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 ? （四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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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 （四十一）
◎郭坤假反、程拓納妾◎
就在畢仁準備著與幽州牧李猶的會面之時, 朝廷的冊封先一步送到了白山縣衙。
上次送上去的請功折子裏提到的馮侖、賈二、老曹、隋家兄弟等全被封為曲軍侯，賜“軍曲侯印”，秩六百石。
有意思的是, 畢仁的冊封卻遲遲未到，這樣就出現了一個尷尬的局面, 一個白身下面卻有一群掌管二百人的軍官。
畢仁看著上面下來的旨意輕笑：“這幫朝中的大人們真是好算計啊。”
彼時郭坤正陪坐坐在側, 看著畢仁的臉色, 他小心問道：“畢莊主可是對朝廷的冊封不滿意？既然那幾位都給了官職, 想必你也……”
畢仁把旨意直接遞給一旁的賈二他們, “郭大人不問問我的兄弟們滿意否？”
郭坤：“這……恕我直言，第一次請功就領了曲軍侯一職，實在算的上是非常不錯了！”況且這幫人有一個算一個，一個望族都沒有, 清一水的寒士出身, 還能要求什麽呢？
隋二不似老曹他們是官差出身, 多多少少了解一些官吏制度，他疑惑的望向左右, 詢問：“這曲軍侯一職手下到底管多少人吶？”怎麽這一個個臉色都不好看。
老曹輕哼：“不過區區二百罷了。”
這幫官差也是抖起來了，想當初一個二十人小隊，作為隊長的陳權只有手下十九人，還得被胡子頭分走一半管理權。
現在一人配給二百兵士, 這幫官差出身的悍將們仍舊不滿意。
都是領過一兩千兵的人，哪還會回頭看。
好比現在, 二百兵士就會被老曹以“區區”二字來形容。
隋二也很是驚訝：“就二百嗎？那和我在興康寨時有何區別？”當時寨中四百人，他與兄長兩個人說話算, 分吧分吧一人一半也就這樣。
畢仁輕哼一聲：“看來朝廷是不想給我一官半職嘍, 既如此, 我這個松亭侯那就自己給自己封。”
外人愛認不認，三郡的將士和百姓們認就行。
“自己封”是什麽意思？
郭坤：那些字怎麽連起來他都聽不懂呢？
畢仁話鋒一轉，看著郭坤嘴角含笑道：“郭大人，畢某拜托你一件事。”
女山匪明顯心情不佳，他哪敢在這個時候開口反駁她。
郭坤：“畢莊主請說。”
畢仁：“請郭大人即刻動身前往薊縣面見幽州牧，就告訴他我黃龍山莊出現內亂，一把手與軍師畢仁爭權內鬥，二把手陳柄一氣之下帶走大部分人馬去了三韓地界自立。
現在黃龍山莊人手明顯不足，請幽州牧速速發兵剿滅逆賊。”
她每說一句，郭坤的臉色就白上一分，直至最後額頭上竟有大滴冷汗滑落。
郭坤以袖拭面，苦笑道：“這這這……這是何意啊？”
畢仁笑得意味深長：“難道郭縣令不是這麽認為的嗎？”
郭坤聽聞此話臉色頓時煞白：這女土匪是發現什麽了嗎？
畢仁：“自古以來就沒有吃完上家吃下家的好事，首鼠兩端的結果大多是兩邊都不討好，望郭縣令三思啊。”
“不不不哪有的事，郭某才不是這種人！”郭坤急忙擺手否認。
畢仁：“最好不是。想想程萬，再想想他收的金餅，還餘幾何？”
程萬身死，縱然也給他遞了請功折子，可不知是不是因他是無旨出兵的緣故，朝廷竟然對他的死只字不提。
按理說“以身殉國”是可以受到封賞的，其手下陣亡將士家人也會受到撫恤。
結果程萬和他手下死的二百兵士連毛都沒有。
是的，上報死亡的只有二百兵士，其餘三百人因主動投降而免於一死，程拓以縣令和程萬族侄的身份接手了這三百人。
這也是當初畢仁為什麽非得讓程拓和程萬搞好關系的原因。
假作真時真亦假①，程家原本有人不服，覺得程拓硬攀關系，可誰在乎呢？
只有手握權柄的人才有資格站出來說話。
反正在三郡地界上，現在沒人能告程拓的刁狀，皆因他上面有畢仁罩著。
程萬的事朝廷沒有明旨，就這樣黑不提白不提的耗著。
這事不僅程萬家中焦慮，他族中也多次出人斡旋此事，但都沒有個結果。好歹他生前還是個部尉，可他手底下那些死的不明不白的軍士家屬就沒那麽好打發了，上頭的人他們夠不著，但是程家的大門卻好找。
二百兵士得有多少親眷，大家夥兒一擁而上的去程家討說法，今兒一波，明兒一波，幾次三番把程萬半生搜刮來的家財散去了大半。
可謂是“取之於民，用之於民”了。
想起程萬這位老搭檔的下場，郭縣令不禁唏噓不已。
他可不想也落得那般，還牽連家人不得安寧。所以，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這姓畢的說什麽就是什麽吧。
畢仁見他神色幾變似是想清楚了，最後撂下一句：“你自己去，族親家眷自由我替你守護。”就轉身出了白山縣衙。
郭坤頹然頓坐：這是拿自己家人留作人質了。恨當初應聽取程萬的話，不應引虎驅狼，反而使自己陷入進退兩難之地。
前段時間這畢仁還管自己一口一個“大人”的叫，而今卻地位陡然反轉，受制於人的反而是他郭坤。
悔之晚矣！
就在郭坤被迫前往薊縣去面見上官幽州牧李猶時，畢仁則帶人來到了平陽縣視察，目的是看一看上次戰後的黎民百姓安撫做的怎麽樣，還有招兵情況如何。
可能是去的突然，接到消息的程拓急急忙忙趕來，連官服都沒穿立整。
畢仁望著他那亂糟糟的前襟皺眉，邊走邊訓斥道：“在衙期間還是肅整一些為好……”
“見過夫人。”
被打斷話的畢仁腳步一頓，望向站在路邊給自己行禮的女子，眉頭皺得越發緊了些。
這人頭插玉釵，一身衣裙顏色艷麗，動作間一副柔弱萬分的模樣。
畢仁詢問：“你這一身衣服不像是女使的裝扮，為何在這府衙內隨意行走？”
女子裊裊行禮：“回夫人，奴家是程大人的……”
她未說出口的話被匆匆趕來的譚氏一把捂回了嘴裏，疼得這女子淚盈於睫，可見譚氏手勁之大。
畢仁觀一旁的程拓有幾分略帶焦急的模樣，還有什麽不明白的，他這是在外偷偷納小了啊。
這就有意思了。
……
會客廳內一共五人，只有畢仁坐著，其餘四人均是保持站立。
程聞音一直站在畢仁身後，借此來表明她的立場。
譚氏與程拓面露尷尬，眼神躲閃，看看雕花大梁，再看看青磚地面，就是不敢與畢仁對上。
就在四下皆靜之時，那名叫瑤姬的女子反倒是先開口了：“奴家給夫人奉茶。”說著就真端來一盞茶走向畢仁的方向，盈盈下拜，動作規矩，連茶湯都未灑一絲一毫。
可見其絕不會是小門小戶出來的。
畢仁不接也不說話，只是看著她笑。
反而是身後的程聞音一步跨出，厲聲質問道：“汝何人，哪有主家未發話你一個女婢卻貿然開口之理？”
瑤姬委屈垂淚：“奴家是姑母派來侍候程大人的。”
程聞音：“你姑母是誰？”
瑤姬：“原白山縣部尉程萬的夫人。”
這就更有意思了，看來這位程夫人野心不小啊，還頗有手段，竟從程家兄妹下手。不知她是低估了畢仁呢，還是高估了程拓？
猜測成真，程聞音氣急竟然直接質問起母親和兄長：“先前你們遞信兒上山說為我謀劃了一門好親事，是程夫人劉氏的侄子。現在又把這女人放在了兄長身邊，你們是非得和劉氏結親嗎？你們怎麽弄來的這個女人就怎麽弄走，快快把她攆回家去！”
譚氏張張口，欲言又止。
程拓則仍是窩窩囊囊地杵在一邊不說不動，活像個王八，可惜了他那一副尚算雋秀的皮囊。
瑤姬見此，也估摸出了這位程小姐在家中的地位，她也不跪在地上擺樣子了，直接起身拍拍裙擺，得意道：“好叫夫人、小姐知道，奴家已有身孕。”
“你放屁！”程聞音急得口出穢語：“我兄長到任尚未足月，你二人就算現勾搭也不可能！”
“噗！”
這是畢仁的笑聲，她真是服了：“瞧瞧，都給我們聞音逼成什麽樣子了哈哈！”
程聞音回頭，雙眼通紅，她是真的著急：“嫂嫂……”
畢仁擺擺手無所謂道：“無妨，不過是納了一個妾室而已，你兄長如今是官身，有妻有妾不違反律法。”
程聞音：“嫂嫂！”
畢仁：“莫慌，我這個做大婦的都同意了，你急什麽？”
瑤姬適時發言：“妾早聞夫人大氣，見識與一般女子不同，今日一見果真如此。”
畢仁：“嗯，你先回去收拾一下東西，過後和程拓一同出發吧。”
“去哪？”這回是三個人同時發問，程聞音雖然沒出聲，但也一臉疑惑。
畢仁輕輕摩挲茶盞的邊沿，慢慢開口：“薊縣，乃州治所在，需要一個有能力且值得信任的人駐守。”
程拓詫異：“薊縣？那裏不仍掌握在幽州牧李猶手裏嗎？”
畢仁笑得意味深長：“馬上就不是了。”
程拓秒懂：這人是要再興刀戈。
譚氏也有些疑惑：“拓兒去那邊，那我呢？”
“一起。”畢仁笑著看她這位名義上的婆婆：“我有一架特制的馬車，既寬敞又舒服，你們乘坐它去上任，必是風光無限。”
譚氏大喜，這個名義上的兒媳婦出手是越來越大方了。不過她想起一事來：“平平安安到任就好，如上次那般驚喜就不用啦。”
平陽縣到任那天殺的刑場周圍遍地赤土，血腥味縈繞半月經久未散，簡直成了譚氏心底的陰影，致使她連續做了多日惡夢。
畢仁笑著安撫譚氏：“驚喜嘛，還是要有的，你們下去早做準備吧。”
程聞音望著母親和兄長高高興興離去的背影矗望良久，而後長長嘆息。
當晚，她睡至半夜忽然發瘋似的沖進兄長房中，將正在與程拓膩歪的瑤姬揪著頭發從床 榻上拽下來，一路拖行至院中儲水缸處，摁著這位美嬌娘的頭就往水裏按。
邊按邊痛罵：“賤/人該死！誤我兄長前程！”
後被趕來的程拓和譚氏慌忙拉扯開，程聞音不理會二人的指責，深深望了母親和兄長一眼，後甩開手裏揪掉的一撮長發，大步離去。
有人將此事報到畢仁哪裏，她不過一笑置之。
前程既定，於事無補。
【作者有話說】
①假作真時真亦假，出自《紅樓夢》
大概保留了幾百字，其餘重新寫的，原章內容旁支末節過多，拉慢了文章進度。
碼字的自己讀著都不痛快，所以推翻重來。
抱歉！第一次出現這種情況，以後會註意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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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意思的是, 畢仁的冊封卻遲遲未到，這樣就出現了一個尷尬的局面, 一個白身下面卻有一群掌管二百人的軍官。
畢仁看著上面下來的旨意輕笑：“這幫朝中的大人們真是好算計啊。”
彼時郭坤正陪坐坐在側, 看著畢仁的臉色, 他小心問道：“畢莊主可是對朝廷的冊封不滿意？既然那幾位都給了官職, 想必你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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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坤：“這……恕我直言，第一次請功就領了曲軍侯一職，實在算的上是非常不錯了！”況且這幫人有一個算一個，一個望族都沒有, 清一水的寒士出身, 還能要求什麽呢？
隋二不似老曹他們是官差出身, 多多少少了解一些官吏制度，他疑惑的望向左右, 詢問：“這曲軍侯一職手下到底管多少人吶？”怎麽這一個個臉色都不好看。
老曹輕哼：“不過區區二百罷了。”
這幫官差也是抖起來了，想當初一個二十人小隊，作為隊長的陳權只有手下十九人，還得被胡子頭分走一半管理權。
現在一人配給二百兵士, 這幫官差出身的悍將們仍舊不滿意。
都是領過一兩千兵的人，哪還會回頭看。
好比現在, 二百兵士就會被老曹以“區區”二字來形容。
隋二也很是驚訝：“就二百嗎？那和我在興康寨時有何區別？”當時寨中四百人，他與兄長兩個人說話算, 分吧分吧一人一半也就這樣。
畢仁輕哼一聲：“看來朝廷是不想給我一官半職嘍, 既如此, 我這個松亭侯那就自己給自己封。”
外人愛認不認，三郡的將士和百姓們認就行。
“自己封”是什麽意思？
郭坤：那些字怎麽連起來他都聽不懂呢？
畢仁話鋒一轉，看著郭坤嘴角含笑道：“郭大人，畢某拜托你一件事。”
女山匪明顯心情不佳，他哪敢在這個時候開口反駁她。
郭坤：“畢莊主請說。”
畢仁：“請郭大人即刻動身前往薊縣面見幽州牧，就告訴他我黃龍山莊出現內亂，一把手與軍師畢仁爭權內鬥，二把手陳柄一氣之下帶走大部分人馬去了三韓地界自立。
現在黃龍山莊人手明顯不足，請幽州牧速速發兵剿滅逆賊。”
她每說一句，郭坤的臉色就白上一分，直至最後額頭上竟有大滴冷汗滑落。
郭坤以袖拭面，苦笑道：“這這這……這是何意啊？”
畢仁笑得意味深長：“難道郭縣令不是這麽認為的嗎？”
郭坤聽聞此話臉色頓時煞白：這女土匪是發現什麽了嗎？
畢仁：“自古以來就沒有吃完上家吃下家的好事，首鼠兩端的結果大多是兩邊都不討好，望郭縣令三思啊。”
“不不不哪有的事，郭某才不是這種人！”郭坤急忙擺手否認。
畢仁：“最好不是。想想程萬，再想想他收的金餅，還餘幾何？”
程萬身死，縱然也給他遞了請功折子，可不知是不是因他是無旨出兵的緣故，朝廷竟然對他的死只字不提。
按理說“以身殉國”是可以受到封賞的，其手下陣亡將士家人也會受到撫恤。
結果程萬和他手下死的二百兵士連毛都沒有。
是的，上報死亡的只有二百兵士，其餘三百人因主動投降而免於一死，程拓以縣令和程萬族侄的身份接手了這三百人。
這也是當初畢仁為什麽非得讓程拓和程萬搞好關系的原因。
假作真時真亦假①，程家原本有人不服，覺得程拓硬攀關系，可誰在乎呢？
只有手握權柄的人才有資格站出來說話。
反正在三郡地界上，現在沒人能告程拓的刁狀，皆因他上面有畢仁罩著。
程萬的事朝廷沒有明旨，就這樣黑不提白不提的耗著。
這事不僅程萬家中焦慮，他族中也多次出人斡旋此事，但都沒有個結果。好歹他生前還是個部尉，可他手底下那些死的不明不白的軍士家屬就沒那麽好打發了，上頭的人他們夠不著，但是程家的大門卻好找。
二百兵士得有多少親眷，大家夥兒一擁而上的去程家討說法，今兒一波，明兒一波，幾次三番把程萬半生搜刮來的家財散去了大半。
可謂是“取之於民，用之於民”了。
想起程萬這位老搭檔的下場，郭縣令不禁唏噓不已。
他可不想也落得那般，還牽連家人不得安寧。所以，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這姓畢的說什麽就是什麽吧。
畢仁見他神色幾變似是想清楚了，最後撂下一句：“你自己去，族親家眷自由我替你守護。”就轉身出了白山縣衙。
郭坤頹然頓坐：這是拿自己家人留作人質了。恨當初應聽取程萬的話，不應引虎驅狼，反而使自己陷入進退兩難之地。
前段時間這畢仁還管自己一口一個“大人”的叫，而今卻地位陡然反轉，受制於人的反而是他郭坤。
悔之晚矣！
就在郭坤被迫前往薊縣去面見上官幽州牧李猶時，畢仁則帶人來到了平陽縣視察，目的是看一看上次戰後的黎民百姓安撫做的怎麽樣，還有招兵情況如何。
可能是去的突然，接到消息的程拓急急忙忙趕來，連官服都沒穿立整。
畢仁望著他那亂糟糟的前襟皺眉，邊走邊訓斥道：“在衙期間還是肅整一些為好……”
“見過夫人。”
被打斷話的畢仁腳步一頓，望向站在路邊給自己行禮的女子，眉頭皺得越發緊了些。
這人頭插玉釵，一身衣裙顏色艷麗，動作間一副柔弱萬分的模樣。
畢仁詢問：“你這一身衣服不像是女使的裝扮，為何在這府衙內隨意行走？”
女子裊裊行禮：“回夫人，奴家是程大人的……”
她未說出口的話被匆匆趕來的譚氏一把捂回了嘴裏，疼得這女子淚盈於睫，可見譚氏手勁之大。
畢仁觀一旁的程拓有幾分略帶焦急的模樣，還有什麽不明白的，他這是在外偷偷納小了啊。
這就有意思了。
……
會客廳內一共五人，只有畢仁坐著，其餘四人均是保持站立。
程聞音一直站在畢仁身後，借此來表明她的立場。
譚氏與程拓面露尷尬，眼神躲閃，看看雕花大梁，再看看青磚地面，就是不敢與畢仁對上。
就在四下皆靜之時，那名叫瑤姬的女子反倒是先開口了：“奴家給夫人奉茶。”說著就真端來一盞茶走向畢仁的方向，盈盈下拜，動作規矩，連茶湯都未灑一絲一毫。
可見其絕不會是小門小戶出來的。
畢仁不接也不說話，只是看著她笑。
反而是身後的程聞音一步跨出，厲聲質問道：“汝何人，哪有主家未發話你一個女婢卻貿然開口之理？”
瑤姬委屈垂淚：“奴家是姑母派來侍候程大人的。”
程聞音：“你姑母是誰？”
瑤姬：“原白山縣部尉程萬的夫人。”
這就更有意思了，看來這位程夫人野心不小啊，還頗有手段，竟從程家兄妹下手。不知她是低估了畢仁呢，還是高估了程拓？
猜測成真，程聞音氣急竟然直接質問起母親和兄長：“先前你們遞信兒上山說為我謀劃了一門好親事，是程夫人劉氏的侄子。現在又把這女人放在了兄長身邊，你們是非得和劉氏結親嗎？你們怎麽弄來的這個女人就怎麽弄走，快快把她攆回家去！”
譚氏張張口，欲言又止。
程拓則仍是窩窩囊囊地杵在一邊不說不動，活像個王八，可惜了他那一副尚算雋秀的皮囊。
瑤姬見此，也估摸出了這位程小姐在家中的地位，她也不跪在地上擺樣子了，直接起身拍拍裙擺，得意道：“好叫夫人、小姐知道，奴家已有身孕。”
“你放屁！”程聞音急得口出穢語：“我兄長到任尚未足月，你二人就算現勾搭也不可能！”
“噗！”
這是畢仁的笑聲，她真是服了：“瞧瞧，都給我們聞音逼成什麽樣子了哈哈！”
程聞音回頭，雙眼通紅，她是真的著急：“嫂嫂……”
畢仁擺擺手無所謂道：“無妨，不過是納了一個妾室而已，你兄長如今是官身，有妻有妾不違反律法。”
程聞音：“嫂嫂！”
畢仁：“莫慌，我這個做大婦的都同意了，你急什麽？”
瑤姬適時發言：“妾早聞夫人大氣，見識與一般女子不同，今日一見果真如此。”
畢仁：“嗯，你先回去收拾一下東西，過後和程拓一同出發吧。”
“去哪？”這回是三個人同時發問，程聞音雖然沒出聲，但也一臉疑惑。
畢仁輕輕摩挲茶盞的邊沿，慢慢開口：“薊縣，乃州治所在，需要一個有能力且值得信任的人駐守。”
程拓詫異：“薊縣？那裏不仍掌握在幽州牧李猶手裏嗎？”
畢仁笑得意味深長：“馬上就不是了。”
程拓秒懂：這人是要再興刀戈。
譚氏也有些疑惑：“拓兒去那邊，那我呢？”
“一起。”畢仁笑著看她這位名義上的婆婆：“我有一架特制的馬車，既寬敞又舒服，你們乘坐它去上任，必是風光無限。”
譚氏大喜，這個名義上的兒媳婦出手是越來越大方了。不過她想起一事來：“平平安安到任就好，如上次那般驚喜就不用啦。”
平陽縣到任那天殺的刑場周圍遍地赤土，血腥味縈繞半月經久未散，簡直成了譚氏心底的陰影，致使她連續做了多日惡夢。
畢仁笑著安撫譚氏：“驚喜嘛，還是要有的，你們下去早做準備吧。”
程聞音望著母親和兄長高高興興離去的背影矗望良久，而後長長嘆息。
當晚，她睡至半夜忽然發瘋似的沖進兄長房中，將正在與程拓膩歪的瑤姬揪著頭發從床 榻上拽下來，一路拖行至院中儲水缸處，摁著這位美嬌娘的頭就往水裏按。
邊按邊痛罵：“賤/人該死！誤我兄長前程！”
後被趕來的程拓和譚氏慌忙拉扯開，程聞音不理會二人的指責，深深望了母親和兄長一眼，後甩開手裏揪掉的一撮長發，大步離去。
有人將此事報到畢仁哪裏，她不過一笑置之。
前程既定，於事無補。
【作者有話說】
①假作真時真亦假，出自《紅樓夢》
大概保留了幾百字，其餘重新寫的，原章內容旁支末節過多，拉慢了文章進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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