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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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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吻

陳挽崢已經能想到老太太們聊天的內容了:那蒙的嚴嚴實實的人是哪家的?你看他身後那個人,嘖嘖,這麽熱的天帽子不戴袖套不攏的,那叫一個作哦,你看你看,還抱著前面那人的腰,大男人還坐不穩個自行車不成?

他決定不再說話,把岳臨漳當免費的司機。

五分鐘後,陳挽崢被曬到頭暈眼花,這太陽曬在手臂像是被火燎,他用手戳岳臨漳腰:“好曬啊。”

“是啊,很曬。”

所以呢?下文呢?

然後並沒什麽下文,他繼續往前踩車子,好在只是曬,並不悶,鄉間小道兩旁是青黃色即將成熟的稻谷,布谷鳥的聲音在風中飄著,倒也算涼快。

陳挽崢擡頭,以手擋眼望向太陽,算了,好漢不吃曬黑的虧。

“臨哥兒,”他放柔聲音,輕輕撓前面那根木頭的後背,“前面有片小荷塘,放我下來唄,我想借片荷葉擋太陽。”

岳臨漳沒停在一棵樹邊,取下帽子戴在陳挽崢頭下,然後把袖套從車籃拿出來,“伸手。”

陳挽崢乖乖伸手,為了防曬,醜點土點算什麽,也就是這時他才發現岳臨漳一直戴著的是兩項帽子,帽子摞在一起,不細看很難看出來。

“是不是很醜?”

岳臨漳把他的帽子往下壓了壓,蓋住上半張臉:“這樣別人就看不到了。”

陳挽崢默念著不生氣。

低頭的瞬間,陳挽崢聽見岳臨漳的聲音夾雜在盛夏的蟬鳴聲中:“不醜。”

替他戴好袖套,原以為能走了,岳臨漳又拿起那個被陳挽崢嫌棄過的保溫壺倒出一杯茶,“喝點水。”

他不想喝,熱,曬,還是熱茶,他想喝冰水,剛從冰箱拿出來還加塊塊的那種。

“這茶裏加了能美白的中藥。”岳臨漳說。

陳挽崢拿帽子扇風,這帽子有些年頭了,扇出來一股汗味,“你當我三歲?”

岳臨漳很認真的解釋:“這茶裏加了白芷和白術,有去除色斑和色素沈著的作用。”

陳挽崢接過,一飲而盡,“再來一杯。”

是真的解渴。

待陳挽崢喝完,岳臨漳十分講究的把杯子轉一個口,用陳挽崢沒喝過的另一邊繼續喝茶。

“放心,我沒病。”

岳臨漳喝完,再用茶沖一圈杯口,蓋回保溫壺上,再次語出氣人:“再好不要接觸口水,不說病,就說幽門螺旋桿菌,萬一我們兩個人其中任何一方有,會傳染。”

陳挽崢額角青筋直冒,作為一個將健康管理刻進骨子裏的人,他雷打不動每半年做一次全身體檢,上個月的幽門螺旋桿菌檢測報告還躺在抽屜裏,各項指標均在正常區間內。再說了,他一向是人群焦點,走到哪兒都是被追捧、被討好的存在,什麽時候被人這般嫌棄過?

於是,存著膈應他的心理,陳挽崢猛上前一步,將人狠狠拽向自己,擡頭,對著他的唇咬了一口。

看著一臉震驚的岳臨漳,陳挽崢用力一抹嘴,真他媽的爽!

“行了,我有病,傳給你。”

岳臨漳足足呆了二十秒,唇上殘留的刺痛感在神經末梢炸開,不是咬痕,是毒藥,有著致命誘惑的毒藥。

不對,應該是被親了,不算咬,不重,不痛,但嘴唇上的觸感是真實的。

收好水壺,替陳挽崢把手上的帽子再次戴到他頭上,而後默默跨上車繼續往前騎,後半程岳臨漳一聲沒吭,陳挽崢心情好的不得了,在路邊扯了把狗尾巴草,一邊拿草撩岳臨漳脖子,一邊哼著《定軍山》選段。

岳臨漳細細聽,這次他唱的跟早上聽到的不一樣,早上的是旦角兒,柔媚婉轉,現在唱的是老生,鏗鏘有力,氣勢如虹。

用時40分鐘,終於達到快遞站,岳臨漳快遞不多,兩小箱,但重,一箱書,一箱工具,陳挽崢與他相反,四個紙箱,箱大,但輕,岳臨漳幫忙把快遞抱到門口,說:“叫輛三輪車把快遞送回去,你是跟三輪車還是繼續跟我?”

“跟你。”

岳臨漳要攔車的時候陳挽崢拽住他手,“等我一會兒,我去超市買點東西。”

他說的“一會兒”足足去了半小時,好在岳臨漳也不急,從箱裏抽了本書坐在箱上閱讀。

陳挽崢人沒出來信息先到:【久等了,買的東西有點多,馬上出來。】

出來時兩個長的挺帥小夥幫著推著購物車,沒錯,是兩輛購物車,車裏堆滿各種生活用品,他本人抱著兩束花走在前面,時不時回頭跟推頭的小夥聊兩句。

岳臨漳眉頭皺了皺,上前,“這都是你買的?”

“對。”

說完他從購物車拿出兩瓶飲料塞給倆小夥兒並向他們道謝:“謝謝你們,要不是碰到你們我得跑兩趟。”

“沒事,不謝,順手的事。”

另一個小夥臉有點紅,沒接飲料,問道:“那個,方便加你微信嗎?下次再過來可以找我們玩。”

陳挽崢剛想說不方便加,岳臨漳比他先開口:“不好意思,我是他家長,他沒有微信,你們想聯系他可以記下我電話,有事我代為轉告。”

兩男生訕訕走開,陳挽崢歪頭盯著岳臨漳棱角分明的側臉,突然壓低聲音拖長尾調:“家長啊?是叔叔還是哥哥?”

尾音在超市大門洩出的冷氣裏打著旋兒。

岳臨漳面不改色:“隨你,都可以,不過按輩份你得叫我叔叔,你叫宋於楓師叔,按輩份我跟他屬於平輩。”

陳挽崢點頭,乖巧的用夾子音叫了聲:“叔叔。”

岳臨漳手指顫了顫,去幫他推購物車。

“叔叔,剛為什麽不讓我加他們微信?”

他拿著長輩的姿態說:“你不是來學藝的嗎?少交朋友,多學習。”

確實是在跟奶奶閑聊的時候提了一嘴自己是來學藝的,不想被他聽了去,“行,聽叔叔的。”

他故意咬重“叔叔”二字,岳臨漳耳朵在發燙。

叫好三輪車,往車上搬東西時才看清陳挽崢買的東西,養生壺,茶具,枕頭,玩偶,搗蒜器,西瓜刀,玻璃碗,咖啡機和咖啡杯,袖套好幾對,草帽三頂,剩下的全是水果和飲料。

跟三輪車講好地址,三輪車先行,陳挽崢抱著花坐在岳臨漳後座。

“花怎麽不放三輪車上?”

“你呀,真不懂憐香惜玉,花就得這麽抱著,得溫柔待她,讓它感覺到人類的體溫。”

話音剛落,後座上的人突然前傾,帶著體溫的吐息擦過耳畔,“就像現在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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