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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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二
上學期不知不覺結束了，寒假如期而至。
除夕前一天，林瑜念和老爸老媽回了一趟外婆家，他有兩三年沒回來了，以往都是在奶奶家過年的。
路上堵車，花了好幾個小時才趕到家。
驅車時，林瑜念透過車窗望見不遠處有條河，還有石頭砌成的橋，應該是小橋村。
藍天白雲交相輝映，樹木屹立不倒，外婆站在門口朝他們招手。
車穩穩地停下，林瑜念打開車門，外婆一眼認出他，控制不住，上前拉著他的手，她喃喃道：“是瑜念吧，外婆好久沒看到你了，差點認不出了。”
外婆怕冷，只能戴著灰色毛線帽，這麽冷，想必她在外面站了許久，拉著林瑜念的手攜帶的溫度冰涼的很。
於珍珍也下了車：“媽，外面冷，快點進屋吧。”
幾人回了屋，屋裏還燒著碳，黑碳上冒著點火花，倒是比外面暖和多了。
林瑜念不累，睡了一路，他老爸沒休息好，回屋睡覺去了。
外婆端了盤子，招呼他：“瑜念，來吃點東西吧。”
林瑜念撿了一把瓜子啃了起來。
外婆和他寒暄了幾句，又說：“外婆好久沒看到你了，都長這麽高了，考的怎麽樣？”
成績這個坎算是過不去了，這次期末考試，
林瑜念發揮穩定，依然是倒數第二，倒數第一是劉銘，沒跟千莫涼一個考場，想必是抄不到。
千莫涼那家夥，也沒抄到他語文，堪堪考了全年級一百多。
外婆見他發呆，重覆了一遍：“瑜念，考的怎麽樣啊？”
“就那樣。”林瑜念模棱兩可地回答，避免深入提問，他話鋒一轉，“外婆，你怎麽認出我的？”
外婆笑瞇瞇道：“你跟珍珍長的像。”
林瑜念跟於珍珍七分像，剩下的那三分他老爸，至於氣質，兩人都不隨。
外面鞭炮聲如雷貫耳，放了有一會兒才停下。
林瑜念問：“外面怎麽了？有什麽喜事嗎？”
一般都是過年才放鞭炮，過年前放鞭炮多半是誰家辦喜事。
外婆一拍腦袋，想起來：“哦，隔壁小橋村有老頭九十大壽，說起來，跟我們家還沾上點關系，好像是你表姨婆家的堂哥的爺爺的表哥的……”
外婆樂此不疲地念了一大堆。
林瑜念的頭發暈，這關系真是亂，八竿子打不著的親戚，外婆居然記得。
他正想著，眼睛被什麽東西蒙住，軟乎乎的，沒幾秒，少女俏皮聲傳進耳畔。
“猜猜我是誰？”
林瑜念一下子猜中：“表妹，你玩了。”
於蘇舒放下手，撇了撇嘴，輕佻地笑笑：“沒意思，還以為會給你一個驚喜呢。”
她特意穿了一身大衣，圍著毛茸茸的圍巾，因為畏寒，戴著小熊手套。
林瑜念見到她問：“你怎麽這麽早回來了？”
於蘇舒坐下拿了塊餅幹吃：“我早回來了，好兩天前就回來了，不信你問外婆。”
外婆慈祥地笑笑，點了點頭，提到吃席的事：“蘇舒，瑜念，你們傍晚去吃席不？”
於蘇舒連聲應道：“去去去！當然去了，我好久沒吃席了。”
說完，她拉了拉林瑜念的衣袖：“表哥，你陪我去唄，我一個人去會孤單的。”
林瑜念不想去熱鬧的地方，剛想拒絕。
外婆接下話題：“哎呀，不就我帶你們倆個去，總不能一家子全去。”
林瑜念一噎，婉拒的措辭咽了回去。
於蘇舒興高采烈地吃著餅幹，晃了晃腿，就差蹦起來：“太好了，去吃席。”
幾近傍晚，燈火通明，家家戶戶點著燈，猶如白晝，正是藍調時刻，天邊一片深藍，仿佛譜寫著憂愁淡雅的曲。
“到了。”於蘇舒牽著外婆的手，來到吃席的地點。
這裏是小橋村，大家衣著樸素，有人認出外婆，熱情地問好：“阿婆，你來了？這兩個小孩是？”
外婆笑著介紹道：“這是我外孫和孫女。”
那人驚訝地捂了捂住：“哎呀，長這麽大了？我記得以前都沒見過。”
兩人聊了幾句，外婆就拉著於蘇舒入座。
他們來的有些遲，所剩的座位寥寥無幾。
於蘇舒跑向小孩那桌：“我坐小孩那桌！”
外婆溫柔應道：“好好好，那就坐這吧。”
一個穿著紅衣服，帶貝雷帽的女子的旁邊恰好有空位，她化著淡妝，淡淡一瞥，提醒道：“這裏只剩一個空位了。”
於蘇舒在女子身邊毫不客氣地坐下：“那我坐了，外婆，你跟表哥去別的地方吧。”
她剛就坐，一道不合時宜的聲音喊道：“千曉椿！我不是叫你幫我站座的嗎？”
語氣裏有委屈和譴責。
紅衣女子鄙夷地擡頭，潑辣道：“吼什麽吼！自己不知道早點來，要我幫你占座位，我又不是你仆人！”
幾人朝後望去，只見千莫涼站在林瑜念後面。
千莫涼一眼認出前面的人，方才的情緒煙消雲散，他不可思議道：“小林子？小林子是你嗎？”
林瑜念：“……”
我去！千莫涼怎麽在這？忘了……千莫涼是小橋村的。
“小林子？”千曉椿正犯著困，這個稱呼讓她頭腦瞬間清醒，她望向林瑜念，不確定道，“他是小林子？”
於蘇舒眨了眨圓圓的眼睛，天真爛漫地問：“姐姐，你認識我表哥嗎？”
千曉椿點點頭，又搖搖頭。
她經常在千莫涼那傻瓜嘴邊，聽說過千百遍，但她真不認識。
“千曉椿怎麽可能認識小林子呢？”千莫涼冷哼一聲。
於蘇舒從只言片語中分析出來：“哦，這位姐姐是認識你吧。”
千曉椿不得不承認，懶洋洋道：“是，我是他姐。”
於蘇舒看看千莫涼，又看看千曉椿，很難將兩人聯系在一起：“看著不太像。”
千莫涼一看就有一種風.騷.感，像那種花花公子，而千曉椿一看就是脾氣火爆的大姐姐，完全沾不到邊。
千莫涼也不責怪千曉椿沒給自己站坐了，對林瑜念說：“小林子，你別跟千曉椿這個暴力女說話，我們一起去那邊坐。”
“暴力女？！”千曉椿氣的牙癢癢，若不是有這麽多人正，她恐怕會蹦起來，給千莫涼一個大比兜。
千莫涼拉了林瑜念一把：“小林子，走吧。”
林瑜念目光倨傲，不可褻瀆，他雙手插著兜，沒正眼瞧人：“我為什麽要和你一起去？”
周圍吵吵鬧鬧的，外婆耳朵本來就不大好，沒聽清幾人聊的內容，催促道：“瑜念吶，快就坐吧，一會兒要開席了。”
“舒妹坐小孩那桌，不會有事的。”
他們村裏會叫自己小孩什麽妹的，林瑜念是外孫，就沒這樣叫，他也不想被人叫念弟，聽上去奇怪的很。
林瑜念環望四周，發現只有一桌還剩幾個位置，那桌還全是大媽，一個男的都沒有。
外婆拉著他朝那桌走去：“走走走，別顧著跟人聊天了。”
林瑜念：“……我沒跟他聊天。”
千莫涼畏手畏腳，一步步跟上。
大媽那桌，有好幾個上了年紀的老人家，乍一看，六七十歲，最年輕的大概四五十歲。
林瑜念坐在木質的長板凳上，那種板凳大概能坐兩三個人。
因為沒有多餘的位置，三人將就著坐一起，本來就擁擠，千莫涼還偏要往他那邊擠。
“小林子，過去一點。”千莫涼覺得有些擠。
“你……”林瑜念把臟話吞回去，“我也很擠，你要是嫌擠的話，就坐地上。”
千莫涼不再吭聲，他知道，照林瑜念的脾性，還真有可能一腳把他踹倒在地。
這邊宴席開的熱熱鬧鬧，另一邊的菜地邊卻寂寥冷清。
有兩個人鬼鬼祟祟的在菜地裏晃晃悠悠，動作讓人誤以為是偷雞摸狗的。
幾片葉子落下，剛好掉在一個人的頭上停下。
“啊！什麽東西，王錢幫我看一下。”
劉銘驚呼出聲，用力拍了拍頭上的葉子，這才拍掉。
王錢失魂落魄，對他的話充耳不聞，只是面上浮現出擔憂：“也不知道千哥家在哪裏？我們都找了半天了。”
劉銘用手擋在額頭上，踩在一個大石頭上，眺望著：“這裏也太窮了吧，窮鄉僻壤的。”
“是啊，千哥竟然住這種地方，這……怎麽活，也太慘了吧。”
“我們是不是也要在這裏住？”
“想多了，千哥根本不知道咱倆來，可能根本沒準備住的地方，再找不到千哥，咱倆今晚可能要睡菜地。”
“也對，我們要給千哥一個驚喜，不遠萬裏來到這裏，千哥一定會感動的淚流滿面。”
千莫涼感不感動不知道，要是林瑜念知道指定會罵兩人神經。最害怕的還是驚喜變驚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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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學期不知不覺結束了，寒假如期而至。
除夕前一天，林瑜念和老爸老媽回了一趟外婆家，他有兩三年沒回來了，以往都是在奶奶家過年的。
路上堵車，花了好幾個小時才趕到家。
驅車時，林瑜念透過車窗望見不遠處有條河，還有石頭砌成的橋，應該是小橋村。
藍天白雲交相輝映，樹木屹立不倒，外婆站在門口朝他們招手。
車穩穩地停下，林瑜念打開車門，外婆一眼認出他，控制不住，上前拉著他的手，她喃喃道：“是瑜念吧，外婆好久沒看到你了，差點認不出了。”
外婆怕冷，只能戴著灰色毛線帽，這麽冷，想必她在外面站了許久，拉著林瑜念的手攜帶的溫度冰涼的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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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人回了屋，屋裏還燒著碳，黑碳上冒著點火花，倒是比外面暖和多了。
林瑜念不累，睡了一路，他老爸沒休息好，回屋睡覺去了。
外婆端了盤子，招呼他：“瑜念，來吃點東西吧。”
林瑜念撿了一把瓜子啃了起來。
外婆和他寒暄了幾句，又說：“外婆好久沒看到你了，都長這麽高了，考的怎麽樣？”
成績這個坎算是過不去了，這次期末考試，
林瑜念發揮穩定，依然是倒數第二，倒數第一是劉銘，沒跟千莫涼一個考場，想必是抄不到。
千莫涼那家夥，也沒抄到他語文，堪堪考了全年級一百多。
外婆見他發呆，重覆了一遍：“瑜念，考的怎麽樣啊？”
“就那樣。”林瑜念模棱兩可地回答，避免深入提問，他話鋒一轉，“外婆，你怎麽認出我的？”
外婆笑瞇瞇道：“你跟珍珍長的像。”
林瑜念跟於珍珍七分像，剩下的那三分他老爸，至於氣質，兩人都不隨。
外面鞭炮聲如雷貫耳，放了有一會兒才停下。
林瑜念問：“外面怎麽了？有什麽喜事嗎？”
一般都是過年才放鞭炮，過年前放鞭炮多半是誰家辦喜事。
外婆一拍腦袋，想起來：“哦，隔壁小橋村有老頭九十大壽，說起來，跟我們家還沾上點關系，好像是你表姨婆家的堂哥的爺爺的表哥的……”
外婆樂此不疲地念了一大堆。
林瑜念的頭發暈，這關系真是亂，八竿子打不著的親戚，外婆居然記得。
他正想著，眼睛被什麽東西蒙住，軟乎乎的，沒幾秒，少女俏皮聲傳進耳畔。
“猜猜我是誰？”
林瑜念一下子猜中：“表妹，你玩了。”
於蘇舒放下手，撇了撇嘴，輕佻地笑笑：“沒意思，還以為會給你一個驚喜呢。”
她特意穿了一身大衣，圍著毛茸茸的圍巾，因為畏寒，戴著小熊手套。
林瑜念見到她問：“你怎麽這麽早回來了？”
於蘇舒坐下拿了塊餅幹吃：“我早回來了，好兩天前就回來了，不信你問外婆。”
外婆慈祥地笑笑，點了點頭，提到吃席的事：“蘇舒，瑜念，你們傍晚去吃席不？”
於蘇舒連聲應道：“去去去！當然去了，我好久沒吃席了。”
說完，她拉了拉林瑜念的衣袖：“表哥，你陪我去唄，我一個人去會孤單的。”
林瑜念不想去熱鬧的地方，剛想拒絕。
外婆接下話題：“哎呀，不就我帶你們倆個去，總不能一家子全去。”
林瑜念一噎，婉拒的措辭咽了回去。
於蘇舒興高采烈地吃著餅幹，晃了晃腿，就差蹦起來：“太好了，去吃席。”
幾近傍晚，燈火通明，家家戶戶點著燈，猶如白晝，正是藍調時刻，天邊一片深藍，仿佛譜寫著憂愁淡雅的曲。
“到了。”於蘇舒牽著外婆的手，來到吃席的地點。
這裏是小橋村，大家衣著樸素，有人認出外婆，熱情地問好：“阿婆，你來了？這兩個小孩是？”
外婆笑著介紹道：“這是我外孫和孫女。”
那人驚訝地捂了捂住：“哎呀，長這麽大了？我記得以前都沒見過。”
兩人聊了幾句，外婆就拉著於蘇舒入座。
他們來的有些遲，所剩的座位寥寥無幾。
於蘇舒跑向小孩那桌：“我坐小孩那桌！”
外婆溫柔應道：“好好好，那就坐這吧。”
一個穿著紅衣服，帶貝雷帽的女子的旁邊恰好有空位，她化著淡妝，淡淡一瞥，提醒道：“這裏只剩一個空位了。”
於蘇舒在女子身邊毫不客氣地坐下：“那我坐了，外婆，你跟表哥去別的地方吧。”
她剛就坐，一道不合時宜的聲音喊道：“千曉椿！我不是叫你幫我站座的嗎？”
語氣裏有委屈和譴責。
紅衣女子鄙夷地擡頭，潑辣道：“吼什麽吼！自己不知道早點來，要我幫你占座位，我又不是你仆人！”
幾人朝後望去，只見千莫涼站在林瑜念後面。
千莫涼一眼認出前面的人，方才的情緒煙消雲散，他不可思議道：“小林子？小林子是你嗎？”
林瑜念：“……”
我去！千莫涼怎麽在這？忘了……千莫涼是小橋村的。
“小林子？”千曉椿正犯著困，這個稱呼讓她頭腦瞬間清醒，她望向林瑜念，不確定道，“他是小林子？”
於蘇舒眨了眨圓圓的眼睛，天真爛漫地問：“姐姐，你認識我表哥嗎？”
千曉椿點點頭，又搖搖頭。
她經常在千莫涼那傻瓜嘴邊，聽說過千百遍，但她真不認識。
“千曉椿怎麽可能認識小林子呢？”千莫涼冷哼一聲。
於蘇舒從只言片語中分析出來：“哦，這位姐姐是認識你吧。”
千曉椿不得不承認，懶洋洋道：“是，我是他姐。”
於蘇舒看看千莫涼，又看看千曉椿，很難將兩人聯系在一起：“看著不太像。”
千莫涼一看就有一種風.騷.感，像那種花花公子，而千曉椿一看就是脾氣火爆的大姐姐，完全沾不到邊。
千莫涼也不責怪千曉椿沒給自己站坐了，對林瑜念說：“小林子，你別跟千曉椿這個暴力女說話，我們一起去那邊坐。”
“暴力女？！”千曉椿氣的牙癢癢，若不是有這麽多人正，她恐怕會蹦起來，給千莫涼一個大比兜。
千莫涼拉了林瑜念一把：“小林子，走吧。”
林瑜念目光倨傲，不可褻瀆，他雙手插著兜，沒正眼瞧人：“我為什麽要和你一起去？”
周圍吵吵鬧鬧的，外婆耳朵本來就不大好，沒聽清幾人聊的內容，催促道：“瑜念吶，快就坐吧，一會兒要開席了。”
“舒妹坐小孩那桌，不會有事的。”
他們村裏會叫自己小孩什麽妹的，林瑜念是外孫，就沒這樣叫，他也不想被人叫念弟，聽上去奇怪的很。
林瑜念環望四周，發現只有一桌還剩幾個位置，那桌還全是大媽，一個男的都沒有。
外婆拉著他朝那桌走去：“走走走，別顧著跟人聊天了。”
林瑜念：“……我沒跟他聊天。”
千莫涼畏手畏腳，一步步跟上。
大媽那桌，有好幾個上了年紀的老人家，乍一看，六七十歲，最年輕的大概四五十歲。
林瑜念坐在木質的長板凳上，那種板凳大概能坐兩三個人。
因為沒有多餘的位置，三人將就著坐一起，本來就擁擠，千莫涼還偏要往他那邊擠。
“小林子，過去一點。”千莫涼覺得有些擠。
“你……”林瑜念把臟話吞回去，“我也很擠，你要是嫌擠的話，就坐地上。”
千莫涼不再吭聲，他知道，照林瑜念的脾性，還真有可能一腳把他踹倒在地。
這邊宴席開的熱熱鬧鬧，另一邊的菜地邊卻寂寥冷清。
有兩個人鬼鬼祟祟的在菜地裏晃晃悠悠，動作讓人誤以為是偷雞摸狗的。
幾片葉子落下，剛好掉在一個人的頭上停下。
“啊！什麽東西，王錢幫我看一下。”
劉銘驚呼出聲，用力拍了拍頭上的葉子，這才拍掉。
王錢失魂落魄，對他的話充耳不聞，只是面上浮現出擔憂：“也不知道千哥家在哪裏？我們都找了半天了。”
劉銘用手擋在額頭上，踩在一個大石頭上，眺望著：“這裏也太窮了吧，窮鄉僻壤的。”
“是啊，千哥竟然住這種地方，這……怎麽活，也太慘了吧。”
“我們是不是也要在這裏住？”
“想多了，千哥根本不知道咱倆來，可能根本沒準備住的地方，再找不到千哥，咱倆今晚可能要睡菜地。”
“也對，我們要給千哥一個驚喜，不遠萬裏來到這裏，千哥一定會感動的淚流滿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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