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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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6 章

直到江辭從先鋒事務所拿到offer,走出門,腦子依然亂成一團漿糊。

事情發展顯然脫離了上一世的走向,還沒到大四實習期,工作就“誤打誤撞”鉆進了他懷裏。

該不會真是許宥禮搞的鬼吧?

江辭深吸一口氣,將亂麻似的胡思亂想拋在腦後。

既然這些人都說是看到了他的才華,他選擇信了。

——對,他怎麽把什麽事都能聯想到許宥禮呢?分明因為他是埋在砂礫裏的那顆金子,終於被伯樂發現了而已。

雖然他不願承認,這個伯樂是許宥禮最好的朋友盧煜。

江辭站在人來人往、西裝革履的上班族中,輕呼口氣,暗自挺了挺腰板。

與此同時,先鋒事務所頂樓。

穿著一件松垮白色襯衫的男人手拿一杯幹紅站在落地窗前,語調慵懶地回覆電話裏的人。

“當然了,畢竟盧學弟難得開一次口,我怎麽可能不看看,您口中的人才究竟是個什麽人物呢。”

盧煜語調似有無奈,“謝了,等宥禮回來,我們三個再好好聚一次。”

“沒問題啊。”男人晃了晃杯中鮮紅的液體,儀態舉止不像職業律師,更像是老錢家族的貴公子來到職場玩樂,“這次你給我介紹了個不錯的小同學,我倒應該謝謝你才對。”

“向肇,你……”盧煜聲音頓了三秒,“你不會看上他了吧?”

“別把我想的那麽齷齪,我像是個會職場潛規則的人嗎?”

盧煜無語。

簡直不要太像……

掛了電話,盧煜終於完成許宥禮交代的任務,松了口氣。

他凝視著屏幕上宥禮傳來的e-mail,密密麻麻近1000字裏除了寥寥問好和一筆帶過他現在安全的近況,剩餘90%都在說這個叫江辭的陌生青年相關的事跡和成績。

雖然有些無關專業的選修課偶有掛科,導致平均績點平平,但不得不承認,江辭的專業課成績在人才輩出的北城大學依然名列前茅,包括幾場辯論賽和模擬法庭的表現,足以看出他確確實實是個幹律師的人才。

但這並不能成為許宥禮失蹤期終於出現時,句句不離青年的理由。

為了搞清楚這人和許宥禮的關系,盧煜找人調查了一整晚,可結果卻是:兩人的生活、興趣愛好、常去地點完全沒有一點交集。

或者說,他們就是兩條不該相交的平行線。

即便事實和數據赤裸裸地擺放在眼前,盧煜依舊覺得很不對勁。

他和許宥禮是大學舍友,到現在已認識十年多了,他還從未見過對方特意為了誰上心過。

有幾次午夜夢回時,他甚至還思考過,和許宥禮的友情是否只是自己的一廂情願。

結果現在,他居然為了一個“不相幹”的青年長篇大論。

說不可疑是假的。

內心冒出一道模模糊糊的聲音告訴他:許宥禮這次失蹤很可能就和江辭有關。

盧煜指尖在玻璃桌面上輕點,看來,他該找時間去會會這個被“特殊對待”的青年了。

——

在江辭和學校申請提前實習期間,一項意料之外的事還是發生了。

輔導員為了安全起見,給江父打電話簡單通知了此事。誰知老頭子一聽火冒三丈,騰騰騰開著豪車就趕到江辭的房子裏,敲了半天門楞是沒人應。

江辭接到小區物業通知的時候,還在宿舍呼呼睡著大覺。

撐著惺忪的眼皮,剛走出回家的電梯,正要和許久未見的老爸來一個虛假的打招呼,卻見對方抄起窗邊的塑料綠植猛地朝他砸了過來。

“小心!”

江辭楞楞地還沒來得及反應,一道閃電似的身影倏地扣住手腕,很冰,激得江辭直打哆嗦。

頭撞到硬邦邦的肉墻,發出一聲悶響,江辭被砸得鼻子發酸,抽了兩下,嗅到一股寒氣和熟悉的木質香氣。

“砰!”

身後傳來一聲巨響,塑料綠植盆被砸在嶄新的白墻上,掉在地上碎了一地渣子,墻皮也跟著嘩啦啦掉了一塊。

在場的人紛紛楞了。

江辭定定地看著那些碎片,後背發涼,一陣後怕——這麽大力度,就算不把他腦袋砸個坑,也非要打骨折不可。

江父身邊的物業小哥默默往另一個方向挪了挪,偏頭壓低聲音道:“業主,這位真是您父親嗎?”

他指尖一直扣在腰部的傳聲器上,做足了江辭只要說“不是”,就聯系人將這個暴躁老瘋子帶走的架勢。

小哥的話讓江辭驟然回神,擡眸就對上一雙深黑如漆墨般的視線。

一秒、兩秒……

許宥禮清瘦的臉顯出幾分慌亂,脖頸上瞬間覆了一層滾熱的汗液,像摸到什麽燙手的東西般猛地縮回手。

他壓了壓帽檐,退到門邊盡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正要道謝的江辭:“……”

怎麽了,氣氛為什麽突然這麽尷尬?

江辭清了清嗓子,擡頭對物業小哥給予一個安撫的微笑,隨即走到自己火冒三丈的老父親面前,“爸,怎麽發這麽大火,誰又惹你生氣了?我們進房間聊……”

“江辭,你膽子大了是吧?”江父瞪著他,雙手背身,勉強維持在外人面前該有的風度,“沒有我的允許,你敢私自決定出去做什麽不三不四的工作,丟我們老江家的人?!”

江辭無語。

這意思,好像他不是出去當律師,而是去做鴨子似的。

“瞧你說的,我也沒出去賣吧?。”江辭見江父遲遲不挪窩,擺明了讓他丟臉丟到家,幹脆倚在墻上慢悠悠地和其唇槍舌戰起來,“這樣,您現在就把公司股份給我,我也不要多,比江淖多點就成。我現在立刻馬上回去管理公司,怎麽樣?”

“你個小兔崽子,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麽嗎?!”江父臉紅的跟關公似的,嗓音也跟著揚了幾分,“你爸我還沒死呢,就想著跟你弟弟爭家產了?”

“……哦。”江辭翻了個白眼,“既不讓我繼承家業,也不讓我出去找工作,怎麽,我必須給您和江淖打一輩子工才算孝順唄。”

“你!”

江父怒極,揚起手就要朝江辭臉上扇去。

江辭早就料到了他這一招,正要來個“空手接白刃”……

一眨眼,視線被一道黑色身影覆蓋。

只見剛剛還在走廊盡頭的許宥禮,瞬移到他面前扣住了江父的手腕。

他的力氣太大,江父動彈不得,瞪大眼睛朝他怒吼,“你知道我是誰嗎?松手!”

江辭頭痛地揉了揉眉頭。

他生命中的兩大煞神,今天算是齊聚一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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