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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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8 章
不知從何時起，天空中紛紛揚揚地下起大雪來。
皇都一片混亂，到處都能聽到平民慘叫聲音，到處都能看到冰霜造物揮刀砍向反抗者的畫面。
唯獨有個地方顯得格外清凈，那就是永燃神殿，只因為它臨近皇宮，位於皇城的中心區，那裏有高高的黑鐵圍墻，八扇緊閉的青銅雕花大門徹底隔絕了與外界的聯系。
從永燃神殿的穹頂上方望下去，能看見兩個人。
一個人神官打扮，正在不斷撰寫金色的符文，他滿頭大汗，神態疲憊，似乎已經接近極限。
另外一個人的背有些佝僂，頭發花白，目光呆滯，口中念念有詞。
在近一點——天吶。
——是雷蒙德，緋瑟帝國的君主，可能還是最後一任。
“快一點……再快一點……”雷蒙德喃喃自語，這個帝國最後的皇帝面容衰敗，眼神失焦，已經完全失去了曾經叱詫風雲的神態，明明還是中年，卻宛若一個行將就木的老人。
“好了沒有？”雷蒙德低聲問。
神官伊查打起精神，盡管手指因為長時間的作業已經開始僵硬，他仍又加快了畫符文的速度，手指幾乎痙攣起來：“還要等等，陛下。”
金色的符文在空中流轉，躍動到前方的金棺中，不斷融入進去。
金棺中的帕魯修眉頭緊皺，棺木柔和的能量如間歇的浪潮，不斷湧入他的的身體，那些凸起的如同蛛網一般的暗紅色筋脈劇烈的顫動著，像是在有意識地抵抗一般。
金棺上懸著一根金色的絲線，另一頭延伸過去，連到了角落裏的一個人脖子上——那是裏奧。
裏奧看起來狀態極差，連嘴唇都看不出絲毫血色，濕粘的金色頭發軟軟地搭在額頭上，失去了往日的英武。
他背靠在後側的炎神像底下，穹頂上方飄揚的雪花散落下來，在地上積了薄薄一層——連兩側熊熊燃燒的火炬，都無法融化這薄薄的一灘雪，這是千百年來從未有過的事。
雷蒙德望著前方，神殿周圍依舊沒有聽到什麽聲音，然而越是寧靜，他心裏越是多壓了一塊巨石般喘不過氣來，仿佛這是暴風雨前的寧靜，空氣中彌漫著一股似有若無的硝煙味，以及血腥味。
伊查轉過頭，勉強笑道：“陛下不必擔心，就算城破了，它們……應該還沒有那麽快過來。”
雷蒙德牽了牽嘴唇：“但願如此。”
眼看神殿的氣氛越來越緊繃，金棺卻突然傳來一聲咳嗽。
“咳！”
“醒過來了？”雷孟德大步走上前，卻見棺木中的帕魯修此時面色通紅，眼睛依然閉著，喉嚨裏卻不斷發出細小的咳嗽聲，身上的紅色經脈如蟲般湧動著。
“已經快要醒過來了，陛下”伊查疲憊道，他看起來已經累的無以覆加，手中的魂能變得異常黯淡，接著斷掉了。
“繼續，繼續！”雷蒙德望著棺木中馬上就要蘇醒的孩子，語氣接近癡狂。
他深呼吸了幾口氣，說：“陛下，請容許我歇一歇，等我調息片刻，再來繼續儀式……”
說著說著，他回頭望了一眼，似是想要獲得陛下的同意，卻發現不知什麽時候，雷蒙德已經緊貼在他的身後，手中提著一把紅色匕首。
下一刻，那把匕首就狠辣地插在了伊查背後。
“呃啊……”伊查瞳孔放大，直直的看著自己的君主。
“不要再讓我等了……伊查”雷蒙德說，他握著匕首的手有些顫抖，“我已經等了太久，所以，在最後的關頭，你就把整個人都獻給帝國吧，緋瑟會永遠記得你的貢獻。”
伊查緩緩倒下了，他的身下，金色魂能如水般湧出來，流淌到棺木底下，逐漸被吸收。
“咳咳！”又是一陣劇烈的咳嗽聲，那棺木中的身影竟直接坐了起來。
“我的孩子……”雷蒙德眼中流露出欣喜的光芒，聲音都有些顫抖，“你終於醒了……”
棺木中的男人咳了很久才停下來，他捂著胸口，腦袋機械地左右偏轉，似乎是在環顧四周。
接著，他緩緩站起來，渾身都關節劈裏啪啦作響，他跨了一步，走出來了，整個人面對著剛剛出聲的雷蒙德。
“帕魯修……”雷蒙德試探性地問，他望著眼前的人。
帕魯修沒有回答，他血紅色的眼眸緊緊盯著雷蒙德，牙齒咬得咯咯作響，渾身的暗紅色經脈如同蛇一般扭動起來。
一種巨大的恐慌朝雷蒙德撲來，他的手拿起來又放下，似是不太敢放在帕魯修身上，他喃喃道：“怎麽回事？怎麽會這樣？帕魯修，你不記得我了嗎，你的父親，我是你的父親啊！”
帕魯修沒有回答他的話，反而發出來一聲長唳，尖利的聲音在變得有些寒冷的神殿中回蕩，發出恐怖的回響。
“帕魯修！”雷蒙德急切地喊。
帕魯修的瞳孔一下子緊縮起來，下一刻，他對著眼前雷蒙德的脖子，狠狠地咬下去！
千鈞一發之刻，雷蒙德舉起手中的匕首，慌忙迎上去，接觸到帕魯修牙齒的一刻，發出“當”的一聲響，震得雷蒙德往後退了個趔趄。
一擊不成，帕魯修嚎叫一聲，舉起手向帕魯修拍去，他的指甲變得極尖，如同猛獸的利爪，雷蒙德避開不及，被拍到肩上，一下子挖出四條深深的血痕！
帕魯修低下頭，把腦袋朝雷蒙德撞去，雷蒙德伸手阻擋，整個人都被撞飛到神殿的墻上！
這一擊著實不輕，身染狂躁的帕魯修力量相比原來強了不止一點，連雷蒙德的力量都無法與他相提了。
雷蒙德捂著胸口，胳膊無力地耷拉下去，他望著發狂的帕魯修，眼中滿是不解：“怎麽……會這樣？為什麽，明明儀式完成了，你怎麽……還沒有恢覆意識？”
帕魯修站在神殿中央，反而不再攻擊了，他呆滯的目光掃過地上的神官屍體，一邊的雷蒙德，還有墻角奄奄一息的裏奧，像是進入了思考，不動了。
“啪——啪——啪——”
清脆的巴掌聲音從神殿門口傳來，帕魯修緩緩朝響聲望去，卻發現不知道什麽時候開始，那裏站了兩個人。
“真是一出好戲。”薩爾維斯笑道，他扭頭對著一旁的一個美麗少年說，“沒想到，在把這些該死的緋瑟皇族殺死之前，還能看到這樣精彩的戲碼！”
那美麗的少年點了點頭，面上卻依舊是冰冷的神色。
薩爾維斯慢慢走進來，戰甲隨著手臂的擺動發出沈悶的碰撞聲音，他滿意地笑道：“親子相殘，有意思，沒等我來結果你們，你們自己反倒打起來了，倒是節省了我出手的功夫。”
雷蒙德雙眼圓睜著，看著這個身穿鎧甲的高大男子，墨蘭色的光芒從鎧甲的縫隙裏露出來，在他身上如同火焰一般躍動著，這人還沒有什麽動作，但無形的威壓已經降到了他身上，壓得他有些喘不過氣。
在他的身後，那個如精靈般的少年靜靜地立著，眼睛望向空處，連一個眼神都不曾施舍給神殿中這幾個狼狽的人。
“你是，那群怪物的頭領。”過了半天，雷蒙德才艱澀地說，“也是……那頭毀滅的皇都的龍。”
“在你臨死之前，我允許你，緋瑟的亡國君主，知道我的名字，”薩爾維斯說，他的眼中迸發出仇恨的目光，半晌，才從牙縫裏面擠出字來，“薩爾維斯，來自鳴神雪山，自最後一個雪族人被殺死之時而降生，是一條凝結了無數雪族怨念的龍，生來的目的，是要讓全體緋瑟人，一個一個地，從這個世界上消失！”
一柄巨劍，自虛空之中緩緩凝結出來，被握在薩爾維斯的掌中，他緩緩提起來，指向雷蒙德，聲音中是抑制不住的興奮：“而現在，就是先把緋瑟皇族徹底屠光的時刻！”
雷蒙德想要站起來，卻發現在這股強大威勢鎖定下，他連移動片刻都無法做到，這時，他才意識到，他和這條龍的力量存在多大的差距。
雷蒙德絕望地笑笑，這個強大的君主，眼下卻如同一個普通的老人，蜷縮在地上，眼中完全失去了昔日強盛的光。
這時，一旁安靜的帕魯修卻突然嚎叫了一聲，目光盯著薩爾維斯，他緩緩踱步，似乎想要展開對他的攻擊，卻又忌憚於薩爾維斯的強大而不敢上前。
薩爾維斯扭過頭，對著這個仍然不清醒的狂躁者看了幾眼，臉上忽然微笑起來：“等等，我改變主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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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從何時起，天空中紛紛揚揚地下起大雪來。
皇都一片混亂，到處都能聽到平民慘叫聲音，到處都能看到冰霜造物揮刀砍向反抗者的畫面。
唯獨有個地方顯得格外清凈，那就是永燃神殿，只因為它臨近皇宮，位於皇城的中心區，那裏有高高的黑鐵圍墻，八扇緊閉的青銅雕花大門徹底隔絕了與外界的聯系。
從永燃神殿的穹頂上方望下去，能看見兩個人。
一個人神官打扮，正在不斷撰寫金色的符文，他滿頭大汗，神態疲憊，似乎已經接近極限。
另外一個人的背有些佝僂，頭發花白，目光呆滯，口中念念有詞。
在近一點——天吶。
——是雷蒙德，緋瑟帝國的君主，可能還是最後一任。
“快一點……再快一點……”雷蒙德喃喃自語，這個帝國最後的皇帝面容衰敗，眼神失焦，已經完全失去了曾經叱詫風雲的神態，明明還是中年，卻宛若一個行將就木的老人。
“好了沒有？”雷蒙德低聲問。
神官伊查打起精神，盡管手指因為長時間的作業已經開始僵硬，他仍又加快了畫符文的速度，手指幾乎痙攣起來：“還要等等，陛下。”
金色的符文在空中流轉，躍動到前方的金棺中，不斷融入進去。
金棺中的帕魯修眉頭緊皺，棺木柔和的能量如間歇的浪潮，不斷湧入他的的身體，那些凸起的如同蛛網一般的暗紅色筋脈劇烈的顫動著，像是在有意識地抵抗一般。
金棺上懸著一根金色的絲線，另一頭延伸過去，連到了角落裏的一個人脖子上——那是裏奧。
裏奧看起來狀態極差，連嘴唇都看不出絲毫血色，濕粘的金色頭發軟軟地搭在額頭上，失去了往日的英武。
他背靠在後側的炎神像底下，穹頂上方飄揚的雪花散落下來，在地上積了薄薄一層——連兩側熊熊燃燒的火炬，都無法融化這薄薄的一灘雪，這是千百年來從未有過的事。
雷蒙德望著前方，神殿周圍依舊沒有聽到什麽聲音，然而越是寧靜，他心裏越是多壓了一塊巨石般喘不過氣來，仿佛這是暴風雨前的寧靜，空氣中彌漫著一股似有若無的硝煙味，以及血腥味。
伊查轉過頭，勉強笑道：“陛下不必擔心，就算城破了，它們……應該還沒有那麽快過來。”
雷蒙德牽了牽嘴唇：“但願如此。”
眼看神殿的氣氛越來越緊繃，金棺卻突然傳來一聲咳嗽。
“咳！”
“醒過來了？”雷孟德大步走上前，卻見棺木中的帕魯修此時面色通紅，眼睛依然閉著，喉嚨裏卻不斷發出細小的咳嗽聲，身上的紅色經脈如蟲般湧動著。
“已經快要醒過來了，陛下”伊查疲憊道，他看起來已經累的無以覆加，手中的魂能變得異常黯淡，接著斷掉了。
“繼續，繼續！”雷蒙德望著棺木中馬上就要蘇醒的孩子，語氣接近癡狂。
他深呼吸了幾口氣，說：“陛下，請容許我歇一歇，等我調息片刻，再來繼續儀式……”
說著說著，他回頭望了一眼，似是想要獲得陛下的同意，卻發現不知什麽時候，雷蒙德已經緊貼在他的身後，手中提著一把紅色匕首。
下一刻，那把匕首就狠辣地插在了伊查背後。
“呃啊……”伊查瞳孔放大，直直的看著自己的君主。
“不要再讓我等了……伊查”雷蒙德說，他握著匕首的手有些顫抖，“我已經等了太久，所以，在最後的關頭，你就把整個人都獻給帝國吧，緋瑟會永遠記得你的貢獻。”
伊查緩緩倒下了，他的身下，金色魂能如水般湧出來，流淌到棺木底下，逐漸被吸收。
“咳咳！”又是一陣劇烈的咳嗽聲，那棺木中的身影竟直接坐了起來。
“我的孩子……”雷蒙德眼中流露出欣喜的光芒，聲音都有些顫抖，“你終於醒了……”
棺木中的男人咳了很久才停下來，他捂著胸口，腦袋機械地左右偏轉，似乎是在環顧四周。
接著，他緩緩站起來，渾身都關節劈裏啪啦作響，他跨了一步，走出來了，整個人面對著剛剛出聲的雷蒙德。
“帕魯修……”雷蒙德試探性地問，他望著眼前的人。
帕魯修沒有回答，他血紅色的眼眸緊緊盯著雷蒙德，牙齒咬得咯咯作響，渾身的暗紅色經脈如同蛇一般扭動起來。
一種巨大的恐慌朝雷蒙德撲來，他的手拿起來又放下，似是不太敢放在帕魯修身上，他喃喃道：“怎麽回事？怎麽會這樣？帕魯修，你不記得我了嗎，你的父親，我是你的父親啊！”
帕魯修沒有回答他的話，反而發出來一聲長唳，尖利的聲音在變得有些寒冷的神殿中回蕩，發出恐怖的回響。
“帕魯修！”雷蒙德急切地喊。
帕魯修的瞳孔一下子緊縮起來，下一刻，他對著眼前雷蒙德的脖子，狠狠地咬下去！
千鈞一發之刻，雷蒙德舉起手中的匕首，慌忙迎上去，接觸到帕魯修牙齒的一刻，發出“當”的一聲響，震得雷蒙德往後退了個趔趄。
一擊不成，帕魯修嚎叫一聲，舉起手向帕魯修拍去，他的指甲變得極尖，如同猛獸的利爪，雷蒙德避開不及，被拍到肩上，一下子挖出四條深深的血痕！
帕魯修低下頭，把腦袋朝雷蒙德撞去，雷蒙德伸手阻擋，整個人都被撞飛到神殿的墻上！
這一擊著實不輕，身染狂躁的帕魯修力量相比原來強了不止一點，連雷蒙德的力量都無法與他相提了。
雷蒙德捂著胸口，胳膊無力地耷拉下去，他望著發狂的帕魯修，眼中滿是不解：“怎麽……會這樣？為什麽，明明儀式完成了，你怎麽……還沒有恢覆意識？”
帕魯修站在神殿中央，反而不再攻擊了，他呆滯的目光掃過地上的神官屍體，一邊的雷蒙德，還有墻角奄奄一息的裏奧，像是進入了思考，不動了。
“啪——啪——啪——”
清脆的巴掌聲音從神殿門口傳來，帕魯修緩緩朝響聲望去，卻發現不知道什麽時候開始，那裏站了兩個人。
“真是一出好戲。”薩爾維斯笑道，他扭頭對著一旁的一個美麗少年說，“沒想到，在把這些該死的緋瑟皇族殺死之前，還能看到這樣精彩的戲碼！”
那美麗的少年點了點頭，面上卻依舊是冰冷的神色。
薩爾維斯慢慢走進來，戰甲隨著手臂的擺動發出沈悶的碰撞聲音，他滿意地笑道：“親子相殘，有意思，沒等我來結果你們，你們自己反倒打起來了，倒是節省了我出手的功夫。”
雷蒙德雙眼圓睜著，看著這個身穿鎧甲的高大男子，墨蘭色的光芒從鎧甲的縫隙裏露出來，在他身上如同火焰一般躍動著，這人還沒有什麽動作，但無形的威壓已經降到了他身上，壓得他有些喘不過氣。
在他的身後，那個如精靈般的少年靜靜地立著，眼睛望向空處，連一個眼神都不曾施舍給神殿中這幾個狼狽的人。
“你是，那群怪物的頭領。”過了半天，雷蒙德才艱澀地說，“也是……那頭毀滅的皇都的龍。”
“在你臨死之前，我允許你，緋瑟的亡國君主，知道我的名字，”薩爾維斯說，他的眼中迸發出仇恨的目光，半晌，才從牙縫裏面擠出字來，“薩爾維斯，來自鳴神雪山，自最後一個雪族人被殺死之時而降生，是一條凝結了無數雪族怨念的龍，生來的目的，是要讓全體緋瑟人，一個一個地，從這個世界上消失！”
一柄巨劍，自虛空之中緩緩凝結出來，被握在薩爾維斯的掌中，他緩緩提起來，指向雷蒙德，聲音中是抑制不住的興奮：“而現在，就是先把緋瑟皇族徹底屠光的時刻！”
雷蒙德想要站起來，卻發現在這股強大威勢鎖定下，他連移動片刻都無法做到，這時，他才意識到，他和這條龍的力量存在多大的差距。
雷蒙德絕望地笑笑，這個強大的君主，眼下卻如同一個普通的老人，蜷縮在地上，眼中完全失去了昔日強盛的光。
這時，一旁安靜的帕魯修卻突然嚎叫了一聲，目光盯著薩爾維斯，他緩緩踱步，似乎想要展開對他的攻擊，卻又忌憚於薩爾維斯的強大而不敢上前。
薩爾維斯扭過頭，對著這個仍然不清醒的狂躁者看了幾眼，臉上忽然微笑起來：“等等，我改變主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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