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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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六
氣氛微妙，坐在座位上的林瑜念正要起身離開，卻被千莫涼叫住。
“小林子。”
林瑜念鬼使神差地坐好，他見千莫涼一直幹坐在這裏，隨口問：“你幹坐在這裏，不點燒烤？”
千莫涼怔了怔，似乎沒料到他有這般好的態度：“小林子，我看著你吃就行。”
林瑜念：“……”這叫什麽話？
他在心裏暗罵了一句，直截了當地戳破：“你，不會沒錢吧？”
千莫涼也不生氣，依舊那副吊兒郎當無所謂的模樣，倒是王錢露出憂傷的神情。
“千哥，你……竟然連燒烤都吃不起……太……”
王錢話說了一半就說不下去了，看那樣子，就好像下一秒，眼淚就迸發出來了。
林瑜念面上毫無波動，靜靜地看著他們倆，內心感嘆：還真是千莫涼小弟，那維護大哥的反應跟劉銘不相上下。
“說劉銘劉銘到”。
門口傳來劉銘大吵大鬧的聲音：“你們幹什麽？現在可是文明法治社會，一群人堵著門，還讓不讓人進去了！”
站在一邊的精神小夥齊齊地望向通往大門的大道，劉銘堵在門前大呼小叫。
這麽一看，劉銘才是那個堵著門的人。
那群精神小夥像看傻子一樣看劉銘，雖然他們打扮的非主流，但也是遵紀守法的好公民，哪裏見過如劉銘這般蠻不講理之人。
千莫涼朝門口揮了揮手：“劉銘。”
劉銘見到他，這才解了氣，大搖大擺地走到千莫涼旁邊。
林瑜念更想走了，他剛起身，千莫涼攔住他：“小林子，你別動，我幫你打水。”
林瑜念沒來得及開口，千莫涼拿起一旁的水壺，抽了紙杯，倒好水了。
飲水機離的有些遠，千莫涼為了節舍時間，直接接的水壺裏的水，老板也是貼心，還備了水壺，簡直面面俱到。
林瑜念盯著被推到面前的水杯，不知如何是好，他最後還是拒絕道：“我不喝。”
劉銘不滿地撇撇嘴：“餵！千哥對你這麽好，專門為你倒水，還忽視了我，你怎麽如此不識好歹！”
劉銘這一說話，周圍的一圈人又看了過來。
林瑜念仿佛置身事外，絲毫不受影響，可能是習慣了吧……
見到這狀況的王錢二話不說擋在劉銘面前：“你知不知道你在跟誰說話？他可是校霸。”
王錢好心好意的提醒在劉銘眼裏卻變成了挑釁。
“不是，你這麽維護他，是他小弟？”劉銘冷笑道。
王錢擺擺手：“不是，我是千哥小弟。”
劉銘從氣憤轉變為震驚，他瞪大雙眼，指著王錢：“你……”
王錢點點頭，用笑容代替答案。
劉銘又想從千莫涼嘴裏得到答案：“千哥……”
千莫涼介紹道：“我們初中認識的。”
劉銘大腦快速運轉，對王錢說：“那你快帶千哥走吧，門口那一堆人在那裏找茬，一會兒打起來就麻煩了。”
門口的精神小夥怎麽看都不像找茬的，倒是“顛倒黑白”劉銘才更像找茬的。
王錢的表情有些欲言又止：“那一堆人……全是千哥的小弟。”
劉銘：“啥？！”
一群吃瓜群眾看戲，由於場面奇葩，好一部分皺著眉頭，表示聽不懂且不理解，如果有瓜子，他們絕對會邊看邊嗑。
林瑜念再也聽不下去了，這亂七八糟的兄弟情深戲，誰愛聽誰聽，反正他只想一走了之。
千莫涼攔著他：“小林子，你要去哪？”
林瑜念不留情面地撞開他，冷冷地拋下一句：“關你屁事。”
門口的精神小夥們都被震懾住，在他出門的瞬間，全部不由自主地往旁邊挪了挪，即使他們壓根沒堵到門。
林瑜念走出門後，還隱隱約約聽到一陣討論聲。
有人說：“不愧是校霸，連校草都不放在眼裏。”
王錢好奇地問：“誰是校草？”
劉銘驕傲道：“千哥啊。”
王錢激動道：“千哥，你當上校草了？什麽時候的事？這麽大的事你怎麽不跟我講？我好像都不知道這事？”
剩下的話林瑜念沒聽清，他早走遠了，況且，這麽無聊幼稚又讓人無語的的話題，他一個字都不想聽。
遠離了千莫涼，嘈雜聲灌進耳中，他都倍感清凈。
汽車鳴笛和小販的叫喊交雜在一起，帶著熱氣的夏漸漸逝去，林瑜念沿著熟悉的路回了家。
不知不覺已近傍晚，天邊的那一片湛藍也被霞暉染成緋紅，屋裏安靜的嚇人。
“媽，我回來了。”
林瑜念朝著空蕩蕩喊了一聲。
於珍珍踏著拖鞋，穿著白色長裙，從臥室走出來，臉上是掩蓋不住的欣喜：“瑜念，回來了，吃飯了嗎？”
林瑜念剛去過燒烤店，不是很餓：“我吃過了。”
於珍珍聳聳肩：“那你坐一邊看著我吃吧。”
說著，她從冰箱裏拿了甜點，小心翼翼地拆著包裝，笑容滿面。
完全沒有半點三十幾歲的樣子，不得不說，鵝蛋臉的確顯年輕。
在一旁眼睜睜看著林瑜念：“……”
百無聊賴之際，他點開手機上的視頻，連續幾條都是軍訓的視頻，林瑜念正悠閑地刷著，一條奇怪的視頻映入眼簾，不出所料，那是幾天前拍的。
視頻中的人身穿紅夾克，黑色工裝褲，他的夾克沒拉拉鏈，裏面的還是一件不知道從哪裏淘來的白襯衫。
這穿搭……不是說不好，只是色彩搭配方面有些一言難盡。
這條視頻與這個軟件裏的其他視頻相比，顯得格格不入。
尤其是那一眼假的背景，大概是從別的地方摳出來的，以及那強大的美顏功能，把好好的人都弄成錐子臉了。
林瑜念正要劃走，無意間按進評論區。
【千哥真帥，這身衣服一看就價格不菲。】
作者回覆：【每一件都是拼拼拼九塊九包郵，搶卷購買的，全身上下不過百】
屏幕前的林瑜念：“……”
不知道還以為這是一條廣告視頻，不過……千哥這個稱呼怎麽這麽耳熟？
林瑜念定睛一看，費了好大勁兒，總算認出這人是誰，這不是千莫涼嗎？
這卡姿蘭大眼睛，這高挺如山的鼻子堪比匹諾曹版長鼻，這白皙的皮膚像是抹了一層厚面粉，還有這紅唇，吃小孩了吧不是？
特效開的太的太大了，好好的一個人都成妖精了，太辣眼睛了。
林瑜念被這畫面沖擊到了，一開始他還不太確定這人是千莫涼，直到註意到網名“千莫涼”。
不是……誰的網名叫真名？但凡改成姓都沒不帶這麽離譜的。
評論區也有同道中人看不下去：
【不是，你有病吧，開十級美顏？臉都歪了，你能不能把IP改改，不要說你是臨南一中的OK？】
【臨南一中有你我就放心了，至少我不是最癲的那一個。】
【真丟人，給我們學校招黑，跟你當校友是我這輩子的汙點。】
【告訴我你哪個班的，這就打電話叫校長開除你。】
【不是，三個讚？我隨隨便便一個朋友圈都有幾十】
【現在十幾個讚了，不過有幾十條評論……】
【勸刪！】
十條評論裏有九條都是說千莫涼，而那寥寥無幾的維護千莫涼的人，估計是“小迷弟”——
【不許你們說千哥，你們就是羨慕嫉妒恨，就是看不慣我們千哥長的帥，有本事你們也開美顏，肯定沒千哥帥。】
【小黑子，給爺爬！】
罵人的來來回回就那麽幾個，可惜，群眾的眼睛是雪亮的，即使靠著三寸不爛之舌在網上大打出手，也敵不過一人一口唾沫……
林瑜念嚴重懷疑為千莫涼說話的那幾個人裏面有劉銘。
“這個人……是你們學校的？一個班的嗎？”於珍珍捧著點心，湊近問。
她明顯看到了那個定位。
林瑜念不願承認和這樣的人當同學，而且還是同桌，他假裝不認識：“不認識。”
於珍珍把嘴裏的點心咽下去：“他跟你一個學校，也是臨南一中的，好歹是重點高中，應該也不差。”
林瑜念並不讚成：“媽，你不要有刻板印象，不是所有考上這所學校的人都很優秀，就有靠運氣考上的，比如我。”
還有這個千莫涼肯定也跟他一樣，千莫涼的腦子如此不正常，怎麽可能是靠實力。
於珍珍點點頭，鼓勵道：“沒關系，就算靠運氣，老媽我也覺得你優秀。”
林瑜念“嗯”了一聲，分神的間隙，他手一滑不小心給視頻點了個讚。
“……”
於珍珍看看屏幕，又看看他。
好吧，純屬意外，理解理解。
空氣暫停了幾秒，林瑜念坦然自若地把小紅心取消了，他面上平靜，好像剛剛什麽都沒有發生。
於珍珍輕輕咳嗽了一聲，轉移話題：“噎到了，去喝水了。”
“老媽，我幫你打吧。”林瑜念退出軟件，熄掉屏，把手機揣兜裏後，他便去了廚房。
他拿水壺倒了一杯水，喉嚨有些幹澀，也給自己倒了一杯。
他想起千莫涼給他倒的那杯水，他沒碰，千莫涼那傻子不會喝了吧。
林瑜念打斷思緒，拿著兩杯水出了廚房。
“瑜念，你真的不認識剛剛視頻裏的那個人嗎？”於珍珍接過他遞來的一杯水。
林瑜念仰頭把杯裏的水一飲而盡：“不認識。”認識也不認。
於珍珍捧著杯子，優雅地抿了一口。
林瑜念問：“不過媽，你問他幹什麽？”
於珍珍解釋了一下：“我只是好奇，他真的長那樣嗎？”
林瑜念把杯子擱桌上：“怎麽可能，那都是開了美顏。”
於珍珍若有所思地點點頭：“也對，我就說嘛，我怎麽從來沒有見過那樣的人，還以為他得了什麽病才長那樣，有些小孩就是得了病，就會影響長相。”
林瑜念：“……”媽，你說的一點沒錯，他確實有病，不過不是身.體，而是腦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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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莫涼怔了怔，似乎沒料到他有這般好的態度：“小林子，我看著你吃就行。”
林瑜念：“……”這叫什麽話？
他在心裏暗罵了一句，直截了當地戳破：“你，不會沒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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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哥，你……竟然連燒烤都吃不起……太……”
王錢話說了一半就說不下去了，看那樣子，就好像下一秒，眼淚就迸發出來了。
林瑜念面上毫無波動，靜靜地看著他們倆，內心感嘆：還真是千莫涼小弟，那維護大哥的反應跟劉銘不相上下。
“說劉銘劉銘到”。
門口傳來劉銘大吵大鬧的聲音：“你們幹什麽？現在可是文明法治社會，一群人堵著門，還讓不讓人進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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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麽一看，劉銘才是那個堵著門的人。
那群精神小夥像看傻子一樣看劉銘，雖然他們打扮的非主流，但也是遵紀守法的好公民，哪裏見過如劉銘這般蠻不講理之人。
千莫涼朝門口揮了揮手：“劉銘。”
劉銘見到他，這才解了氣，大搖大擺地走到千莫涼旁邊。
林瑜念更想走了，他剛起身，千莫涼攔住他：“小林子，你別動，我幫你打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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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銘這一說話，周圍的一圈人又看了過來。
林瑜念仿佛置身事外，絲毫不受影響，可能是習慣了吧……
見到這狀況的王錢二話不說擋在劉銘面前：“你知不知道你在跟誰說話？他可是校霸。”
王錢好心好意的提醒在劉銘眼裏卻變成了挑釁。
“不是，你這麽維護他，是他小弟？”劉銘冷笑道。
王錢擺擺手：“不是，我是千哥小弟。”
劉銘從氣憤轉變為震驚，他瞪大雙眼，指著王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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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銘又想從千莫涼嘴裏得到答案：“千哥……”
千莫涼介紹道：“我們初中認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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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口的精神小夥怎麽看都不像找茬的，倒是“顛倒黑白”劉銘才更像找茬的。
王錢的表情有些欲言又止：“那一堆人……全是千哥的小弟。”
劉銘：“啥？！”
一群吃瓜群眾看戲，由於場面奇葩，好一部分皺著眉頭，表示聽不懂且不理解，如果有瓜子，他們絕對會邊看邊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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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說：“不愧是校霸，連校草都不放在眼裏。”
王錢好奇地問：“誰是校草？”
劉銘驕傲道：“千哥啊。”
王錢激動道：“千哥，你當上校草了？什麽時候的事？這麽大的事你怎麽不跟我講？我好像都不知道這事？”
剩下的話林瑜念沒聽清，他早走遠了，況且，這麽無聊幼稚又讓人無語的的話題，他一個字都不想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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屏幕前的林瑜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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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瑜念定睛一看，費了好大勁兒，總算認出這人是誰，這不是千莫涼嗎？
這卡姿蘭大眼睛，這高挺如山的鼻子堪比匹諾曹版長鼻，這白皙的皮膚像是抹了一層厚面粉，還有這紅唇，吃小孩了吧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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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誰的網名叫真名？但凡改成姓都沒不帶這麽離譜的。
評論區也有同道中人看不下去：
【不是，你有病吧，開十級美顏？臉都歪了，你能不能把IP改改，不要說你是臨南一中的O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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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丟人，給我們學校招黑，跟你當校友是我這輩子的汙點。】
【告訴我你哪個班的，這就打電話叫校長開除你。】
【不是，三個讚？我隨隨便便一個朋友圈都有幾十】
【現在十幾個讚了，不過有幾十條評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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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條評論裏有九條都是說千莫涼，而那寥寥無幾的維護千莫涼的人，估計是“小迷弟”——
【不許你們說千哥，你們就是羨慕嫉妒恨，就是看不慣我們千哥長的帥，有本事你們也開美顏，肯定沒千哥帥。】
【小黑子，給爺爬！】
罵人的來來回回就那麽幾個，可惜，群眾的眼睛是雪亮的，即使靠著三寸不爛之舌在網上大打出手，也敵不過一人一口唾沫……
林瑜念嚴重懷疑為千莫涼說話的那幾個人裏面有劉銘。
“這個人……是你們學校的？一個班的嗎？”於珍珍捧著點心，湊近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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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瑜念不願承認和這樣的人當同學，而且還是同桌，他假裝不認識：“不認識。”
於珍珍把嘴裏的點心咽下去：“他跟你一個學校，也是臨南一中的，好歹是重點高中，應該也不差。”
林瑜念並不讚成：“媽，你不要有刻板印象，不是所有考上這所學校的人都很優秀，就有靠運氣考上的，比如我。”
還有這個千莫涼肯定也跟他一樣，千莫涼的腦子如此不正常，怎麽可能是靠實力。
於珍珍點點頭，鼓勵道：“沒關系，就算靠運氣，老媽我也覺得你優秀。”
林瑜念“嗯”了一聲，分神的間隙，他手一滑不小心給視頻點了個讚。
“……”
於珍珍看看屏幕，又看看他。
好吧，純屬意外，理解理解。
空氣暫停了幾秒，林瑜念坦然自若地把小紅心取消了，他面上平靜，好像剛剛什麽都沒有發生。
於珍珍輕輕咳嗽了一聲，轉移話題：“噎到了，去喝水了。”
“老媽，我幫你打吧。”林瑜念退出軟件，熄掉屏，把手機揣兜裏後，他便去了廚房。
他拿水壺倒了一杯水，喉嚨有些幹澀，也給自己倒了一杯。
他想起千莫涼給他倒的那杯水，他沒碰，千莫涼那傻子不會喝了吧。
林瑜念打斷思緒，拿著兩杯水出了廚房。
“瑜念，你真的不認識剛剛視頻裏的那個人嗎？”於珍珍接過他遞來的一杯水。
林瑜念仰頭把杯裏的水一飲而盡：“不認識。”認識也不認。
於珍珍捧著杯子，優雅地抿了一口。
林瑜念問：“不過媽，你問他幹什麽？”
於珍珍解釋了一下：“我只是好奇，他真的長那樣嗎？”
林瑜念把杯子擱桌上：“怎麽可能，那都是開了美顏。”
於珍珍若有所思地點點頭：“也對，我就說嘛，我怎麽從來沒有見過那樣的人，還以為他得了什麽病才長那樣，有些小孩就是得了病，就會影響長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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