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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 ? (四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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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   (四十八)

◎祝氏催嫁、陳柄反叛◎

分並之戰過後畢仁以為朝廷就算暫時無暇多顧, 分兵圍剿幽州和青州,也得下令申飭她和祝成。

結果,來的卻是畢仁冊封幽州牧的詔書。

畢仁看完直接遞給了下面人, 自顧自坐在那開始飲茶湯。

老曹拿過來看,稀罕的摩挲了半晌, 嘿嘿樂道:“咱們主上這回也是名正言順了哈!”

馮侖一把扯過來:“拿來吧你!給我瞅瞅這聖旨長啥樣, 我還沒見過呢!”

賈二也好奇的伸長脖子看, 邊看邊問:“主上是如何打算的, 這旨接還是不接?”

畢仁:“這是朝廷給咱們的臺階, 當然要接。”不過麽,來的太遲了,意義不大。

現在她志不在一州一隅之地,而是放眼的整個天下。

程聞音:“這個青州祝成也會有吧, 不過他已經是刺史了, 還能怎麽封賞?”

班文也加入討論:“官上加官也不是不可能, 再有就是賞賜金銀珠寶,以示皇恩浩蕩唄。”

說誰誰到, 有人通傳祝禾攜祝二公子遞拜帖在山莊外求見。

咦,這個時候來?

畢人點點頭直接讓人把他們請進來。

祝留這是第一次踏足黃龍山莊,這個傳聞中既是山匪橫行,也是女軍侯畢仁起 家的地方。

原本山莊門口塗刷的標語就夠讓人莫名其妙。

比如左側墻上塗刷著“勤勞雙手能致富”, 右側則是“共建和諧的家園”。

除了字數對得上,其它任何地方都對不上, 甚至都不押韻。

結果一進山莊大門內,則是兩行更大的字映入眼簾。

左側書——搶糧, 搶人, 搶地盤。

右側書——殺官, 殺匪,殺不服。

對仗工整,霸氣側漏,除了還是不押韻。

同時也直白得讓人切身感受到這群山匪的粗鄙。

祝留:“……”現在走還來得及嗎?

三人見面先是由祝禾這個中間人互相介紹一番,而後自然是一桶互相恭喜,再然後才提到正事上來。

祝禾:“某此次是奉我家主公之命前來為二公子正式求親的,該走的禮節一樣不少,畢大人您看這……?”

說著就有人呈上禮單,畢仁對這些不熟悉隨便撩一眼就遞給了班文。

祝留擡眼先是看了一眼這個傳聞中殺伐果斷的女軍侯,又把目光移向她身旁站著的班文,暗自打量了一番。

畢仁把這些都看在眼裏,不動聲色同祝禾寒暄:“我家小妹方過及笄之齡,還需再好生教導幾番才好嫁去青州,否則若是禮儀有失,豈不是讓人笑話我畢氏教養不嚴。”

“況且,咱們兩家約定嫁娶盟約時間未到,何故如此急迫?”

祝留上前略施一禮:“好叫畢大人知曉,我祖母病重,她老人家十分掛心我的婚事,想見我早日完婚。”

“我知道這對您和三小姐來說有些為難,可念及我的一片孝心,還請畢大人允婚。”祝留直接一揖到底,把態度擺的足足的,不可謂不謙卑。

祝禾也在旁幫腔:“確實如此。如按照舊禮走完整個婚嫁流程,我家老夫人怕是等不及見到次孫新婦啊!”

“還望大人成全!”

這二人態度端是誠懇至極,情況麽也是事出有因。

這種事就像是把畢家架到了一個高處,你同意還是不同意?

不同意難免有人說你不念姻親之宜。

同意吧……原本畢仁就沒打算把畢靈真的嫁出去,就是想實行一下“拖字訣”而已。

畢仁:“這……實屬突然了,還需和我父商量一下才行。”

畢父這時候被擡出來,還算有點用處。

祝禾大驚:“啊?大人的父親尚在人世?!”不說還以為早不在了呢。

這探子探來的情報有誤啊。

祝留雖然也是第一次知道畢父尚在這個消息,但他還算穩得住,只是微微驚訝之後便收斂了神色,詢問道:“那我就更應該去拜見一下伯父。”

畢仁:“父親重病,已臥床一段時日,整日昏睡著一直由二弟照料,等明天我安排時間讓你們見面。”

走出議事廳的祝氏叔侄二人互相對了一個眼色,而後等到回了客房才討論起來。

祝禾到現在還覺得有些不可思議:“那畢仁的父親尚在世,且她還有弟弟,這……咱們之前也沒聽說過呀!”

祝留:“你猜我那未過門的妻子為何排行第三?”

祝禾猛拍大腿:“失策失策啊!咱們本想著讓二公子你娶那畢仁的妹妹,等到……”

“噓!族叔慎言。”祝留提醒他這是在人家的地盤上。

祝禾壓低聲音道:“等到那畢仁身死,就可以借著她親妹妹的名義接受其餘留勢力,而作為妹夫的公子你便可順理成章幫妻子代管,這樣既不用大動兵戈就可吞下幽州三郡,再也沒有比這更好的計謀了,可惜啊可惜!”

“你說那畢父怎就還活著呢?唉!”

祝留:“沒了大姨姐還有老岳丈,沒了老岳丈還有小舅子,這可真是……算了,還是先把人娶到手再說吧,至少我兩家聯手能暫時震懾住外面那些野心勃勃的人。”

“要知道最近豫州,荊州,還有那揚州可都不太安分,裏面還有個冀州徐白整天上躥下跳,此時咱們能拉攏一個是一個吧。”

……

就在畢仁在為祝氏突然催嫁的事情而煩惱時,一封急報連夜送上了黃龍山莊。

上面只有三個字——陳柄反。

畢仁當時就把手中茶盞摔出去老遠,怒罵:“陳柄豎子,安敢叛我!”

畢靈也是聽說祝氏的人上門了,想過來找畢仁打聽打聽情況,結果還沒進門呢就差點被潑了一身茶水,嚇得她連忙後退,只敢探出半個頭出去查看。

她這幅模樣讓畢仁想起了曾經養的那只烏龜,也是一般的膽小。

畢仁招招手叫“小烏龜”進來,問她:“何事?”

畢靈有幾分不好意思,剛想扭捏一下才突然想到面前之人還在氣頭上,她就老老實實回答:“聽說那祝二公子上山了,我……有點好奇?”

“嗯,算得上一表人才,畢竟是世家公子,言行舉止無可挑剔。”就是感覺眼神不太好,總是往班文那邊看。

畢靈:“他們來是?”

畢仁笑著看這個同父異母的“妹妹”,不答反問:“你今年多大?”

畢靈:“翻過年十六。”

“嗯,還是有點小啊。”

“不小了,我已經及笄了!”

這話讓一旁伺候筆墨的程聞音和班文都停下了手裏的動作,二人相互對視一眼,意味深長。

畢仁一邊擦著手指上的墨漬一邊調侃道:“這是恨嫁了?”

畢靈羞紅了臉,低頭不語。

很好,既如此也不用糾結了,一人選的路,成全了大家。

皆大歡喜。

……

這邊允諾了提前婚事,把青州來的二人送走,那邊畢仁就馬不停蹄的整合畢家軍,打算直奔三韓陳柄而去。

此時正是剛剛打完並州,距離犒賞三軍不過短短幾日,幸而大部隊還沒有分散到各處,集結起來十分便宜。

臨行前畢仁吩咐季乾:“把陳權的屍骨給我起出來,陳柄若是……呵!”

“還有,把陳家三口也給我帶上,好讓他們敘敘舊。”

……

兩軍對陣,擺在陣前的既不是前鋒軍,也不是猛騎,更不是畢仁引以為傲的火力部署,而是一口棺材。

一口明晃晃的棺材。

畢仁坐在四駕馬車上悠然自得,根本就沒有下場的打算。

若是每次都需要她這個主上去沖鋒陷陣,還要那些大將有何用?

這次陣前為將的是隋二,這是畢仁親自選的,只有隋氏兄弟是後收服來的,其他人多多少少與陳柄相熟,畢竟還曾一起並肩作戰過,她怕他們下不去手。

關於人性的糾結,畢仁深有體會,就不給這幫昔日的兄弟們以“既要又要”的機會了。

隋二長槍輕拍棺蓋,喊話陳柄:“你可看好了,主上怕你惦記,特意把你兄長帶來和你一敘,別不識擡舉!”

陳柄氣得牙都快咬碎了,他早知畢氏那女人行事狠辣,萬萬沒想到她竟然無恥到這種地步,竟把他兄長給挖了出來。

簡直,簡直不可理喻!

旁邊有人相勸:“主公,休要理那賊子胡言亂語,人既然已經入土為安怎會再挖出來呢?他定是在亂我軍心!”

陳柄握刀的手青筋暴起:“你不知道她,她什麽都幹得出來!”

別說是陳權了,就是她自己的夫君婆母不也照砍不誤。

隋二見對方沒反應,繼續叫囂:“你是不是不信啊?那這樣我找個人幫你確認一下,你等等哈。”

不一會兒就有人把陳叔父一家三口帶到了陣前,氣得陳柄目眥盡裂,痛罵:“你無恥!”

也不知道這話罵的是隋二還是畢仁,不過無所謂,不耽誤他幹正事兒。

只見隋二直接命人當場開始起封棺釘,每起一顆還特意給對面報個數。

一顆……兩顆……三顆……

直到陳柄堅持不住,大聲叫停:“你到底想怎麽樣?!”

畢仁拿下臉上遮陽的蒲扇,心底感嘆:這四駕戰車坐著是氣派,可惜不遮陽,曬得慌。

“讓他以死謝罪。”

“否則我就活埋了陳家三口。”

“再把陳權挫骨揚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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