀好,重點強調一下本官的決心和抗法的下場,你們可是明白?”

溫、黃二人相互對視一眼,雙雙拱手應是。

前面兩條不提,重點是第三條,讓溫、黃二族子弟免科舉入仕,這是多麽大的一種誘惑,這活兒可以接,他們二人回去對族裏也好說。

有這般好處的事兒過了這個村可就沒這個店了。

畢仁手指輕敲桌面:非常之時行非常之法,有當地大族牽頭作表率能省下不少事兒,就是可惜……不出意外那付氏一族要成炮灰嘍!

鄱陽郡三大族拉二棄一,分而化之,此招實在是妙啊!方師爺捋著新留的胡子在內心感嘆。

接下來就是一些零零碎碎的事情,不過既然天還沒亮,那就有時間。

大家受到了啟發,開始有人主動出主意:”像那些在書院混日子的,解散他們之前按照年齡段和課程進度統一安排一次大考,把成績排名發給他們的家長,讓他們自己斟酌,量力而行。

“若是銀錢不夠就找富戶鄉紳們捐銀子,然後立個碑,把他們按照捐款數額從多到少刻在上面,商人嘛,就是喜歡搏個面子。”更何況這面子是官府給的。

“捐的最多的給他搞個匾額,讓咱們郡守大人提個字,吹吹打打讓他們擡回家去炫耀。”

“哪家族中女子入學人數最多的也要予以嘉獎,也送匾額,宣揚起來就能起到帶頭作用。”

“欸,我就不明白了,女子求學有什麽用?她們也不考科舉……”

畢仁剛想懟一懟這滿嘴惡臭之人,還不等她張口就有人替她回答。

“你說的這叫什麽話?本朝從未禁止女子考科舉,就是因為讀書的女子越來越少才沒人考了,要是放在高祖時期你看看,那班氏和程氏不都出過女官,還惠及家族。反正我家閨女學識就不錯,我是願意支持她走出去多看看的。”

“就是,白天時潘大人審案你沒看見吶,女子學識與眼界不同教出的子女就不同。那岑何氏目關短淺貪圖小利,那點子鼠目寸光被岑何生學了個十成十。你再看看那魏揚,不愧是魏老夫子教出來的,話語間條理分明,言行有度,若是你家聘娶新婦選誰?”

“當然是魏揚那般的,誰也不傻。”

“說的就是這個理兒,好女旺三代的老理兒你們沒聽說過呀。”

“就是,你們看看公主殿下的眼界,那她教出來的……呃!”郡主還是算了吧,娶人家得命硬才行。

懷安見提到自己,剛把腰桿挺起來,還等著眾人誇誇呢,咋就突然沒聲了?

可不沒聲了麽,誰有幾條命夠長平公主這位岳母大人殺的呀。

畢仁:咦,本宮的豐功偉績都傳到地方了麽。

她沖懷安笑笑:不怪你,是他們膽小,怕為娘手中的劍。

話題有點跑偏,但不妨事,出發點和目的都是好意,畢仁就不去特意糾正了。

……

這幫鄱陽郡的地方官員們第一次經歷連夜加班,第二天一個個頂著雙黑眼圈出門,把前來接人的管事們都嚇了一跳。

仔細檢查一番,見自家大人啥事都沒有,胳膊腿都是全乎的。

“老爺,小人可聽說了,那位上面下來的公主可兇得很,沒給您動刑吧?”

這位大人連忙捂住自家下人的嘴:“你可是瘋嘍,敢在這裏編排上官!你不要命我還要命呢!”

“那老爺您的眼睛……”

“啊,只不過連夜開了個會精神有些不濟,回去瞇一會兒就好了。你還別說哈,上面的人就是和咱們不一樣,招數多著呢!”

旁邊另一位官員接茬道:“可不是,咱們那點小手段在人面前都不夠看的。”

“誰說不是呢,帶著兵馬上任刺史,聽都沒聽說過,多新鮮吶!”

“你要是姓畢你也行,抓點緊下輩子投個好胎吧!”

“嘿,老孫你這嘴真損吶!”

“走走走,趕緊幹活兒去,一堆事兒呢。”

……

人群散去獨留下京城來的一行人,望著眾官員遠去的背影,方師爺感嘆道:“找當地大族來一同推行此事,遇到的困難就會小很多。”

畢仁也嘆了一口氣:“朝廷財政吃緊,不會為了這種在那幫大人們看來無關緊要的事再追加撥款,所以我們要自己搞錢。”

先把女學重新辦起來,目的是推崇男女平權的思想,好在學堂不用重建,這都是現成的,當然這樣還遠遠不夠。

先讓更多的女性走出家門,這涉及到畢仁的下一步計劃

方師爺:“聖人言有教無類,理當如此。”

賈曲:“我覺得聖人言有用但不實用。”

“哦,怎麽說?”

賈曲:“因材施教才是最好的解決方法,女子讀書後得有個去處,如果都像魏揚先前那般草草嫁人歸於家庭,一身所學又如何施展?”

“你能想到這一步很好!”畢仁對小賈同志目露讚賞,“咱們先打開局面,接下來的事情再慢慢推進。”

第一步有點猛了,下一步就得緩緩。

——

在通往臨川的馬車上,懷安有些不解的問畢仁:“母親為何獨獨放過那個黃山長?他才是學堂女改男的罪魁禍首。”

畢仁搖頭:“他不是,骨子裏的陳舊思想才是。”

“更何況,我們這次抓一放一,拿付學政開刀,將矛盾轉移,再聯合溫、黃兩族以大帶小,才能以最快的速度推進女學覆立之事。”

懷安:“母親怎知那黃山長會盡心辦差?”

畢仁:“過後我會派人監督,看在連升兩級這塊兒大餅的面子上他也會盡心盡力。”畢竟一個五十歲的老男人還有角逐官場的夢想,實屬最好的興奮劑。

“再說,若不得用換了就是。”

黃家人口眾多,當地豪族也多,多少人恨不得取而代之呢。

“咱們的靶子取之不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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