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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那叫一個不正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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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那叫一個不正經

心情好,看什麽都美。街邊的老宅依然保持著明清時的模樣,雕花的窗欞間偶爾探出幾枝不知名的野花,遠處傳來打鐵鋪叮叮當當的聲響,混著茶肆裏飄出的茉莉香,見慣了北京冰冷的鋼鐵森林,眼前簡直就是世外桃源。

到榕樹下,下車時陳挽崢才發現他一路拎裙擺的動作稍稍有些多餘,車子被改造過,後車車輪外裝了一層透明亞力克板,根本無須擔心裙擺會卷進去。

他從袖中掏出梅花牡丹金扇,微微俯身行禮:“多謝岳公子。”

岳臨漳退到一旁,看著陳挽崢移著臺步走到曬谷場,將它當成自己的舞臺,他作出一個掀簾的運作,右手持扇,一步後將扇交於左手,右手翻腕折袖打了個袖花,再將扇子交於右手,兩個反覆動作後停在曬谷場中央,緩緩開腔:“海島……”

天地間只見水袖翻飛如雲卷雲舒,甩發剛勁似蛟龍出海,髯口抖動若春風拂柳,岳臨漳看入了神。

榕樹下另一塊的陰涼空地上,晨練的老太太們集體停下動作看向舞臺中央正唱著戲的人,岳家奶奶也在其中。

岳臨漳目不轉睛的盯著陳挽崢,這天地萬物好像與他無關,他面色潮紅,像是剛飲過酒,眼神裏傳遞著的是貴妃當時處境下的幽怨,不甘。

為什麽男人腰也能這麽細,為什麽他的眉眼如此多情,岳臨漳看著他,想,怪不得李瑁失魂,也怪不得唐玄宗多情,只怪楊玉環太過美麗。

老太太們開始指著陳挽崢討論:“這女娃娃是誰啊,我們這兒會唱這種戲的只有宋家老三吧,這難不成是老三的子女?”

“哪可能,宋家老三就是為了不結婚非得跑出去唱戲氣死宋老爺子的,不可能是他子女,再說這子女怎麽著也有二十吧,他生不出這麽大的女兒。”

“會不會是收養的?”

岳臨漳轉頭看,只有他奶奶沒參於談論,奶奶在這時也看見了他,沈著臉叫他:“阿臨,你來這裏幹什麽?”

“出來逛逛。”

“回家。”

岳臨漳無奈,只能扶著奶奶離開,又不忍打擾陳挽崢。

身後老太太們還在議論:“這孩子唱得可真好,身段也好,就是這京劇的妝厚,看不見這孩子長什麽樣。”

“那肯定長得好看,手又細又白的,要不上前問問是哪家女娃娃?”

陳挽崢左轉身時剛好看見岳臨漳跟奶奶往回走的背影,這絲毫沒影響他的興致,慢慢擡手,攤扇,將後面的唱完。

老太太們跟他說話,他一概不答,唱畢,謝禮,而後慢慢往回走。

“鎮上來了一個會唱戲的小姑娘”這個消息不徑而走,以至於陳挽崢拎著厚重的戲服往回走時,看見幾個小腦袋從墻後伸出來好奇的盯著他看。

其中一個有點眼熟,他停下,半蹲,“你們在看我嗎?”

幾個小朋友嚇得往回跑,疊羅漢似地摔成一片,為首的站起來,大膽地仰頭看,“姐姐你好漂亮啊。”

這下認出來了,是那個落水的小男孩,他捏男孩臉,“你見誰都叫姐姐嗎?”

“可你就是姐姐啊,他們都說你好漂亮。”小男孩指指後面的小夥伴。

陳挽崢攤開扇子半遮面,笑道:“好,我穿戲服的時候允許你們叫我姐姐,現在,誰能幫姐姐帶個路,姐姐找不到回家的路了。”

在五個小朋友的領路下,陳挽崢成功回到宋宅,走的小路,小路先到岳家,經過他家大門繞過宋家後院,陳挽崢看到站在黃色臘腸樹下的岳臨漳。

他拎著工具箱,像是站了許久,聽見動靜回頭,視線從他臉上移到後面一排小兵身上,“你哪兒找的小兵團?”

“隨便撿的。”

“挺好。”

“那是,不然我還不知道該怎麽走回來。”

岳臨漳道歉,“抱歉,沒去接你。”

“沒關系啦,我這不收了一隊小兵,你拿著工具要去哪?”

岳臨漳剛要回答,奶奶沈著臉走出來,“阿臨,你昌伯還等著。”

“好,馬上去。”

他看了陳挽崢一眼,騎上車走遠,陳挽崢想跟奶奶打招呼,奶奶轉身進去,大門發出沈重的關門聲,隨即扔出來的,是他早上壓在盤子底下的信封。

奶奶態度的轉變令陳挽崢措手不及,甚至不明白他做錯了什麽,想來想去,大概是她老人家不喜歡自己賢良方正的孫子跟一個唱戲的人攪和在一起吧。

陳挽崢聳聳肩,把那五個小朋友帶回宋宅,“你們等著啊,姐姐換身衣服請你去喝飲料。”

卸妝完已是一小時後,最小的小朋友咬著指頭看他,“怎麽是哥哥,剛才姐姐呢?”

陳挽崢蹲下,摸摸他小腦袋,“剛才的姐姐現在休息,哥哥帶你們去吃東西。”

領著孩子們去榕樹小賣部,老太太還是那群老太太,老頭兒多了一群,陳挽崢給小兵團買了棒棒冰和棒棒糖,小兵們排排坐在小賣部的石頭凳子上吃冰,他也要了一根,坐到聊天群那一撥,搖著店主的蒲扇聽著八卦。

“岳家那小子研究生畢業,聽說學的是什麽修古代房子的專業,這不,一回來幫著村裏修房子,昨天幫無保戶劉叔家修房頂,今天又去昌伯家修。”

“手藝怎麽樣?有村口王木匠的手藝好嗎?”

“那沒法比,王木匠是老手藝,岳家小子是新時代手藝,工具拿出來一堆,這卡卡那量量,還能測什麽、什麽濕度,還說濕度可以人為改變,改了房子就不會潮。”

“誒,你們聽說沒,老宋家的小兒子回來了,還帶回個會唱戲的女子,那女子今早在曬谷場唱,嘖嘖,那叫一個不正經,要唱家裏唱或者戲臺唱,跑去曬谷場唱。”

陳挽崢靜靜聽著,舔著棒棒冰,直到一道目光落在他臉上,一位滿臉福相的老太太對他說:“這小夥兒面熟啊,好像哪兒見過。”

另一個大媽一拍大腿:“這不是跟早上唱戲的那個很像嗎?一樣的臉型。”

陳挽崢露出個人畜無害的微笑:“對啊,你們說的唱戲的是我雙胞胎的姐姐,她這會兒在家休息呢。”

冷場了有那麽一兩分鐘,大概剛剛在背後說人長短被人弟弟抓現行的場面註定不好看,陳挽崢沖老板喊,讓老板搬出一箱飲料,“各位大爺大媽,我們倆姐弟初來乍到,請多多關照,主要我姐姐,她從小喜歡京劇,這次專程過來拜師學藝,今早讓各位見笑了。”

“哪裏哪裏,唱的很好。”

“不會不會。”

一陣寒暄後陳挽崢隨便找了條道往回走。

在一條小巷聽到電鉆聲,循著聲源找過去,岳臨漳戴著安全帽站在梯子上修著房頂。

天熱,他站在梯子上舉著一捆木材,那木材少說四五十斤,他單臂將木材提起,舉上屋頂,驚人的臂力,透過衣料凸起的虬實肌肉,無一不吸引著陳挽崢的目光。

被他抱起來粗暴的舉起懟到墻上,然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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