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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7章 浮生如夢 我心快炸開,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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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7章 浮生如夢 我心快炸開,頭……

我心快炸開, 頭快疼死,人快瘋癲,抓著他的臉,一頭撞上去, 將他撞翻在地, 死命地抽著他的臉, 悲憤淚如雨:“世上有那麽多人仰慕你宇文大賢人的賢名, 有的是人投懷送抱, 為什麽來戲耍我這個走投無路、萬念俱灰的人啊!”

他哭道:“墨戰啊!”

我雙手捂著耳朵, 痛苦地搖頭,道:“不要叫我!求求你了,不要叫我!”

你的聲音就像是鋼刀, 要把我一點一點砍死!

我打夠了, 也打累了,緩緩地站起身,朝那個飄散著濃郁胭脂水粉香氣的地方走過去,走一步, 笑一步, 笑一步,走一步,聽著她戰栗不穩的腳步聲, 驚顫的呼吸聲, 悲淒冷笑:“芳花,你既然知道, 我是誰,就該知道,我的手段。”

女人驚懼著, 顫抖著,牙齒吱吱打架,似想說話,卻像嘴破了風一樣,說不清:“你……不……要過來。”

“哈!” 我笑道,“你知道我手下死過多少人,殺過多少人,你敢睡我的男人?”

“瘋……子……” 她驚恐得像要尖叫起來,然而,在她沒有發出聲音之前,我已經掐上她的脖子,“從你第一次在我腳上下毒,我就知道,你又毒又蠢又壞,你到底用了什麽辦法,使我的男人變了心?”

她吱吱地想說話,我手松了松,手剛一松,她尖聲驚喊道:“炎烈哥哥,救我!”

這一聲喊,猶如一根鋼針,刺得我渾身發顫,只一手過去,便要她死,然而,就在我要得手的時候,一個人護在前,我的手也停在那裏。

那熟悉的淡淡竹香,熟悉的步伐,熟悉的聲音,此時此刻,都令人肝腸寸斷,我摸著他的胳膊,指尖微動,想說什麽,喉間一股腥甜,怎麽壓也壓不住,不由得仰著脖子,一口噴濺而出。

“阿弟!”

他在叫我?

我頭暈目眩,枕在那熟悉臂腕裏,淚如泉湧,再也支撐不住,死死地昏過去,再醒來,一個溫潤如玉的聲音道:“你醒了?”

宇文謹玉。

我從床上坐起身,咽了咽腥甜幹澀的喉嚨,道:“大公子?”

他在我房裏?

我的男人呢?

死哪裏去了?

文質彬彬的宇文一郎對我道:“我有幾句話,請君靜聽。”

靜聽嗎?

我不想聽?

我只要我的男人!

他去哪了?

我推開宇文謹玉,走到屋外,喊道:“宇文炎烈!”

沒有回音。

院子裏有很多人,我確定。

那些呼吸聲,還有他們身上散發的氣味,都令我感到厭惡!

他們不應該來打攪我的生活?

不應該在我的院子裏站著!

我茫然地看向四周,呵斥一聲,道:“都給我滾!”

卻沒有人動。

那些人就像是活活的死僵屍一樣,佇立在我的房院四周!

一個不緊不慢的腳步跟在我身後,道:“墨王。”

真煩!

他為什麽跟著我?

我回過頭,對那人道:“宇文謹玉,十郎呢?”

宇文謹玉:“墨王,容卑職說幾句話。”

他似語帶懇切。

我:“你說。”

宇文大公子朝我深深一拜,道:“君乃金翅鳳凰,當翺翔於九天之上,吾家十弟土木草石,落在地上,天地之間,相差甚大,不堪相配,君莫要再勉強,使自己難堪,也使十弟為難。”

我:“令堂安好?”

她沒有病吧。

她只是不喜歡我,也不喜歡她的兒子和我在一起,對嗎?

宇文謹玉:“家母本年事已高,病體纏身,今聞十弟娶妻生子成家,欣喜而悅,病也漸漸好轉。”

說得真好聽啊!

我都不知道該怎麽接他的話。

他道:“帝後多保重。”

我該冷靜,該有一點臉,該背過身,不再追問。

那不要臉的男人,走便走了,有什麽稀罕呢?!

可是,心好痛啊!

聽著宇文謹玉叫院落周圍的人離開,聽著他們上馬,聽著馬蹄聲遠去,我嚎啕大哭,追了出去,抓著最前面坐在馬上的人的衣襟,道:“大哥,求求你,告訴我,炎烈去哪了?你們將他帶到哪了?”

一郎聲音有些沙啞,道:“帝後何必追問?”

帝後?

為什麽叫我帝後啊?!

我不是什麽帝後,我只是墨戰,只是宇文炎烈的阿弟!

我哭道:“大哥不告訴我,我便一頭撞死在你面前!”

他大驚一般,連忙從馬上下來,扶著我,聲帶哽咽道:“緣何如此啊?”

我抓著他的胳膊,雙膝落地,仰頭望著他,哭道:“大公子,你就當可憐可憐我,告訴我,炎烈去哪了!”

他明明哭了,卻還是不說。

我:“要我求你嗎?”

說著便要叩首,他連忙扶著我,顫聲道:“十弟昨夜已經成了親,今朝懷新婦,轉回家門。”

一句話,宛如刺刀插入心口上,我眼前一黑,頭似昏死過去,勉力直起身,道:“所以,他到底在哪裏?”

宇文謹玉又不說話了,仿佛啞了,可是,他的淚為什麽像斷了線的珠子,滴落在我的手背上?

我抓著他的胳膊,泣不成聲,哭道:“大公子,說什麽金翅鳳凰,又說什麽土木草石,墨戰是什麽了不得的人嗎?戰不過是個無處容身的喪家之犬,一生所求,有一個家,戰願於堂前侍奉二老,為奴為婢,只求……”

他低咽著,攔住我的話:“君蓋世英雄,因何自貶?吾家高堂,自有吾家婦侍奉,不勞君費心。”

說完,轉身離去。

我悲哭著,追上去,只聽耳邊馬蹄聲急,氣流中塵土飛揚,心急如焚,大喊一聲:“炎烈!”

空氣中彌漫著各種不同的氣味,深淺不一的呼吸,明明有很多人,為什麽沒有人說話?

他們看不見我嗎?

炎烈呢?

他看不見嗎?

“哥哥。” 我叫一聲,大哭道,“你真的不要我了嗎?”

終於有一個熟悉的聲音出現,朝我靠近,哽咽道:“主人。”

宋海!

是宋海!

我緊緊地抓著他的胳膊,茫然看向四周,急切地尋找著,道:“宋海,快,幫主人看看,炎烈在哪?”

他扶著我的胳膊,哭道:“主人,先把鞋穿上。”

鞋?

我的哥哥都不要我了,他丟了我,帶著別人回家,我還在乎穿沒穿鞋嗎?

我抓著他的胳膊,大哭道:“宋海啊,你要我死嗎?快告訴我,炎烈在哪!?”

宋海哭道:“宇文大人天不亮已經離開了啊!”

我急道:“往哪走了?”

“往南回百花島,回家去了。”

回家去了?

他真的不要我了!

不!

他不能不要我啊!

我聽著馬蹄聲響,幾步過去,躍到馬身邊,抓起韁繩,上了馬背,直沖往南奔走,此刻沒有風,我也不知道方向,但空氣中有他留過的痕跡,那淡淡的竹香。

我的哥哥身上的味道,哪怕有一絲一毫,我也能聞見!

一路向南奔走,一奔十幾裏,聽到水聲響兒,還有幾聲交疊的馬蹄聲。

“哥哥!” 我哭叫一聲,那馬蹄停下來。

是他?!

真的是他!

我追上他了!

“炎烈!”

我朝那聲音狂奔過去,馬兒卻不走,我急了,抽了頭上簪子,刺在馬腚上,它撅起前蹄,一聲嘶吼往前躍,我與它皆栽倒在水裏。

“阿弟!”

那聲驚叫如甘霖,我在水裏掙紮著,朝著那聲音奔過去,待聞到那抹竹香,急切追問:“炎烈,為什麽丟下我?”

他撫著我的臉,淚滴濕我的衣襟,道:“為什麽追出來,追著我這個混蛋做什麽?”

“哥哥,你要娶芳花,我願做小,侍奉她做大,求求你,不要丟下我。”

我緊緊地抱住他,嗚泣大哭。

他像笑了,又像沒有,淚不停流,抱著我的頭,埋在胸口,道:“墨戰啊!我從來不知道,你這樣癡。”

癡?

我怎麽能不癡?

我急切道:“你答應了?”

“不。” 他輕輕地揉著我頭發,說著最殘忍的話,“哥哥不能帶你走,但哥哥會送一份禮物。”

我呆呆:“禮物?”

他撫著我臉,笑道:“以後,你會收到。”

“炎烈啊!” 我抓著他胳膊,哭道,“我不要什麽禮物!我要你呀!”

他哭著抱住我:“但,是哥哥想送給你。”

我死死地抱住他,他卻掰著我的手腕,一根一根手指地掰開,抽出手臂,背對著我,翻身上馬,一聲駕,似就要遠去!

我大哭起來,追上去,抓著他的衣袖,哀泣道:“炎烈,再與我說句話!”

他停住馬,對我道:“墨戰。”

我淚落兩行,呆道:“什麽?”

他明明聲音嘶啞而淒楚,卻在笑著,對我道:“無論多少謾罵,恥辱,憎惡,唾棄,嫉恨,誤解,怨毒,墨戰為了天下蒼生,義無反顧,刀槍不懼,總有一天,雪會晴,天會明,墨家軍留名青史,成為最偉大的蓋世奇軍,你也會……”

他哽咽著,似再也說不下去。

我淚問:“我會什麽?”

我想知道,他到底要說什麽。

他似在哭,又似沒有,道:“你也會再攝朝堂。”

“炎烈啊,你在說什麽瘋話啊,我這般境地,還再攝什麽朝堂啊!”

我已經四十三歲了啊!

聲名狼藉,一無所有了啊!

為什麽所有的人都覺得墨戰無所不能?

墨戰是神嗎?

聖人嗎?

還是怎麽戳也不會破的鋼鐵?!

怎麽傷了傷不了石佛?

不過一條又老又可憐四處躲藏無處歸的流浪野狗罷了!

那一顆卑微的心,乞求著,有一點疼惜與憐愛,乞求著,有一個家,有一個愛人,一個盼著歸來的晚燈,有一杯熱茶,有一碗熱飯,有一個人願意細水長流,和我一起過晨昏日夕啊!

炎烈,人生碌碌無所為,風雨艱辛過大半,皆是繁華如夢,虛妄一場,如今,終於有你,你卻舍棄我,說這些不著邊際的話,到底欲為何?

可是……

他與我在一起,從來沒有說過這些。

他從來沒有誇讚我多驍勇,多蓋世英傑,多赤膽忠心。

他問的第一句話,從來都是:你還好嗎?

哪怕曾經在南國邊境的瀘水河畔,他也沒有像其他人一樣誇我神勇,誇我計謀無雙,而是問我,你還好嗎?告訴我:要活下去。

難道,這一切都是夢嗎?

我站在他的馬邊,揮著胳膊摸索著,拉住他的手,哭道:“炎烈,說什麽蓋世英傑?談什麽權攝朝堂?匆匆忙忙半生,一敗塗地,還留什麽青名?”

他笑淚道:“墨戰,你不想實現你的抱負了嗎?”

我搖頭,哭道:“炎烈,只願你不要棄我。”

他淚順著我的臉頰,落在我的鬢發裏,哭道:“我若棄你呢?”

我只哭不語,他俯身低下頭,在我的額心吻了吻,輕聲道:“阿弟,好好活下去。”

那人說完最後一句話,再沒有停留,抱著懷裏的新婦,揚鞭策馬而去,棄我在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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