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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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

眾人滿頭大汗地在烈日炎炎下站著,連風都帶著熱氣。幾片葉子順著風飛揚,在空中轉了轉,最後停在地上。

連片葉子都能躲避陽光的照耀,眾人只能在光照下站著。

劉銘還在焦急地等待著他的千哥,最終,廣播出現了關千莫涼的名字。

“高一三班千莫涼同學,你的教官正在找你,請你立刻到主席臺,跟隨你的教官回到你的班級。”

不遠處,聽到廣播的千莫涼拍了一下旁邊站著的平頭同學:“同學?教官為什麽要找我?”

平頭同學正在站軍姿,微微轉過頭。由於剛開學,他還沒認完班級裏的同學,但眼前這個人他一點印象也沒有。

“同學?”千莫涼見他不說話,又問道,“為什麽教官要叫我去主席臺?”

平頭同學回過神來,滿臉疑惑:“教官沒叫你去主席臺,廣播裏叫的是高一三班的千莫涼。”

千莫涼昂首挺胸,面不改色地說:“我就是高一三班的千莫涼。”

平頭同學軍姿差點沒站穩,被曬紅的臉色扭曲變形,明白過來後,他像看傻子一樣的眼神看向千莫涼:

“你是高一三班的?不是……你有病嗎?站了這麽久不知道自己站錯班了嗎?”

千莫涼目光有些迷離,問道:“這裏不是高一三班嗎?”

平頭學生極力克制住抽搐的嘴角:“大哥,這裏是高一十六班。”這人腦子拍不是抽了嗎?站了這麽久軍姿,都不知道是哪個班,離譜!

平頭同學無語地打量著千莫涼。

千莫涼一聽,弱弱地舉起了手:“報告教官,我是高一三班千莫涼。”

高一十六班的教官沈默了幾秒,縱使他當了好幾年教官,也沒見過這種事。

他嘴角抽了抽,擺著手,示意他去主席臺尋找自己的教官。

千莫涼再傻也明白過來,趕緊出列,急匆匆地去了主席臺。

幾分鐘後。

千莫涼跟著自己班級的教官回了高一三班。

劉銘只一眼就看到了遠遠而來的千莫涼,他按捺不住激動:“千哥回來了!”

王財耳朵響了響,耳鳴擾得他不舒服:“你能不能安靜點,吵死了!你千哥又不是死而覆生了,這麽激動幹什麽?”

劉銘瞪了他一眼。

好幾個學生忍俊不禁。

“千莫涼是路癡嗎?連自己班都找不到,還要教官去撈人,笑死了。”

“這已經不是路癡的程度了,簡直是路障,路癡又智障。”

“旺財說的一點也沒錯,腦殘志堅……”

“什麽旺財,是王財。”

一道聲音讓爭論停止。

“閉嘴。”

王財和劉銘異口同聲地說出口,只不過出發點截然不同。

王財惡狠狠地盯著說話的人:“下次再敢叫我旺財,放學校門口別走!”

劉銘翻著白眼:“不許這麽說我千哥。”

林瑜念:“……”仿佛走進了幼兒園般的□□。

他有些不安地挪了挪,想離這兩個不正常的人遠一點。

“吵什麽吵!”教官見兩人的態度如此目無尊長,當即板著臉,“是不是沒曬夠?”

“還下次,還校門口別走?下次誰再不遵守紀律,就給我上來,一人一百個俯臥撐!”

王財和劉銘轉了轉眼珠子,心虛地低了低頭。

教官指了指林瑜念,頷首朝千莫涼說:“你,去那,站那同學旁邊。”

千莫涼點頭,禮貌地應道:“好的教官。”

他走到林瑜念旁邊,扯了扯嘴角,笑道:“小林子,好巧啊。”

林瑜念連個正眼都沒給他:巧什麽巧,巧個頭。

千莫涼依然是那副“氣死人不償命”的模樣:“小林子,我覺得我們好有緣分啊,我竟然站你旁邊哎。”

極力想降低存在感的林瑜念:你以為我想,什麽緣分,分明是你自己的問題。

千莫涼見他一言不發,心中泛起一絲關切:“小林子你怎麽不說話?是不舒服嗎?”

林瑜念悠悠地瞥他一眼,他表面上不說話,內心卻在瘋狂吐槽:

為什麽不說話?你看不出來嗎?老子不想說,不然你以為呢?我又不是天生的。

千莫涼又叫了他一聲:“小林子……”

林瑜念忍無可忍:“閉嘴。”

他喊閉嘴的這一幕剛好映入教官的眼簾中。

“好啊,講話是吧,”教官指著林瑜念,“你,上來。”

林瑜念:“……”不是……我就說了兩個字你就盯上我了?旁邊這傻子說了半天,你楞是一個字沒聽到?

人家搞雙標都沒這麽離譜……他這是倒了八輩子黴吧。

“說你呢?還楞在那幹嘛?”教官明顯等的不耐煩了,語氣加重了不止一點。

林瑜念走到隊伍前面,正對著教官。

教官見他那高冷的姿態,感嘆一句:“喲,還挺拽的。我之前說說什麽來著。”

說什麽?

林瑜念懵了懵,正視著教官,似乎能從中找到答案……可惜沒有。

教官轉頭問其他人:“我剛說什麽來著?”

其他人面面相覷。

“不知道啊。”

“說什麽?”

千莫涼“自告奮勇”,眼神堅定:“報告教官!你剛才說,誰再不遵守紀律,就一人一百個俯臥撐。”

教官氣消了點:“喲,還有人知道啊,我還以為你們都把耳朵忘家了呢。”

林瑜念默默地看了千莫涼一眼,臉色變得覆雜。

有人把他想說的話說出口:“不是,這千莫涼是教官肚子裏的蛔蟲嗎?這都猜得到。”

雖然教官問的問題不難回答,但眾人都不知道具體答案是什麽,只有千莫涼對答案了如指掌。

“好了,一百個俯臥撐,一個都別少,少一個就繞著操場跑一圈。”教官對著林瑜念命令道。

林瑜念內心百感交集,甚至有一絲無語和委屈,最後,他還是在眾目睽睽之下,心不甘情不願地用手撐著地面,做起了俯臥撐。

“一,二,三……”

豆大的汗珠順著林瑜念的額頭流下,在完成一百個俯臥撐後,他已經汗流浹背了,軍訓服似乎能擰出水。

教官見他停下,這才悠哉悠哉地從大樹底下走出來:“完了?有沒有一百個。”

林瑜念的手都要斷了,他嚴重懷疑教官沒數,說不定看都沒看。

教官詢問站軍姿的眾人:“他做完了嗎?”

因為站的太久沒力氣,眾人說話的聲音稀稀拉拉:“完——了。”

教官根本不按套路出牌:“好了,現在輪到你們了,五十個。”

眾人:這下真完了。

“教官,不行啊,太多了。”

眾人的抱怨對教官毫無作用,他置若罔聞:“六十個。”

“五十個就五十個吧。”眾人失望地妥協。

現在輪到林瑜念看戲……啊不……站軍姿了。

人群中屬千莫涼最顯眼,他為了不輸他的好同桌,一口氣完成了幾十個。

“偷工減料”的其他人用咳嗽聲掩飾事實。

“咳咳咳。”

“千莫涼,你怎麽還趴著?都五十個了。”

有人擠眉弄眼地暗示道。

千莫涼沒聽出話裏有話,誠實又有些固執地說:“沒有啊,我數了,才四十個,不會錯的。”

要不是因為他趴著,眾人估計可以看到他那堅決到視死如歸的眼神,同樣,他也能看到眾人挑的不能再挑的眉。

教官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好了,休息一下,等一下練習左右轉體。”

眾人如釋重負,拖著沈重的步子去樹蔭下拿水喝。

千莫涼做完五十個還沒停下。

劉銘小心翼翼地蹲下:“千哥,你怎麽還沒完。”

千莫涼那顆爭強好勝的心在熊熊燃燒:“我不能輸給小林子。”

正在喝水的林瑜念莫名被點到:“……”差點沒一口水噴出來。

不是……關他什麽事?有病吧。

千莫涼如同打了雞血一樣,還在不停地做。

劉銘一臉心疼:“千哥,好了,在我心裏你比那個高冷哥優秀,你已經贏了。”

高冷哥?!

聽到這個稱呼的林瑜念被水嗆了一下,有點社死,怎麽回事?

王財一臉生無可戀:“千莫涼有病吧,還沒完,我尋思著他平時也不咋鍛煉,現在怎麽心血來潮了?”

“劉銘也是有病,他的千哥又不是什麽稀世珍寶,值得這麽誇讚嗎?都誇上天了。”

林瑜念覺得他說的言之有理,他看向他好像在說:你真是我嘴替。

千莫涼總算是完成了一百個俯臥撐,他精神抖擻地來到林瑜念身旁。

林瑜念陷入了沈思:這……這家夥一點都不累嗎?好吧……你贏了。

“小林子。”千莫涼邊說邊在草地上坐下。

林瑜念把瓶蓋擰上,問:“叫我幹嘛?”

千莫涼正經道:“沒什麽,就是想叫你。”

林瑜念:“……”有病……

劉銘刷起了存在感:“千哥,你渴不渴啊?”

“我有水。”千莫涼正想找自己的水瓶,猛然記起,他剛把水瓶放到了高一十六班那邊。

王財冷哼了一聲:“劉銘,你不是你千哥的忠實小弟嗎?怎麽他渴了,你不把你的水給他?”

劉銘在他面前晃了晃自己的空瓶子:“我的水喝完了,一滴也沒有。”

王財盯著空的礦泉水瓶子,在劉銘的晃動中,他隱隱約約看見幾滴水,這不是有一滴嗎?

“喲~沒有水,你怎麽還問你千哥渴不渴?”

劉銘用另一只手撓了撓頭:“啊?沒有水為什麽不可以問?”

王財:“……”老子以為你要獻殷勤。

千莫涼還真有些口渴,打算去尋找自己的水瓶。

劉銘見他要走:“千哥,你去哪?”

“我去高一十六班找我水瓶。”千莫涼頭也不回地走了。

劉銘撓著頭,疑惑萬分:“千哥找水瓶,為什麽要去高一十六班?”

林瑜念邏輯清晰:“站錯的隊伍就是高一十六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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