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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 ? (三十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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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   (三十九)

◎火力破關,陳權身死◎

正常一點的攻城方式應該是, 渡護城河或者直接湮填城溝,再架雲梯或者鉤梯爬城墻,下方再用攻城車撞門, 直至有兵士進入城樓後再想辦法開門迎軍入城。

隨後才是長驅直入,大殺特殺。

可畢仁偏偏不這樣, 人手多珍貴啊!

況且這是她畢家軍叩響中原大門的第一站, 只能勝, 不能敗。

越是聲勢浩大就越有利於樹立她的威望, 從而進一步招兵買馬。

隨著令旗搖晃, 第一道指令發出。

根本不用越過護城河,直接就是一波石火彈沖擊,借著投石機的力道彈射而出,砸向對方城樓。

縱然松亭關主城墻高五丈, 寬三丈, 但仍然經不住如此密集的火力攻擊。

看似威武雄壯的城墻其實還沒有黃龍山莊新建的結實耐造, 重火力擊之下幾乎一砸一個坑,只要大概盯緊幾個標地猛攻, 沒幾下城墻就岌岌可危。

韓旺見此大驚失色:“這到底是哪裏來的隊伍?我松亭關怎會如此不堪一擊!”

烏丸人怎會有如此重火力裝備?!

城樓之上如星火燎原,到處都是哀嚎慘叫的兵丁,如此潰敗之下軍心浮動,有人甚至開始打退堂鼓。

此時投石機已經撤下, 換上另一波特制的火矢,射程遠且勁力十足。

松亭關守城兵士一排排倒下, 後面上來填補空缺,再倒下。

火勢來不及撲滅就漫 延到其它各處, 城內火起, 又是一波慘無人道的性命收割。

松亭關守備也沒見過此等陣仗, 他於混亂之中沖著韓旺大喊:“大人!如此再多的人也守不住啊!”

左參軍也向韓旺諫言:“大人,不如我們降了吧!”

韓旺聽聞此言,拔出腰間佩劍直接砍過去:“狗賊!休要亂我軍心!”

左參軍不防之下,竟被直接砍到了大動脈,血液噴湧而出,飆射了韓旺一臉。

見他如此癲狂,左右之人也不敢再勸。

中軍打起旗語,老曹見狀命令停止放火矢,大聲喊話:“你降還是不降?”

韓旺抹著滿腦門黏糊糊的汗液與鮮血混合物,大聲呵斥道:“我韓家世受天恩,生為大鄴臣,死為大鄴鬼,寧死不降!”

“嗯,這是個忠心耿耿的,瞧瞧,這才叫錚錚鐵骨。”畢仁命人傳信老曹:“攻進去,如遇抵抗殺無赦。”

給過他們機會了,再一,再二,不能再三。區區一個韓旺還阻止不了畢仁攻城掠地的步伐。

“打仗嘛,古往今來都是如此,哪有不死人的。”

程聞音:“主上說的是。”

畢仁:“唔,過後記得給這韓旺厚葬。”

……

大鄴二十三年九月初九,一支來自遼東郡白山縣黃龍山莊的隊伍奇襲右北平郡,並一舉拿下松亭關要塞,長驅直入。

最終,領兵將領畢仁取代郡守韓旺,奪得右北平郡控制權。並且在得勝之後借原郡守韓旺名義上書朝廷,說自己是為了幫助此地百姓拒敵才發兵的。

誰是敵?當然是陳權。

此時的陳權已經成為一具涼透了的屍體,身上插滿了箭矢,且都來自正面,看起來像一只奇奇怪怪的刺猬。

當然,箭矢皆是來自於奮起抵抗的韓旺手下兵丁。

老曹哈哈大笑:“終於報了這龜孫背刺老子的仇!主上你可不知道,他當時被我綁在戰車上一動不能動,想必那韓旺手下還覺得這廝怎地如此硬氣,竟一步不退?結果那些箭矢就都朝著他去了哈哈!”

畢仁微笑:“幹的不錯。”

老曹殘忍嗎?

陳權相比於這次戰役中死去的諸多兵士又算得了什麽呢。

她可不會為了一個背刺的懦夫而責怪一名統軍之將。

此刻畢仁正指點著郡衙書吏寫奏表:“把賊首陳權寫的可惡一些,戰事緊張一些,要寫韓郡守主動派人向遼西郡求救,奉陽縣令畢仁率兵來援,痛擊敵軍,護衛右北平郡安寧。”

書吏小心翼翼問道:“敢問奉陽縣令在何處?”

畢仁看著他輕笑不語。

程聞音也跟著笑:“這不是遠在天邊,近在眼前嘛!”

書吏聞言,眼睛滴溜溜在屋內轉了一圈,最後才不可置信道:“是……是……?”

畢仁:“不才,這是在下。”

書吏驚訝:“可……可你是女人吶?!”

畢仁:“不就是你面前的這個女人僅用一天不到的時間就拿下了右北平郡麽。”

“怎麽,韓旺的死還不能讓你腦子清醒幾分嗎?”

原來,早在上次攻下奉陽後,程拓和郭坤聯名給朝廷的奏表裏就寫了薦畢仁為奉陽縣令。

並不是上次畢仁忽悠程萬那般,說是想讓弟弟混個官。

其實報上去的名字就是畢仁,至於她的出身那不明擺著呢麽——上林畢氏。真正模糊的地方是她的性別。

不過迫於畢仁的威脅,程拓和郭坤自會為她避重就輕,把不合理變成合理。

書吏疑惑問:“您就不怕朝廷查出來嗎?”

畢仁:“不會,畢竟有兩位縣令同時作保舉薦。”想必任誰都不會懷疑到性別上去。

得益於“舉孝廉”這一制度,只要肯用心,便可以把一切不合理變成合理。

大戰之後的收尾工作黃龍山莊這邊自有人處理,都是做慣了的活計,熟能生巧。

收拾戰場,兵器馬匹回收入庫,登記造冊。

殘肢斷臂連同屍首收攏到一處,統一焚屍、掩埋。

收攏殘兵敗將,打散、訓練、重組。

安撫百姓,施粥、贈藥,號召商戶捐糧捐物。

整頓吏治,殺一波,留一波,升一波,貶一波。

搜刮敗軍之將的家底,家產抄家入庫,等論功行賞時再行分配。

這一套都有標準的流程,既分工明確,也大大降低了有人從中中飽私囊。

自此每一次戰役收尾,都按照這個模式進行。

後代所說的軍事化管理,已經被畢仁應用在了畢家軍身上。

縣衙正院中央立著一面大纛,上面是明晃晃的“畢”字。

畢仁站在旗下吹著晚風,就聽見一群人嘻嘻哈哈的從遠處走進來,正是她的得力部下們。

看見她,所有人都噤了聲,老曹嘿嘿笑著撓頭:“主上,咱們可沒違反宵禁令哈。”

畢仁回頭不語。

眾人面面相覷,馮侖試探著開口:“咱們也沒喝酒,規矩咱還是懂的,就是打了勝仗太高興,大夥湊一起大口吃肉去了。”

畢仁:“嗯,從今天起你們的身份也不一樣了,不只是我畢仁的屬下,希望你們能早日成為獨當一面的中軍大將。”

眾人聽聞此言嘿嘿直笑,像一群地主家的傻兒子。

畢仁:“若是此次請功不能成,你們也仍是我畢家軍的將帥,朝廷給的名頭固然能光宗耀祖,但我畢仁給你們的也是實實在在的真金白銀和權利,無論哪樣拿出去都不會讓你們跌份。”

眾人面面相覷,不明白她為什麽突然說這些,還是賈二反應快一步,他問:“主上的意思是……朝廷未必會承認我等的軍功?”

畢仁:“嗯,第一,咱們這次出兵此地算是巧取豪奪。其二,黃龍山莊風頭太盛,恐怕已經引起了有心人註意,必會想辦法遏制咱們的發展勢頭。”

別以為朝中的大人們都是吃幹飯的,但凡能站上去的那都是玩政治的藝術家,人均智商情商遠超自己這幫“泥腿子”。

賈二:“那咱們……?”

“不用怕。”畢仁安撫眾人:“只是給你們打個提前量,我賭他們暫時騰不開手管這邊的事,最有可能的情況就是下旨安撫。”

“退一步說,就算撕破臉咱也不懼,大不了揮軍直下,京都的繁華富庶畢某早想見識一番。”

“哈哈!說的也是哈,咱要人有人,要馬有馬,要啥有啥,憑什麽就得聽朝廷的?”

“就是,主上,咱不如趁著打了勝仗士氣高漲之際直接奔襲京都得了!”

畢仁搖頭,哪裏有那麽容易。

如果這是一個平行時空的話,以她所處的年代推算,把大鄴全國駐守邊疆的南北人馬全算上,至少得有近百萬兵。

畢仁若是想在大廈將傾之際分一杯羹,手中人馬遠遠不夠。

“傳我的令下去,從明天開始右北平、遼西、遼東三郡統一開始征兵,如果季乾那邊糧餉供應不上的話,我們就去搶。”

老曹精神亢奮:“搶誰的?”

畢仁:“烏丸、鮮卑、三韓不都離咱們挺進的,還有海東邊的邪馬臺,都是可以考慮的嘛!”

缺啥就去搶,這不正是跟烏丸人學的,也算是活學活用。

“劫外以養內,成大事者不拘小節。”對外夷適當展示一下軍事素養,算不上什麽道德瑕疵。

眾部將被說的有些心馳神往,嗯……咱就說作為天朝上國,拿他們一些“孝敬”不過分吧?

就連季乾都忍不住心裏癢癢:他還沒挖過夷狄的大墓呢,瘋狂心動,躍躍欲試!

唯一狀況外的就是三天後才見到兄長屍首的陳柄,彼時陳權已經被收拾的幹幹凈凈,安放在一處棺材裏。

畢仁:“你兄長倒時會以諸侯王的規格下葬,也算是全了我當初對他說的話。”

陳柄有些恍惚,畢仁的那句“我觀陳大人有王者之氣”還言猶在耳,仿佛就在昨日。

可如今他們兄弟卻陰陽相隔。

畢仁:“我知你兄弟二人自小由叔父撫養長大,放心,我已派人接他們來黃龍山莊享福,這天底下沒有比這更安全的地方了。”

陳柄按在兄長棺槨上的手微微收緊。

左右之人具都凝神戒備,老曹、賈二等人的手已經按在了刀柄上。

陳柄心中知道畢仁是在拿叔父一家警告自己不要輕舉妄動,他還知道兄長的死八成有異。

如此懦弱且貪圖享樂的兄長怎麽會自告奮勇前去當前鋒?

可那又怎麽樣呢?

這黃龍山莊上上下下誰沒有家人在這,就連畢、盧兩家也是如此。

這個女人啊……

算了,既已上了賊船就安安分分的呆著吧,心思太多的人註定活不長。

陳柄親自扣上棺材蓋:“天氣熱,早日下葬了吧。”

老曹長舒一口氣,還好他擔心的事情沒有發生,否則大家只好兵戎相見了。

如若剛才陳柄掀起陳權的壽衣查看就會發現他兄長的屍身上千瘡百孔,更是還有被繩索綁/縛的痕跡。

一道道青紫的屍斑縱橫交錯在陳權胸膛上,顯現出他生前遭受過的待遇。

不看就不知,不知就不想。

當做一切都沒發生過才是最好的結果。

【作者有話說】

韓旺對大鄴來說是忠臣。

此戰無關正邪,只分立場,勿噴。

畢家軍將進入快速擴張期,像本章這樣的戰爭場面接下來還會有,接受不了的小夥伴慎買。

就如文案“閱讀指南”裏寫的那樣,註意避雷哦~

感謝所有寶兒們的支持,比心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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