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十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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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九

林瑜念和於蘇舒簡單地寒暄了幾句,沒成想這一幕落在其他人眼裏卻變了味。

“那人是誰啊?”千莫涼目光呆滯,向前走了幾步,他望向不遠處的甜妹,嘴裏喃喃自語,“她看上去跟小林子的關系好好。”

幾個小女生心靈受到了重創。

“不會是女朋友吧……”

“好可惜,帥哥已經名草有主了。”

“他們看上去好般配,我願意退出。”

“桀驁不馴的校霸配清新溫柔的乖乖女,我真的嗑到了。”

“好像小說中的情節。”

劉銘懵了:“你們在說什麽啊?他怎麽可能有女朋友,我們千哥都沒有。”

小女生們:“……”

“又是千哥,有病吧。”圓臉女生翻了個白眼。

劉銘暴跳如雷:“你怎麽罵人啊!我們千哥可是校草。”

短發女生眨了眨眼,壓低聲音跟旁邊的小姐妹吐槽:“哎,我聽說,這一屆的校草腦子好像有點問題。”

“我也聽說了,他那個校草是靠拉票得來的,根本就比不上校霸。”

“是啊,我本來想投隔壁班來著,反正隨隨便便一個人都比那個校草千莫涼強。”

“我本來想投千莫涼他們班的林競辭,他看上去好高冷,可惜結果沒入選。”

“還不是因為千莫涼的小弟太多了。”

劉銘默默地捏緊了拳頭,眼裏滿是隱忍:“不許你們這麽說千哥!”

小女生們看看在一旁顧影自憐的千莫涼,又看看齜牙咧嘴的劉銘。

“不是,千莫涼都沒說什麽,你怎麽這麽激動?”短發女生無辜地擡起眼皮。

真是皇上不急太監急,這要是擱古代,千莫涼是皇帝,那劉銘就是個太監。

“千哥,”劉銘把發呆的千莫涼叫回現實,“你快別看了,她們都在罵你呢。”

千莫涼向來不是斤斤計較的人,他依然目不轉睛地註視著林瑜念那邊:“小姑娘而已了,不過是說兩句罷了,又何妨。”

他說的話讓人覺得他是個有點裝的人,小女生也是這樣認為的,當她們擡眼望去時。

只見千莫涼留給她們一個傷感的側臉,棱角分明,五官精致,陽光微斜,恰到好處的打光增加了一絲氛圍感。

“突然覺得他有點帥怎麽回事?”短發女生都看呆了。

圓臉女生癟了癟嘴道:“你眼光不太好,就算再帥有什麽用呢?還不是不正常。”

圓臉女生說的也不無道理,她所站的位置偏一點,從她的角度看千莫涼可沒有光感加持。

他有的只是一個單薄的背影,與前面言笑晏晏的兩人形成鮮明對比。

“再見!”

於蘇舒滿面春風地揮了揮手,隨即消失在霞暉中。

林瑜念的眼裏是前所未有的溫柔:“嗯,再見。”

千莫涼臉上沒有一絲神情,宛如木頭般:“我從未見過,小林子競會有如此溫柔的一面。”

劉銘擔心地拍了拍他的肩:“千哥……你中邪了嗎?”

千莫涼的視線跟隨著林瑜念,身子也如同一臺毫無感情的機器跟著林瑜念回了教室。

劉銘嚇得瞪大了眼睛。

幾個女生面面相覷。

“他怎麽了?”

“不知道。”

“不知道的還以為,校霸給他下蠱了。”

……

教室裏。

“小林子……”千莫涼想說句不合時宜的話,話到了嘴邊,他又咽了回去。

“幹嘛?”林瑜念蹙眉道。

千莫涼嘆了口氣:“沒什麽……”

林瑜念看他像是丟了魂一樣:“有病。”

前桌的鄧厲一直在憋笑。

林瑜念一向不愛管閑事,但是鄧厲實在是打擾到他了,他的桌子一直在動,看得出來,鄧厲快憋不住了。

“餵,別笑了。”

鄧厲這才意識到自己靠到了林瑜念的桌子上了:“不好意思。”

林瑜念問了一句:“不是……你笑點這麽低的嗎?”

鄧厲把真相脫口而出:“沒……是你同桌好像霜打的茄子,焉了吧唧的,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失戀了。”

“鄧厲,這有什麽好笑的?”劉銘氣沖沖地沖進教室,“再笑我就跟你絕交。”

鄧厲破罐子破摔:“絕交就絕交唄,我壓根不是你朋友。”

“哎,林瑜念,”鄧厲偷偷看了一眼劉銘,小聲地問林瑜念,“智障也能傳染給別人嗎?”

林瑜念:“……一般不能。”

鄧厲又看了一眼千莫涼:“那為什麽劉銘……”

劉銘恰巧看過來,鄧厲立馬閉了嘴。

劉銘好心提醒道:“鄧厲,你別跟他說話了,他可是校霸,小心他打你。”

“啊?什麽校霸?”鄧厲滿頭霧水,不解地撓撓頭。

劉銘一副恨鐵不成鋼的表情:“林瑜念吶,他可是校霸。”

鄧厲看看林瑜念,難以置信地問:“啊?是嗎?那校草呢?”

劉銘見他不按套路出牌:“重點不是這個……”重點是他會打你。

鄧厲重覆了一遍剛才的問題:“那校草呢?”

劉銘自信道:“校草當然是我千哥了。”

鄧厲忍俊不禁:“噗嗤——”

“千……千莫涼!他……哈哈哈,他是校草,我還校葉呢。”

鄧厲端詳著垂頭喪氣的千莫涼,怎麽看都像是個搞笑男,雖然顏值高,但是,跟校草不沾邊。

主要是校草這稱呼一聽就自帶高冷感,要說林瑜念是校草倒是有可信度,但偏偏是千莫涼……

劉銘有些生氣:“怎麽就不是呢?我千哥可是當之無愧的校草。”

鄧厲用手捂住嘴,努力維持住臉上的神情,不讓自己笑岔氣:“我現在相信林瑜念是校霸了,因為比起千莫涼是校草,這個更可信。”

劉銘還想說些什麽。

千莫涼喟嘆一聲:“小林子,我連女的的手都沒牽過,你……”都有女朋友了。

林瑜念說:“誰說你連女的手都沒牽過?你剛剛不是牽過六十歲大媽的手?”

千莫涼深深地嘆了口氣:“我說的是少女的手。”

林瑜念想了想,斟酌了一下措辭:“好吧,你牽的是六十歲妙齡少女的手。”

鄧厲捧腹大笑:“哈哈哈,千莫涼,你……真牽的了?怎麽牽的?”

林瑜念搶先一步說:“他被碰瓷了,那碰瓷大媽抓著他的手不放。”

鄧厲聽後,呲著個大牙笑傻笑:“哈哈哈……”

全場只有笑點低的鄧厲一直笑,其他人皆是一副生無可戀的樣子——

林瑜念不理解他為啥笑成那樣,千莫涼一臉愁苦,劉銘一臉擔憂地看千莫涼,班裏別的同學表示懵逼。

“小林子,幾近傍晚了,你還不去吃飯嗎?”千莫涼猛然望向林瑜念。

林瑜念對此無言以對,鄧厲忍著笑問道:“千莫涼,你是文藝青年嗎?說話怎麽這麽拗口,我尋思著今天也不是青年節啊。”

就算是青年節,也不帶這樣的。

千莫涼戳了戳林瑜念。

林瑜念擔心自己打人,他極力收斂起脾氣:“學校的飯又貴又難吃,我下午來之前吃了點心,不餓。”

千莫涼仿佛找到知己:“我也不去吃飯。”

林瑜念直言不諱:“沒錢?”

此話一出,四周安靜,這話題算是聊死了。

還好有劉銘這個小弟:“千哥,你真是太可憐了!都沒錢吃飯,你晚上吃什麽?”

千莫涼從口袋裏掏出一只塑料袋,裏面裝著的不明物體。林瑜念只看了一眼就想吐。

千莫涼晃了晃不明物體:“我吃這個。”劉銘臉色扭曲了一下:“千哥,這能吃嗎?”

千莫涼信誓旦旦道:“當然能吃了,中午的,這才過了幾個小時。”

劉銘滿眼心疼:“都涼了。”

林瑜念:“……”你那神情,是在擔心他吃涼的,還是擔心他吃了會涼涼。

千莫涼富有儀式感地拆開包裝,哦不……塑料袋。

林瑜念沒眼看下去,默默地別開了眼,即使是這樣,胳膊肘還是被撞了一下。

“小林子,你要不要嘗嘗。”千莫涼把包子遞到他面前。

林瑜念看著像被狗啃的包子,吐出一個字:“滾。”

千莫涼默默地收起了包子,黯然傷神地啃了起來。

劉銘指責林瑜念:“你怎麽這麽對千哥,千哥好心好意地把晚餐分享給你,你還這態度。”

林瑜念只當他是睜著眼睛說瞎話:“那你吃啊。”

劉銘眼皮子跳了跳,逞強道:“我……我倒是想啊,只是……千哥,他不願意……”

千莫涼一聽,把啃了一半的包子遞到他跟前:“劉銘,你吃嗎?”

劉銘咽了咽口水:“千哥,我突然想起我要去廁所,先走了。”

說完,還沒等眾人回過神來,他便一溜煙地跑了。

鄧厲撓了撓頭:“去廁所還要想起來?那想不起來難道就不去了嗎?”

林瑜念:“……”有點道理,但不多。

千莫涼繼續嗑包子,林瑜念再註意到他時,千莫涼不知道從哪裏找來了一本書。

林瑜念一眼看到那本離譜小說名字《一天二十四小時都痛苦》。

他的內心受到了震撼,再看一眼簡介,無語到達了頂峰。

上面的句子林瑜念是越看越不認識:他是個又聾又啞的孤兒,直到聽到親生父母去世這個消息後,對著養了幾十年的狗大喊:“為什麽!”

離譜!簡直比《傲嬌少爺只愛我》還離譜。每一個字都是正常的,但是組合在一起後,就沒一個字是正常的。

林瑜念無力吐槽,他想洗洗眼睛……

震驚!破案了,千莫涼之所以不正常,是因為,這種不正常的小說看多了。

千莫涼註意到他目光:“小林子,你一直看我幹嘛?你是想看我買的小說嗎?”

林瑜念頓了頓:“……不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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