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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上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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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上癮

段晨捂眼:“我走我走還不行嗎?光天化日的,我跟你說啊,秀恩愛……”

陳挽崢搶在他下一句說出來前拿起一塊香瓜塞他嘴裏:“趕緊上樓吧。”

只剩他們二人,岳臨漳拉住陳挽崢的手,“要去跟吳阿婆理論?”

“跟吳阿婆講道理應該是講不通,如果我沒猜錯,她應該是個老頑固,講道理沒用。”

“那你打算怎麽辦?”

“明天先去探探底,先說好,不管我做什麽,都不許對我說教,要站在我這一邊。”

“好,不管你做什麽,我無條件站你、幫你。”

這邊柔情蜜意,樓下傳來宋於楓刻意的咳嗽聲,岳臨漳將那顆糖拿出來,剝開,塞進陳挽崢嘴裏,說:“好了,我該走了,明天見。”

陳挽崢咬著軟糖,“甜!”

岳臨漳寵溺的看著他,“少吃糖……”

“停,”陳挽崢趕緊制止他,“這時候可別說教啊,你先別走,等我下下。”

“我沒想說教,我是想說,少吃外面買的糖,你想吃我給你做。”

“果汁軟糖你也會?”

“我可以學。”

“好啊,等我想吃了跟你說,你先別走。”

陳挽崢去廚房端出一碗紅豆湯,放在岳臨漳面前,“你剛沒喝,我特意留了一碗給你。”

岳臨漳那一碗倒給小男孩了。

他喝了幾口,“很甜。”

“甜?知道你不怎麽吃甜食,你這碗我只放了一丟丟糖,應該沒什麽味道才對。”

“你做的,比糖更甜。”

下午三點,陳挽崢刷完某點評網站上的二十多條隱藏評論,終於確定了那座網紅繡樓的具體位置。

導航軟件顯示步行需25分鐘,他隨手把鴨舌帽往頭上一扣,快步穿過小鎮的石墻叢林。

繡樓比想象中氣派得多,櫥窗裏陳列的刺繡屏風泛著柔和光澤,陳挽崢掏出手機假裝自拍,實則將鏡頭對準展櫃裏標價虛高的刺繡團扇,針腳細密得像是3D打印,配色和上周在某短視頻平臺刷到的爆款古風周邊如出一轍。

剛把手機塞回口袋,身後突然傳來淡雅香氣,轉頭對上一雙藏在眼鏡後的銳利眼睛,五十歲上下的女士身著定制款真絲旗袍,犀利地打量他。

“先生需要導購嗎?” 她輕點玻璃櫥窗,“這款雙面異色繡是我們的鎮店款。”

陳挽崢指著最近的刺繡帆布包:“這個多少錢?”

“原價 12800,會員打八折。” 她語氣像在背誦產品手冊,“手工刺繡的價值,望能理解。”

陳挽崢扯出個禮貌的假笑:“打擾了。”

轉身時差點撞上推門而入的岳臨漳叔侄,註意到岳臨漳用手機屏幕閃過 “撤退” 的拼音縮寫,他立刻會意,鉆進斜對角的樹蔭下。

陳挽崢打開某二手交易平臺,輸入關鍵詞的瞬間,頁面跳出幾十個 “非遺大師親繡” 的鏈接,刷到某個百萬粉絲刺繡博主作品時,他猛地坐直身體,屏幕裏繡娘手背上的月牙形疤痕,跟宣禾手背的如出一轍。

晚上,岳家叔侄光臨宋宅,罕見的,宋於楓沒有趕人。

岳臨漳循環播放著對比視頻:左邊是繡樓展品的高清特寫,右邊是博主直播畫面,連絲線打結的角度都分毫不差。

“他們的產業鏈比想象中完善。” 岳庭域滑動平板電腦,“這是我找人查的資料,素繡代工價800起,帶制作視頻的翻十倍,這些博主的‘大師認證’,都是花5000塊買的電子證書,他們的主頁,所有刺繡視頻都是由半身視頻、臉部視頻,加手部刺繡特寫拼湊而成,全都只有近景,沒有遠景”

陳挽崢指著其中一個視頻的手部細節:“我今天看到宣禾的手背有疤,跟視頻中的位置一模一樣,所以,吳阿婆賣了視頻,將原本屬於繡娘們的作品,署名其他人,她們繡的眼睛幹澀,一個月只能拿五百塊,吳阿婆穿金戴銀,享受著她們的血汗錢。”

宋於楓眼睛盯著門口:“你打算怎麽做?”

陳挽崢與岳臨漳齊齊將目光投向岳庭域,他們知道宋於楓問的是岳庭域。

岳庭域伸了個懶腰,“交給年輕人,這點小事用不著我們插手。”

宋於楓:“不容易啊,跟我想一塊了。”

岳庭域無視兩個小輩在場,突然捉住宋於楓手腕:“不是要結婚嗎?定在幾號,你的婚禮禮服我承包。”

“怎麽?你要來搶親?”

“也不是不可以,結婚對象是男是女?跟對方在一起感覺如何?”

“挺好。”

岳庭域追問:“比我好?”

“至少床上功夫比你好,你太青澀。”

“青澀也是罪?當年我才不到二十,毛頭小子一個,伺候的不好,現在呢,成熟款的我要不要試試?”

陳挽崢眼角直抽抽,示意岳臨漳開溜,這是他們能聽的嗎?

一出門,碰到小跑回來的段晨,陳挽崢攔住他:“跑這麽快,被狗攆啊?”

段晨拍著胸口:“我慘了。”

“出什麽事了?”

“沒事沒事。”

後面追來的宋紹元喘著氣,“挽崢,麻煩你幫忙把這個藥交給段晨。”

藥塞手裏轉頭就跑,岳臨漳湊近:“他叫你挽崢。”

陳挽崢揚了揚手裏的藥:“少吃飛醋,看清楚,這是消淡鎮痛的藥,你猜這藥用在哪?”

岳臨漳一時沒反應過來,陳挽崢輕敲他腦門:“仙人掌刺,你忘了?”

岳臨漳仿佛聽到村裏奶奶、嬸娘們的議論聲:“是不是祠堂有問題?還是說今年村裏犯小鬼?好端端的,這幾個男的怎麽都跟男的對上眼了?得弄點符水給他們驅驅邪。”

準備了兩天,由岳庭域的朋友出面,以購買批量繡品為由,約吳阿婆商談。

刻意選在晚上,避開宣禾她們,她們單純如白紙,沒有出過社會,甚至沒出過鎮,事情未解決前,不該將醜陋的一面顯露在她們面前。

夜裏,小鎮寂靜,繡樓會客廳內,吳阿婆看著面前鋪開的證據,嗤笑出聲:“你們以為抓住把柄就能讓我低頭?繡樓在我手上運營二十多年,背後牽扯的關系網比你們想得覆雜。”

岳臨漳剛要開口,陳挽崢擡手攔住他,“阿婆年輕時也被繡樓規矩困住過吧?”

吳阿婆冷笑:“少跟我打感情牌,不吃這一套,人為財死,我養著她們,供她們吃穿,我沒錯。”

“我們既然敢來,自然是做足了準備,阿婆,我不介意讓這件事公布於眾。”

一旦公開,百年繡樓的名聲全毀,吳阿婆曾上過電視,接受過采訪,每次重大節日,她都會作為代表出席,她這輩子,最看重的,一定是名聲。

吳阿婆驚恐地求饒:“別,別公開,我這把年紀了,名聲比命還重要,你們想要什麽我都給。”

“她們的合同,我希望阿婆能還給她們。”

“你們跟我來,合同在保險櫃,櫃子太多年沒開,銹死了,得靠你們年輕人。”

陳挽崢與岳臨漳交換了個警覺的眼神:這老太婆在耍花招。

但兩個身手不凡的年輕人豈會懼怕個耄耋老人?然而就在他們踏進地下室的剎那,身後傳來"砰"的巨響,吳阿婆竟以不符合年齡的敏捷閃出門外,厚重的鐵門轟然閉合。

“餓上三天就老實了!”隔著重門傳來扭曲的尖笑,“在我面前耍橫,我活了這麽久,不是嚇大的!”

陳挽崢攤手,搭上岳臨漳肩膀:“大意了。”

岳臨漳晃了晃手機:“關門那秒我已發證據,小叔看到會推熱搜,吳阿婆會來求我們。”

地下室有一個小天窗,暴雨突然傾盆而下,雨柱順著氣窗鐵柵欄斜刺進來,陳挽崢挨著岳臨漳坐在潮濕的水泥地上,笑道:“以前看末世小說總覺得自己無牽無掛,現在不這麽覺得。”

“現在呢,若真是末日,你有什麽未了的心願?”

陳挽崢的拇指暧昧地滑過邱臨漳喉結,“我們不是在戀愛嗎?你只想談清湯寡水的戀愛?還記我說過嗎?我喜歡你的臉,現在,補上後半句……”

岳臨漳扣住他手腕:“在這裏撩撥我,不合適。”

陳挽崢感受著腿間灼熱的溫度,笑得像只得逞的貓,“這麽快就有反應?”

“我能理解為你在誇我?”

這個話題不能再繼續,本意也只是為緩解緊張,“好了,逗你玩的,剛氣氛太緊張,活躍下,現在是不是好多了?”

“我認真的。”

“嗯?”陳挽崢以為自己聽錯了,雨聲嘈雜中,他又聽岳臨漳重覆了一遍:“你所說的每一句,在我這裏,我都當真,你的後半句,是什麽?”

暴雨聲蓋過急促的呼吸,陳挽崢退開半步,“等出去……給你獎勵。”

未盡之言在交纏的視線裏劈啪作響,不用明說,兩人都懂。

“你會不會覺得我不夠矜持,用戲文說,浪蕩過頭。”

岳臨漳反握住他的手:“你每分真實都讓我上癮。”

他不是個坦蕩的人,他所有缺失的,都是陳挽崢所擁有的特質,認識他之後,岳臨漳才知道原來淪陷可以這麽徹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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