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33 ? (三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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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   (三十三)

◎換人、賄賂、上任、紅土鋪路◎

在料理了手下這些雜七雜八的事情後畢仁打算再次興兵, 繼續向遼西郡西側推進。

如果不能把遼西郡全部收入囊中,那麽它就有可能被別人盯上,落入他人之手, 進而堵住畢仁一部向外發展的道路,逼她不得不偏安一隅, 直至完全被攔截在原地, 等著被一步步逐漸蠶食。

不發展壯大就只能被吞食殆盡。

要麽一往無前闖出一片天, 要麽就龜縮於一地不得前。

關鍵問題是, 面對即將崩塌的強大帝國, 群雄即將並起之際的遼東郡真能關起門來過自己的小日子麽?

答案顯然是不能。

歷史的進程註定會迫使畢仁向前,再向前。

所謂兵馬未動糧草先行,她派人招來程大伯極其子侄,還有程家三房。

程大伯是被他兩個兒子扶上來的, 看著腿腳不太靈便的樣子。

畢仁:“你這棍傷不至於此吧?”

程大伯答道:“老夫年紀大了, 不抗事。”面部表情看似淡然, 實則隱隱透漏出責怪之意。

呵,真是可笑!

對他客氣幾分還真以為自己是長輩了。

畢仁也不慣著他的毛病:“既如此, 那就好好歇著吧,外出事宜勞心勞力,你也到了該含飴弄孫的年紀。“

程大伯沒想到畢仁會這麽說,被懟得微微一楞。

畢仁環視一圈, 問道:“之前程大伯下山采購糧食物資,你們有好幾次都隨行, 那麽現在,誰能接此要職?”

他兩個兒子互相對視一眼, 而後具都低頭不言。

程大伯看看左右, 隱隱露出幾分得意的笑。

畢仁:“若是無人可接手, 那我只好……”

“程寬不才,願意嘗試。”二房長子出列,抱拳請願。

程大伯怔然,而後皺眉,不悅的看向這個侄子。其二子也對程寬這個堂兄弟怒目相向。

畢仁擡眼看他,說道:“沒有機會給你嘗試,行就是行,不行就是不行。”

程大伯眼神微動,示意左右,兩個兒子也有些意動。要知道,古往今來這采購的活計都是有油水可撈,這麽好的一件差事怎麽能輕易便宜了別人呢,還是得捂在自家門裏為好。

畢仁出言提醒道:“若沒有弄懂流程就貿然接手,耽誤了我的大事,到時候只能軍法處置。”

程大伯倆兒子蠢蠢欲動地腳步慢慢收回,猶豫不決。

程寬再次往前一步,以表決心:“寬定不負所望!”

“那行,你一會兒下去簽個軍令狀。”畢仁一揮手,就這麽定了,“望君慎重。”

程寬應下。

其餘人就沒什麽用了,畢仁揮揮手直接打發走他們。臨出門前程大伯還有些戀戀不舍地回頭,想要說些什麽的樣子。

畢仁幹脆懶得搭理他,倒是譚氏滿臉不屑,在背後蛐蛐:“不識時務的東西,才過上幾天好日子啊,又開始托大,呸!”

她扭頭一臉諂媚的看向上首:“咱們跟他大房可不一樣,軍師你說什麽就是什麽。”說完還恨鐵不成鋼 地看了自己兒子一眼:這完蛋玩意,也不知道積極主動的爭取。

俗話說的好……呃……反正機遇都是搶來的,要敢於出頭才是!

畢仁看著譚氏有些好笑,想來她最近在山莊的日子過得不錯,人都有些富態了,她身體微微前傾,笑得很是溫和:“正好,這有一件好事,正等著有緣人呢。”

譚氏大喜:瞅瞅!好好巴結一下這姓畢的,好運氣不就來了!

看看左右不發一言的兒女,譚氏突然發覺出不對勁,他倆咋不笑?

兒子跟個悶葫蘆似的就算了,已經習慣了,這女兒怎麽也……?

譚氏再看看上首仍然掛著微笑的畢仁,慢慢品出一絲不對味兒來,這這……這女人上次這麽對人笑,是誰倒黴了來著?

“別擔心,真是好事兒。我這人一向肥水不流外人田,這不朝廷的任命書下來了,第一時間就通知你們。”畢仁繼續微笑安撫,說道:“明個兒你們就啟程,程拓到了平陽縣直接就任縣令一職,非常時期行非常之事,我還給你準備了就職儀式呢,保證讓你驚喜!”

譚氏先是聽到“任命書”三個字,立既興奮地搖著程拓的胳膊,“是聖旨嗎?咱們拓兒光宗耀祖啦!要不要擺個香案迎接一下?”

畢仁:“不是聖旨,也沒有傳旨太監,是郭縣令托人送來的。”

譚氏興奮稍退,卻仍然掩飾不住喜色,嘴裏不停嘟囔著“老天保佑”“祖宗保佑”“孩兒他爹保佑”一類的話。

畢仁招招手,示意程拓上前,囑咐道:“我會想辦法調白山縣的程部尉和你一起去平陽,你對外可以說是程萬的族侄。”

程拓挑眉,不明白畢仁這是何意,是想找個人監視自己呢?還是就想單純給自己找個靠山?

畢仁直視程拓雙眼:“你要對他如親父般尊敬,盡快和他搞好關系,盡量熟悉他身邊的親朋好友,尤其是下屬,一定要讓他們認可你程拓侄子的身份。”

程拓還是不懂,這麽做的意義在哪?程萬真的有這麽重要麽?

以現在畢仁手底下掌握的兵力,簡直吊打程萬,何必讓自己在那人面前裝孫子?

難道是為了折辱自己嗎?

譚氏上前一巴掌排在程拓背上,“讓你幹啥就幹啥,有這麽一個叔叔不比大房、二房那些滿肚子算計的長輩強?好歹還能在官場上拉拔拉拔你呢!”

畢仁豎起大拇指:“婆母高見!”

譚氏連忙擺手:“不敢當不敢當!只不過比拓兒多吃了幾年米罷了!”可不敢在畢仁面前托大,別以為這毒蠍子叫自己一聲“婆母”她就會傻傻的答應,分不清大小王那簡直就是在找死。

在這點上,譚氏可是經過了血的教訓。

畢仁:“既如此,您老就和程拓一起去平陽縣吧,遇事不決還能幫著出出主意。”

“啊?這樣麽!”聽聞自己可以隨同兒子一起上任,譚氏簡直大喜過望,這這這才是真正的好消息呢!她立馬就答應了下來。

既能離這女魔頭遠遠的,又能出去風風光光的當個官太夫人,何樂而不為。

回去的路上,程聞音一直悶悶不樂,譚氏以為女兒是因為自己一個人被留下而心懷不滿。

到底是從小疼到大的,譚氏只好軟語安慰:“你放心,等你兄長在平陽縣站穩了腳跟,就接你過去一起享福,再給你說門好親事,倒時你們那死鬼老爹在底下都能笑醒。”

程聞音見母親如此高興,實在不忍潑冷水,忍了再忍還是沒憋住話:“登高易跌重,兄長當小心行事才好。”

程拓回房的腳步一頓,而後轉身看著這個妹妹,不知何時,她已長到自己肩膀高了,已經初具大姑娘的模樣。

假以時日,必定會是個秀麗端莊的美人。

他深深凝望妹妹,也囑咐道:“在她身邊你要小心。”

程聞音乖巧點頭,“嗯,只要我老老實實辦事,不生二心,嫂嫂就會護著我。”

程拓聽罷,仰頭長嘆一聲:“你倒是想的明白!”

譚氏瞅瞅這個,又看看那個,不知兒子女兒之間在打什麽啞謎,她胡亂的揮揮手,笑罵:“說這些傷感的作甚?咱們一家的好日子在後頭呢!”

……

畢仁交代完了程拓還得聯系程部尉,她讓隋家兄弟帶著兩箱金餅子下山,一箱給程部尉,一箱給郭縣令。

白清不解,畢仁微笑回答她的疑惑:“要想不經過朝廷,調這位郭縣令身邊的老搭檔走,讓程萬和唐卯私底下換防,就得好好打點。只說動程萬是不行的,還得封住郭坤的口。”

白清:“那咱們給的是不是有點多了?”兩箱金餅呢!

畢仁冷笑:“不多,只不過讓他們代為暫存罷了。再說季乾那邊還在繼續挖呢,咱們吶,玩得起!”

提起季乾,白清才發覺,已經好多天不見他人了,想必又是給軍師幹活去了。

白清心中暗忖:也不知這郭、程二人抱著從地底下挖出來的金子溶成的金餅,晚上會不會睡不著覺。

那玩意反正白清不敢沾,邪氣的很。

……

程拓母子坐著畢仁給安排的馬車,由程部尉帶部眾護送,一路招搖而又高調前去平陽縣上任,一路平安無事,可見最近姜淮和唐卯沒少忙活,把周圍的盜匪剿了個幹幹凈凈,也算不負畢仁所托。

譚氏看著沿途風景,正是秋高馬肥,碩果累累之際,看得原本就心情上佳的她更加歡欣。

待到平陽縣外,姜淮與唐卯早就等候在此,幾人一陣寒暄之後,再次入城。

但見街道兩邊百姓盡出,男女老少夾道而立,人氣不是一般的旺。

見程拓一行人疑惑,姜淮解釋道:“這是平陽縣百姓歡迎程縣令到任呢!”

“是嗎?”譚氏驚喜:“這也太熱情了!真真是民風淳樸啊!”

“那當然,不是風水寶地軍師也不能安排程大人來。”唐卯指著前方一處高臺說道:“老夫人,看著那個沒?那是咱們特意為二位程大人舉辦的就任儀式,保證您老看了終身難忘!”

譚氏更興奮了,心道:這倆人咋這麽會辦事?就是有眼力見!

等到從白山縣來的三人全部登上高臺就座,譚氏和程拓還沒覺察出不對,程部尉先看出了不妥:這場面為何如此熟悉?

等到一行齊刷刷架著大刀,身著紅褂的壯漢也上臺站成一排,程部尉知道自己的猜測成真了。

譚氏作為程拓的生母,今兒個第一次出行如此重要的場合,一身喜慶吉祥的壽字紋絳紅衣裙,配合著她頭上金釵,更顯得她富貴逼人。

莫名的和今天的氛圍相合,應景的很。

直到一陣雷鼓過後,譚氏的喜形於色才稍稍收斂幾分,她和程拓小聲說:“這是做什麽?表演耍大刀嗎?”

場地前方被圍布遮擋的一塊地方露出全貌,裏面是一排排被反綁著手跪著的人。

程拓見狀,臉色微白。

姜淮大步走到臺前,高喝一聲:“開始行刑!”

一排劊子手跳下去,一人一個,大刀高高揚起,頭顱齊刷刷落下。

縱使程拓心底早有準備,還是被駭了一跳,只能面上強裝鎮定。

程部尉還好,至於譚氏……好歹也是參與過突襲雙龍寨的人,心理素質也遠超一般人。

她心裏不停的安慰自己:沒事的,沒事的,新官上任三把火嘛,這都是嚇唬老百姓的。

第一排人犯倒下,第二排跟上,又是一樣的齊刷刷,脖腔噴出的熱血猛濺三尺高,血腥的氣味隨風飄散,往人鼻腔裏面鉆。

譚氏:沒事的,沒事的,再兇能有女魔頭兇,她殺的人比這多多了,自己又不是沒見過。

第三排再上,這一回齊刷刷都是女人,是上任縣令和部尉的親眷,其中就有張饋的老母。

聽見下面百姓中有議論之聲,姜淮大聲說出張饋與蘇奎二人通敵賣國,勾結烏丸人殘害大鄴子民的事,順帶還穿插了一些被奴役漢民的遭遇。

姜淮:“諸位鄉親,若能為人誰願做豬狗?!”

唐卯高聲附和:“張饋、蘇奎二人該死!其親眷享受著他們出賣百姓得來的富貴也該死!”

下面百姓早已群情激奮,大聲喊著,“該死!他們該死!”

“殺了他們!殺光這幫狗官!!”

見氣氛烘托到位,隨著姜淮一個手勢,劊子手再次行刑。

程拓已經從剛開始的兩股戰戰,到抖都抖不起來的程度。

譚氏:沒事……沒事……快殺完了……

直到下一排時,可能是前面的人殺得太多,砍的刀口有些卷刃,不覆之前鋒利。

這一排的十人裏有好幾個是打家劫舍的山匪,本應一刀斃命,哪料想刀口不利,一刀下去腦袋竟然沒掉……

被切開一半的脖腔往外呼呼冒血,頸前皮肉未斷,腦袋耷拉著垂下,顫顫悠悠。

更有一人,刀口最是淺顯,只噶了一半……裂開的後脖頸猶如一只張開的大嘴,一口一口往外吐著鮮血……此人應是意識尚存,自己揮舞著雙手艱難的托著將要折斷的頭顱,結果卻一個使勁,楞生生把自己脖頸縫隙越掰越大……直至斷氣他的雙手還在死死扒著頭。

見此可怖情景,譚氏再也忍不住,一口氣沒提上來,嘎一下抽了過去。

……

【作者有話說】

姜淮:前方有驚喜等著你們。

唐卯:定讓你們終生難忘。

譚氏:剛開始嘻嘻嘻,後來……嘎!(一頭栽倒)

程拓:母親!(借機迅速撤離)

被留在臺上觀看行刑結束的程萬:?!≠*+#%&!

畢仁:別人都是黃土鋪路,你們是紅土鋪路,怎麽不算驚喜呢?

系統:嗯……黃龍山莊的人腦回路確實不同,見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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