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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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9 章

聚會還沒結束,向肇就急吼吼地打包了兩瓶酒跑到青陽,眼見盧煜辦公室的燈還亮著,他內心狂喜,想也沒想直接沖了上去。

在從電梯走向盧煜辦公室的路上,他看見了開門走出的許宥禮,隨便打了聲招呼就打算往盧煜那兒趕。

可還沒等他起步,許宥禮就一把扣住他的手腕。

天花板上毫無溫度的白光照射在那張令人嫉妒的帥臉上,竟一下子顯得無比恐怖。

向肇滾了滾喉嚨,下意識回道:“宥禮,你松開我,我有話跟盧煜說……”

“這件事吧。”許宥禮面色平淡地打開手機,將剛才向肇用獎金好不容易求江辭刪掉的朋友圈截圖放在他面前,“先和我說怎麽回事。”

“這事跟你又沒關系,我有什麽要跟你解釋的?”向肇虛虛地反抗一聲,眼見許宥禮神色驟然僵冷,音量也逐漸弱了下去。

他怎麽莫名感覺,脖子涼涼的?

好像許宥禮才是被辜負得那個?

許宥禮的臉色越來越沈,手上用的力氣也越來越重,就像他手裏握著的不過是片已經幹朽的樹杈,只要輕輕用力,就能碎成一片樹渣。

向肇從沒見過這樣的許宥禮。

如果之前在法庭上的許宥禮鄭重、嚴肅、生人勿近,那麽現在的他就是猙獰、危險、瘋癲。

胸腔緩慢的心跳終於震耳欲聾,向肇久違地感受到了“恐懼”的滋味,他顫了顫眼瞳,語氣帶著顯而易見的求饒,“我說,我都說,哥,你能先放開我嗎?”

空蕩的律師辦公區呼啦啦開著空調,將空氣染上幾分悶熱。不到一會兒,向肇襯衫後背就冒了一層黏膩的熱汗。

許宥禮並沒有放開他。

力度微不可察地放松了一點,帶來的痛覺在向肇最大接受度的邊緣,卻根本無法讓他感到舒適。

他居高臨下,向肇被壓得喘不過氣。

就在這時,走廊盡頭處的門“咯吱”一聲開了。

還沒看見那張熟悉的臉,向肇就差點委屈地掉下眼淚,聲音急躁道:“盧煜,你快過來啊,許學弟不對勁!”

他差點就要喊“許宥禮腦子有問題”了。

盧煜步伐穩健地從陰影處走出來,視線輕飄飄地在許宥禮攥著他的手上掃了一圈,平淡道:“沒什麽不對勁的,你確實惹到他了。”

“我?我惹到他什麽了?”向肇差點委屈地哭出來,“我最近都沒跟他說過話!”

“……”

盧煜瞧著他,徐徐嘆了口氣,拉了個椅子坐在兩人旁邊。

“說吧,你和江辭怎麽回事?”

向肇聲音打顫,“沒事啊,我倆真沒什麽啊!我以為你倆鬧別扭了才……都怪剛才那個朋友圈,我也沒想到他能發啊!就是開個玩笑……”

向肇說得顛三倒四,反而讓許宥禮的眉頭越皺越緊。

什麽叫,沒想到;什麽叫,開玩笑?

許宥禮陰森的視線令人汗毛直立,連盧煜也不禁擔憂地擡頭看了他一眼。

現在的宥禮,陌生得像另一個人。

“為什麽會有那條朋友圈?”盧煜手指點了點,暗示道:“真心話大冒險?”

要是平常,向肇肯定能一秒get到盧煜的意思,可偏偏此刻自己的小命在許宥禮手上,這人身上散發的恐怖氣息,好像他說錯一句話就能把他脖子扭斷。

向肇吃力地滾了下喉嚨,“我就開玩笑說想和江辭在一起——”

話音剛落,許宥禮隱於陰影中的側臉凝了一層冰。

空調拼命往外呼呼吹著熱風,空氣卻像被摻了冰碴,每吸一口都帶著強烈的窒息感。

盧煜扶額,心想向肇真是帶也帶不動。

向肇的喉間幹澀得要命,簡直像塞了一團會吸水的棉花。他急促地呼了好幾口氣,嗓音嘶啞,“我就是鬧著玩,沒想到江辭真答應呃——”

向肇的話還沒說完,許宥禮的手臂陡然遏住他的脖子,猛然收緊。

一根根被勒到發黑的血管擠在白皙的皮膚上,清晰分明,猙獰無比。

向肇的臉一下子就紫了。

盧煜被驚得瞬間騰地站起來,猛地遏制住許宥禮的手肘,擡高聲音道:“宥禮,你瘋了嗎?!你這樣會坐牢的!”

許宥禮倏地轉頭,漆黑的眼瞳周圍全是蜘蛛網似的紅色血絲。

盧煜被嚇了一跳,心臟驟然提到嗓子眼。

他想不通,為了一個江辭,許宥禮至於嗎?!

盧煜手遲遲不松,三人似乎短暫陷入了僵持中。

在向肇差點兩眼一翻暈過去的時候,許宥禮松開了手。

“砰”地一聲,他跪倒在地上。

盧煜連忙將他扶到沙發上順氣。

他看向許宥禮,眼底的情緒格外覆雜。

對盧煜而言,許宥禮自上大學至今,都像個被設定好的AI。他甚至懷疑,情緒這種東西是否存在於許宥禮的身上。

直到近期,他接連不斷的失控,仿佛控制區壞掉的機器人,完全無法掌握平衡。

甚至為了那個青年,動了殺心。

盧煜不由得在想:在咖啡店和江辭聊天那次,許宥禮看他的眼神也很奇怪。會不會,他那時也想殺了他?

這個念頭一出,盧煜只覺得一陣寒意從腳底竄上頭頂,渾身冒起冷汗。

——許宥禮只要碰上江辭,就完全喪失理智,跟瘋子沒區別。

向肇這次恰好碰到了他的逆鱗,許宥禮就將他弄成這樣。

以許宥禮現在的瘋批程度,繼續發酵下去,早晚出人命不可。

許宥禮也恢覆了理智,安靜地坐在離兩人有段距離的位置,呼吸平穩,臉上沒什麽表情。

“然後呢?”

他看著向肇,冷不丁扔出一句話。

然而,他的視線越平靜,向肇就緊繃得越厲害。

“什麽然後?”

許宥禮頓了頓,“他答應和你在一起了,然後呢?”

向肇對他的話完全一頭霧水,硬著頭皮回答:“我試探他說發個朋友圈,他就發了。”

“沒了?”

向肇頭搖的像撥浪鼓,“沒了。”

“嗯。”

許宥禮走近,動作流暢地從他胸前口袋裏拿出手機,按了兩下,又遞回到他面前,“解鎖。”

不容置疑的語氣。

向肇掃了臉,又膽戰心驚地遞了回去。

只見許宥禮面不改色地打了幾個字,手機振動幾聲後,他緊皺的眉頭不疾不徐地松緩下來。

半晌,他將手機扔回向肇懷裏,大步流星地離開。

此時此刻,向肇身上厚重的夾克已經被冷汗浸透。

盧煜從他顫顫巍巍的手上拿起手機,屏幕上赫然是一串聊天記錄。

【向肇:我們分手吧。】

【江辭:?】

【江辭:老板,喝多了在說夢話?】

【向肇:我當你同意了。】

【江辭:……隨你便。】

盧煜:“……”

向肇正拿起辦公區一面小鏡子幹嚎,“許宥禮他是不是有病啊?你看你看我的脖子,全是印兒!不知道的還以為我去幹什麽壞事了!”

盧煜挑了挑眉,淡然從冰箱裏拿出冰袋遞過去。

“是你踩了那麽多次宥禮的逆鱗,我都暗示你那麽多次了,誰讓你get不到。”

向肇五官可憐兮兮地揪成一團,“什麽暗示啊,我怎麽不知道。”

盧煜彈了下他的腦門,“現在還不明白怎麽回事,你這腦子,真應該摘下來捐了。”

“喜歡江辭的,是許宥禮。”

一具平淡的話語在向肇耳邊宛若一道驚雷,差點將他的下巴震掉。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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