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30 ? (三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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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   (三十)

◎懲治、馬腳、處罰◎

畢仁:“所以, 你想讓我做什麽呢?不如直接說出來吧,阿善。”

畢善嘴角動了動,他知道自己的小心思已經被戳破, 也不再耍弄他的小心計,直接從床上坐起來, 看著畢仁的眼睛一字一句說道:“我想讓阿姊 幫母親報仇!”

畢仁回視他, 而後嗤笑一聲:“我怎麽知道你說的是不是真的?不如你再給我一個更好些的理由。”

畢善:“難道阿姊不記恨文氏攛掇父親讓你替嫁的事?畢竟原本嫁到程家跟著他們遭受流放之苦的應該是畢靈。”

畢仁:“這個, 我確實不太在意, 嫁給誰其實都一樣。”無論在哪裏她都會活得很好, 不會甘於被壓迫。

至於原主“畢仁”,自己是在其死後才“附其身”,這具肉身又不是強行奪舍而來,自己沒必要內疚, 也不必肩負起關於原主的任何感情捆綁。

系統:你想的倒是通透。

畢仁:當然, 我們這既不是報恩副本, 更不是覆仇游戲,想怎麽活完全憑我心意。

畢善見母親和親事都無法打動眼前的人, 一時間不知該從何下手。他默默低頭半晌,最後看向他的姐姐,問道:“那麽我呢?”

“與你血脈相連的我會不會激起你一絲憐憫?這些年我過得並不好,父親性格懦弱, 耳根子又軟,經常被文氏挑唆, 他越來越不待見我了。”

“我在家裏活得還不如文氏養的一只貓。”

“阿姊,您能為被文氏母女欺壓多年的我出一口氣嗎?”

“當然, 我的弟弟。”畢仁看著他微笑回答, “只要你自己敢於站起來。”

她一語雙關的提點這個“親弟弟”。

系統:也不知道他能不能聽懂?

畢仁站到外面去透氣, 順便喊人把文氏“請”來。

白清看懂了她意味深長的表情,辦起事來更加利落。

文淑起先不願,她不是傻子,這兩天待在寨子裏看著畢仁進進出出,剛開始還會以為她是借了程家的勢跟著人跑前跑後瞎忙活。

現在麽……文氏兩只手絞在一起,謹慎的回答前來傳話的人,“我……有些身體不適,麻煩轉告阿仁一聲,就說等我好了再前去與她敘舊。”

“文夫人,您還是跟我們走一趟吧,別難為我們辦事的。”

一見傳話之人的態度,文氏心道自己直覺果然不錯,這畢仁找自己定是想秋後算賬,她可不能前去自投羅網。

文氏強裝鎮定,期盼女兒爭氣點,早點兒把老爺帶來,有他這個父親在,量他那個大女兒也不敢做的太過。

直到文氏看見了畢父從拐角處冒頭,頓時就有了主心骨。

一句“我是你們畢軍師的母親,你們豈能放肆!”說的是底氣十足。

辦事的小兵 不敢輕易拉扯這位軍師名義上的母親,只好把求助的眼神望向三莊主白清。

“夫人身體不便,你們還不好好扶著。”白清一揮手,就有倆人一左一右動身架起文氏的胳膊,拖著她往外走。

文氏慌忙之下大驚失色,雙手亂抓大喊大叫,哪還有一點一家主母之儀態,言語辱罵間更是與那市井潑婦無異。

文氏一路被拖拽,畢父和女兒畢靈阻攔不得,只好在後面亦步亦趨的跟著,一路上收獲了關註的目光無數。

這些探究的眼神讓畢父這位體面人深感羞恥,他忍不住以袖掩面。

二人一路跟到畢仁居住的小院,眼看他這位大女兒正倚靠在一口超大的青銅鼎邊,正悠閑的往裏一把一把扔著什麽。

旁邊的畢善手裏端著一只陶碗,畢恭畢敬地站著,與他姐姐相比要更加文靜瘦弱一些,看起來更像是個姑娘家。

挾著文氏的人可煩透了這個嘰嘰喳喳,叫嚷不停的婦人,關鍵她還辱罵軍師。

倆小卒一點也不客氣,直接把她甩在地上,如同丟掉一件臟東西。

文氏覺得自己從未收到過如此羞辱,她一骨碌從地上爬起來大罵:“我為汝母,豈敢不敬?!”

畢仁餵王八的手一頓,“呵,你算什麽東西?不過一爬床婢爾!也敢在我面前妄稱為母,笑話!”

此話正巧被氣喘籲籲追趕而來的畢父和畢靈聽到,當時就氣得畢父大罵畢仁“放肆!”“不孝!”並揚言要家法處置她這個不聽話的逆子。

畢仁不想聽他在那叭叭叭,直接吩咐下面人:“給老太爺看座,他年紀大了,別讓他亂跑沖撞了什麽再傷了自己。”

立刻有人搬來一把凳子,畢父不願,身邊有人壓著他的肩膀往下一按,屁股就老老實實粘在了凳子上。

畢父氣急:“你!你們!老夫管教女兒你們這是作甚?!”

畢仁在那看得好笑,她把“父親”這兩個字放在嘴裏慢慢咀嚼,而後輕笑道:“你們知道這黃龍山莊之前叫什麽嗎?難道給你們消息的人沒提過?”

“黃龍寨啊!我的父親。”

“它前身是這白山十八寨裏規模最大的匪寨,直到一月前……”

白清接到畢仁授意,接著她的話給畢家四口普及黃龍山莊的“歷史”,也就是畢仁的發家史。

“咱們軍師一晚上就殺了黃龍寨百餘人,包括他們兩個當家的。半月後收服了白山上其餘十七寨,一統白山匪寨,現在它們都是我們黃龍山莊的分部。哦,咱們還下山打過烏丸人呢!就是在您帶著全家來投奔那天,您看這多巧啊,一家人就是有緣分!”

白清話音剛落,畢父兩眼一翻暈了過去。一旁的畢靈也開始翻白眼兒。

畢仁沒管他倆,直接上前抓起瑟瑟發抖的文氏,一路把她拖行至裝滿水的大鼎旁邊,拎起她的衣領就往上提。

而後……把頭摁進水裏。

咕嚕咕嚕……咕嚕嚕……

原本想裝暈躲事的文氏再也顧不上其他,只能雙手按住鼎沿,拼命的想往上擡頭。奈何後腦殼上的手仿佛有千斤重,硬生生摁得她喝飽了王八洗澡水才把她提起來。

畢仁嗓音溫柔的要命:“我問你答,撒謊有懲罰。我母親是怎麽死的?”

文氏:“不不……”

文氏的頭再次被狠狠摁下。

咕嚕……咕嚕……

畢仁:“她臨死前不是你在侍奉湯藥麽?不許說不知道。”

文氏:“我,我,我確實不知。”

畢仁:“嗯?”

文氏:“阿仁,我真的不知道啊!”

畢仁:“這‘阿仁’也是你叫的?”

咕嚕…咕嚕…咕嚕…

文氏:“我錯了!大小姐我知道錯了!”

畢仁:“嗯,我且問你,是誰讓你們來黃龍山莊投靠我的?給你們遞消息的那個人是誰?”

“是…是…”文淑感覺自己現在腦子不太靈光,需要好好想想,怕再說錯話被懲罰。

畢仁靜靜等著她思考,也不催。

反倒是畢善有些著急,他以為畢仁動了惻隱之心,想恐嚇一番就輕輕放過文氏,他忍不住催促道:“阿姊!”

“嗯?”畢仁看著他那張藏不住事的臉有些好笑,“我差點忘了,母親還有你這個兒子呢。”

“那麽,接下來的事就交給你了。”

畢善:“我?我不行!”

畢仁勾勾手讓他過來,指著院子裏的一些兵器給他看:“刀斧棍棒應有盡有,只要你敢動手,這裏沒人敢攔。”

“我我我……我沒殺過人!我做不到……”畢善一步步後退,他突然發覺自己好像自以為是了,他不該攛掇長姐對付繼母。

長姐的手段已經超出了自己的認知範圍,而且……而且她好像自始至終都知道他在借刀殺人。

而現在,畢仁在逼迫畢善自己成為那把刀。

另一邊清醒過來的畢靈突然反應過來自己的母親將要遭遇什麽,她想搖醒父親幫忙,奈何畢父不知怎得,就是如同死魚一般,任小女兒怎麽搖晃都沒有蘇醒的跡象。

畢靈從未有此刻這般無助,天最後只能把求救的目光投向畢善,苦苦哀求道:“阿兄不要…別傷害母親!”

她不開口還好,畢善尚且還能掙紮一下,這個平時備受全家疼愛的妹妹一開口,他頓時就忍不住了,大步上前使勁拎起文氏就往鼎中拽。

一邊拽一邊說著:“我讓你給父親吹枕邊風!我讓你攛掇父親打我!我讓你克扣我的衣食嚼用!府裏連條狗都能踩到我的身上來,我的吃穿用度還比不上你養的那只貓!你個賤婢出身的憑什麽這麽對我?!”

最後一句畢善是用了全身力氣吼出來的。

眼看他就要掐死文氏,突然有人來報,說和程大伯一起下山的周衍回來了,他有急事要上報。

畢仁聽到這,就再也沒有心思在這看這種內宅爭鬥了,說來說去不過是文氏的一些歹毒心思,還有家產之爭罷了。

來來回回也沒超過畢家那一畝三分地,畢仁還看不上這些。

就在她即將要邁出院落之時,一句拔高了聲音的“我知道”硬生生讓她停下腳步。

畢仁回頭,靜靜望著說話的人。

畢靈顫抖著聲音開口:“我知道是誰透露的消息。”

她看著畢仁的表情,咽了咽口水繼續說:“是程大伯。對,就是他!阿娘有一天上街回來時就跟我提過一嘴,說…說‘原以為程家沒落了,誰料想竟然遇上了大富貴,咱們也得跟著沾沾光!’就是這樣父親和母親才一路跟蹤找來的。”

畢仁:“你確定?”

畢靈:“我確定。”

當晚,程大伯就被賈二帶著人拿下,經過盤問與對質,最後被狠狠打了二十軍棍。

畢仁親自監刑,每一下都是實打實的,毫無水分。

周衍更是帶來一個令人吃驚的消息。

“你說什麽?!”陳權難得這麽激動。

周衍:“鄴帝病重,廣招天下名醫。此消息我詳細核查過,絕無虛假。”

畢仁立於窗前,看著窗外滿眼的生機盎然,感嘆:“看來,咱們得抓緊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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