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7章 寵愛 我突然有一種感覺，眼前的人，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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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7章 寵愛 我突然有一種感覺，眼前的人，就……
我突然有一種感覺, 眼前的人，就是披著粉嫩的豬皮，也依舊是九條尾巴的狐貍，高超的演技, 要多逼真有多逼真, 試探地摸著我的手：“阿弟, 你放心, 俺有止痛藥, 抹上就不疼了, 俺去給你拿，你等著。”
“不用了。”
“你身上有好多瘀痕，不處理怎麽能行？”
“都摔的？”
那傻子滿是心疼：“可不是……”
可不是你老母！
我擡起腳, 一腳將人踹到床下去！
那人摔在地上, 發出一聲悶響，嗚咽著剛要說話，我從床上下來，腳尖勾著他的腰, 直接將人從門裏踹到門外, 怒吼：“你以後再敢進老子的房，上老子的床試試！”
“啪！”一聲，將門關上！
越想越氣, 氣得想砸東西, 偏巧屋裏什麽也沒有，只有一張床, 我還很困，脫了鞋，躺在床上, 左右翻騰，睡不著，肺快要氣炸了！
傍晚，一家人坐在院子裏吃面，虎兒爹嘟嘟囔囔道：“好好的麥稭垛怎麽就倒了？”
虎兒娘：“掌家的說什麽？”
虎兒爹一邊喝面湯，一邊道：“我下午到劉水家借耬，路過垛場，看到咱們家的麥稭垛倒了。”
“掌家的應該是看錯了，好好的垛子，誰動它幹什麽？”
“就是說呀，又沒招誰惹誰，推它幹什麽？”
虎兒刺溜著面條：“有可能風刮倒的，狗兒家以前的垛子就被風刮倒過。”
虎兒娘：“昨夜裏那點風吹灰都不一定吹得起來，怎麽可能把麥稭垛吹倒？”
那狗日的傻子，傻裏傻氣道：“後半夜刮得大風。”
虎兒娘:“原來這樣，怪不得了。”
我嚼著面，問傻子：“後半夜什麽時候刮的大風？”
傻子傻傻道：“四更天。”
我：“那麽大的風， 連麥稭垛都吹倒了，沒把你的嘴吹爛嗎？”
傻子吃著面道：“俺嘴厚，吹不爛。”
“我看你不止嘴厚，臉皮也厚。”
他竟然嘿嘿笑道：“是。”
虎兒好奇：“你們兩個在拌嘴嗎？”
我倆異口同聲：“沒有。”
虎兒低聲喃喃：“那怎麽聽起來怪怪的，好像有一股火藥味似的。”
虎兒娘：“小孩子家家的，懂什麽，快吃飯。”
吃了飯，一覺睡到天亮，神清氣爽。
虎兒爹準備到最近的鎮子上賣糧，剛要出門時，虎兒舅舅急忙忙地過來，對虎兒爹道：“阿爹上山的時候磕到膝蓋，你懂點醫術，快跟我去看看。”
虎兒爹連忙道：“好。”
虎兒娘也跟著急匆匆地要回娘家，虎兒爹道：“你先去賣糧，這兩天，皇家收糧，糧價高，過幾天，皇家的官吏走了，就賣不到好價錢了。”
虎兒娘哭道：“可是我爹……”
虎兒舅舅道：“你跟著回去也沒有用，去城裏賣糧要緊。”
虎兒娘只是哭，傻子憨憨道：“沒事，你們去，俺去城裏賣糧。”
虎兒爹有些不放心：“可以嗎？”
“可以。”
虎兒爹：“行，勞你了，你到了城裏，記得往城東頭，皇家的糧使在東頭，排隊最長最多的就是。”
虎兒娘跟著哥哥和丈夫一起回娘家，虎兒也跟著去了，院子裏只剩下我和傻子。
我坐在躺椅上，悠閑地喝著茶，哼著小曲兒，傻子傻兮兮地湊過來，討好地遞過來一塊糕點：“俺新做的香香糕，你嘗嘗。”
我捏著嘗了一口。
不錯。
很好吃。
糕點很酥軟，也很甜，入口即化，還有一股淡淡的桂花香味，問傻子：“這不叫桂花糕嗎？”
傻子憨憨笑道：“俺加了蜂蜜、糯米、甜棗、枇杷、香果、阿膠、梨花粉、桂花粉，比桂花糕香多了，俺做的，是香香糕。”
“好吃是好吃，就是名字不中聽。”
傻子討好地笑道：“你給起個名字。”
我捏著糕點，想了一會兒，道：“千層無皮兒糕。”
“啊！”傻子有點傻，“這是什麽名字？”
我：“就是千層臉兒沒皮兒啊，外面酥軟，內裏香甜，卻沒有芯啊！”
“什麽意思？”
“你覺得我什麽意思？”
“俺怎麽知道你什麽意思？”
“你都不知道，我怎麽會知道？”
“你起的名字你怎麽會不知道？”
“我起的名字我就一定要知道嗎？”
一陣沈寂，傻子悶聲道：“俺辛辛苦苦給你做糕點，你罵俺沒臉兒沒皮兒又沒心。”
我咬著糕點，道：“我有嗎？”
傻子哼聲，氣悶道：“你別以為俺傻，聽不出來！”
我喝著茶水，哼著小曲兒，手拍著膝蓋打著節奏，問人：“你傻嗎？”
那傻子像快要哭了：“俺就是傻才天天守著你。”
他說著話，還真哭了！
我剛想去安慰他，又想起昨天夜裏，這狗日的落馬尿的時候那可憐兮兮的腔調，簡直賽過孟姜女，此刻，若再被他騙，老子墨字倒著寫！
我坐在椅子上不吭聲。
那憨貨在我腳邊哭：“俺一個人去賣糧食，反正也沒有人心疼俺，等賣了糧食，俺再一個人回來，要是有欺負俺傻，不會算賬，也是俺活該，誰叫俺是一個傻子，不知道一石米多少錢，騾子身上又有幾石米……”
我腦門上的青筋最近跳躍的頻次越來越多，就如此刻，快要炸裂開了一樣，聽著那人嘟嘟噥噥地念了半個時辰，哭了半時辰，從自己“可憐的身世”哭到昨天晚上“拉肚子”拉得頭疼。
我放下茶盞，擰著傻子的臉：“你不知道騾子身上幾石米？”
他抽抽噎噎：“嗯嗯！”
我：“你是不是也不知道騾子背上馱的是米還是小麥？”
傻子似楞了一下：“什麽？”
我擰著他的耳朵，咬牙：“哥歌，昨夜大風刮倒的是麥稭垛，不是稻稭垛。”
傻子像是恍惚了一下，哭道：“看我傻的，連麥子和大米都分不清，出去肯定要被騙！”
我為什麽看不見？
為什麽手邊沒有一塊磚頭，將這人一磚拍暈！
人道：“誒呀，怎麽辦呀？賣不了糧，肯定不行啊！”
演，你接著演，老子聽著你演。
他繞著院子走了幾圈，苦嗟：“我還是叫虎兒娘回來。”
說著，還真像那麽回事，擡腳往外，腳步聲越來越小，好似真出了門去叫人！
半炷香後，那傻子傻傻地轉回來，喪氣哭道：“虎兒舅舅家在哪俺也不知道，可怎麽辦呀！”
他急得繞著我團團轉，哭道：“莊稼人多不容易，一年辛苦到頭，就指著這幾石麥子收點銀子。”
哎！
我手扶著額，嘆息：“我和你去。”
“好耶！”傻子立即歡呼著跳起來，拉著我的手，“走，咱們去城裏賣糧！”
虎兒所在的村叫泯西村，是司州城邊的一個小村子，想要入城，趕著騾子，要走兩個時辰的腳程，若是天不亮就啟程，到了天黑，正好趕回來，但，此刻已是晌午，天黑前回來不了。
城中過了一更三點，便要宵禁，城門關閉，禁止內外通行。
我對傻子道：“要不明天再去？”
“今夜裏城中有打鐵花。”
我剛想問，你怎麽知道，想想又算了。
他先將我捯飭一番，左手牽著騾子，右手牽著我，慢慢悠悠地出了院子，迎著太陽往東走，一路上，嘴停不住：“這會兒啊，天邊無雲，地闊天高，一排大雁南飛。”
說完，問我：“能聽見雁鳴嗎？”
我沒說話，他道：“大雁飛得高，你聽不見也正常。”
過了一段路，又道：“前面是一條河，河畔的花開了，你猜是什麽花？”
什麽花我知道，就是不知道什麽顏色。
“是紅色的唐菖蒲，”他牽著我的手，走到河邊，到了一片花郁濃香的地方，“摸摸看。”
我摸著柔嫩的花蕊，聞著花香，一陣暖暖的小風，伴著熾熱的陽光，一種奇怪的感覺湧上心頭，他握著我的手，問：“喜歡嗎？”
我良久說不出話來，他將一個花環戴在我頭上。
一人道：“快看，瞎子戴花！”
另一人笑道：“羞老，羞老，老了還戴花！”
又聽人嘆：“可惜呀！真可惜！”
好奇的人問道：“可惜什麽？”
嘆氣的人道：“如此俊逸絕世的身姿，竟然是個又老又醜的瞎子。”
眾皆笑。
有人道：“說不定是個傻瞎子，要不然，怎麽一把年紀還戴花呢？”
“也是可憐人！”
“可憐啊可憐！”
“……”
“滾開！”傻子咆哮如雷，怒吼一聲，又惹得一群人哈哈大笑，傻子氣急了，將騾子交給我，兇兇道，“阿弟，你等俺一會兒。”
“哢嚓”一聲，傻子像從樹上折了一個粗枝，撩開步子，呼呼呼跑起來，朝那笑聲的地方追去，一邊跑，一邊粗聲粗氣罵道：“天天吃飽了撐的，在這裏討人嫌！我阿弟戴花就是好看，礙著你們什麽了？”
一陣驚慌尖叫：
“這傻子瘋了！要打人！”
“快跑！”
“傻子打人啦！”
“……”
一時間，滿山跑上狼哭鬼叫聲一片，淒厲慘慘，好像殺豬一樣，只聽著“啪啪啪！”樹枝抽打聲，一人吼道：“還笑不笑？”
被打的人嗷嗷哭叫：“不笑了！我們再也不笑了！你別再打我們屁股了！”
傻子粗聲粗氣，怒道：“滾！”
一串串腳步聲像飛一樣，消弭不見，傻子走到我跟前，拉著我的手，雄赳赳、氣昂昂，左手牽著騾子，右手牽著我，道：“阿弟，我們走。”
我被他的神氣逗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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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了。”
“你身上有好多瘀痕，不處理怎麽能行？”
“都摔的？”
那傻子滿是心疼：“可不是……”
可不是你老母！
我擡起腳, 一腳將人踹到床下去！
那人摔在地上, 發出一聲悶響，嗚咽著剛要說話，我從床上下來，腳尖勾著他的腰, 直接將人從門裏踹到門外, 怒吼：“你以後再敢進老子的房，上老子的床試試！”
“啪！”一聲，將門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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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一家人坐在院子裏吃面，虎兒爹嘟嘟囔囔道：“好好的麥稭垛怎麽就倒了？”
虎兒娘：“掌家的說什麽？”
虎兒爹一邊喝面湯，一邊道：“我下午到劉水家借耬，路過垛場，看到咱們家的麥稭垛倒了。”
“掌家的應該是看錯了，好好的垛子，誰動它幹什麽？”
“就是說呀，又沒招誰惹誰，推它幹什麽？”
虎兒刺溜著面條：“有可能風刮倒的，狗兒家以前的垛子就被風刮倒過。”
虎兒娘：“昨夜裏那點風吹灰都不一定吹得起來，怎麽可能把麥稭垛吹倒？”
那狗日的傻子，傻裏傻氣道：“後半夜刮得大風。”
虎兒娘:“原來這樣，怪不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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傻子傻傻道：“四更天。”
我：“那麽大的風， 連麥稭垛都吹倒了，沒把你的嘴吹爛嗎？”
傻子吃著面道：“俺嘴厚，吹不爛。”
“我看你不止嘴厚，臉皮也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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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兒好奇：“你們兩個在拌嘴嗎？”
我倆異口同聲：“沒有。”
虎兒低聲喃喃：“那怎麽聽起來怪怪的，好像有一股火藥味似的。”
虎兒娘：“小孩子家家的，懂什麽，快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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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兒爹準備到最近的鎮子上賣糧，剛要出門時，虎兒舅舅急忙忙地過來，對虎兒爹道：“阿爹上山的時候磕到膝蓋，你懂點醫術，快跟我去看看。”
虎兒爹連忙道：“好。”
虎兒娘也跟著急匆匆地要回娘家，虎兒爹道：“你先去賣糧，這兩天，皇家收糧，糧價高，過幾天，皇家的官吏走了，就賣不到好價錢了。”
虎兒娘哭道：“可是我爹……”
虎兒舅舅道：“你跟著回去也沒有用，去城裏賣糧要緊。”
虎兒娘只是哭，傻子憨憨道：“沒事，你們去，俺去城裏賣糧。”
虎兒爹有些不放心：“可以嗎？”
“可以。”
虎兒爹：“行，勞你了，你到了城裏，記得往城東頭，皇家的糧使在東頭，排隊最長最多的就是。”
虎兒娘跟著哥哥和丈夫一起回娘家，虎兒也跟著去了，院子裏只剩下我和傻子。
我坐在躺椅上，悠閑地喝著茶，哼著小曲兒，傻子傻兮兮地湊過來，討好地遞過來一塊糕點：“俺新做的香香糕，你嘗嘗。”
我捏著嘗了一口。
不錯。
很好吃。
糕點很酥軟，也很甜，入口即化，還有一股淡淡的桂花香味，問傻子：“這不叫桂花糕嗎？”
傻子憨憨笑道：“俺加了蜂蜜、糯米、甜棗、枇杷、香果、阿膠、梨花粉、桂花粉，比桂花糕香多了，俺做的，是香香糕。”
“好吃是好吃，就是名字不中聽。”
傻子討好地笑道：“你給起個名字。”
我捏著糕點，想了一會兒，道：“千層無皮兒糕。”
“啊！”傻子有點傻，“這是什麽名字？”
我：“就是千層臉兒沒皮兒啊，外面酥軟，內裏香甜，卻沒有芯啊！”
“什麽意思？”
“你覺得我什麽意思？”
“俺怎麽知道你什麽意思？”
“你都不知道，我怎麽會知道？”
“你起的名字你怎麽會不知道？”
“我起的名字我就一定要知道嗎？”
一陣沈寂，傻子悶聲道：“俺辛辛苦苦給你做糕點，你罵俺沒臉兒沒皮兒又沒心。”
我咬著糕點，道：“我有嗎？”
傻子哼聲，氣悶道：“你別以為俺傻，聽不出來！”
我喝著茶水，哼著小曲兒，手拍著膝蓋打著節奏，問人：“你傻嗎？”
那傻子像快要哭了：“俺就是傻才天天守著你。”
他說著話，還真哭了！
我剛想去安慰他，又想起昨天夜裏，這狗日的落馬尿的時候那可憐兮兮的腔調，簡直賽過孟姜女，此刻，若再被他騙，老子墨字倒著寫！
我坐在椅子上不吭聲。
那憨貨在我腳邊哭：“俺一個人去賣糧食，反正也沒有人心疼俺，等賣了糧食，俺再一個人回來，要是有欺負俺傻，不會算賬，也是俺活該，誰叫俺是一個傻子，不知道一石米多少錢，騾子身上又有幾石米……”
我腦門上的青筋最近跳躍的頻次越來越多，就如此刻，快要炸裂開了一樣，聽著那人嘟嘟噥噥地念了半個時辰，哭了半時辰，從自己“可憐的身世”哭到昨天晚上“拉肚子”拉得頭疼。
我放下茶盞，擰著傻子的臉：“你不知道騾子身上幾石米？”
他抽抽噎噎：“嗯嗯！”
我：“你是不是也不知道騾子背上馱的是米還是小麥？”
傻子似楞了一下：“什麽？”
我擰著他的耳朵，咬牙：“哥歌，昨夜大風刮倒的是麥稭垛，不是稻稭垛。”
傻子像是恍惚了一下，哭道：“看我傻的，連麥子和大米都分不清，出去肯定要被騙！”
我為什麽看不見？
為什麽手邊沒有一塊磚頭，將這人一磚拍暈！
人道：“誒呀，怎麽辦呀？賣不了糧，肯定不行啊！”
演，你接著演，老子聽著你演。
他繞著院子走了幾圈，苦嗟：“我還是叫虎兒娘回來。”
說著，還真像那麽回事，擡腳往外，腳步聲越來越小，好似真出了門去叫人！
半炷香後，那傻子傻傻地轉回來，喪氣哭道：“虎兒舅舅家在哪俺也不知道，可怎麽辦呀！”
他急得繞著我團團轉，哭道：“莊稼人多不容易，一年辛苦到頭，就指著這幾石麥子收點銀子。”
哎！
我手扶著額，嘆息：“我和你去。”
“好耶！”傻子立即歡呼著跳起來，拉著我的手，“走，咱們去城裏賣糧！”
虎兒所在的村叫泯西村，是司州城邊的一個小村子，想要入城，趕著騾子，要走兩個時辰的腳程，若是天不亮就啟程，到了天黑，正好趕回來，但，此刻已是晌午，天黑前回來不了。
城中過了一更三點，便要宵禁，城門關閉，禁止內外通行。
我對傻子道：“要不明天再去？”
“今夜裏城中有打鐵花。”
我剛想問，你怎麽知道，想想又算了。
他先將我捯飭一番，左手牽著騾子，右手牽著我，慢慢悠悠地出了院子，迎著太陽往東走，一路上，嘴停不住：“這會兒啊，天邊無雲，地闊天高，一排大雁南飛。”
說完，問我：“能聽見雁鳴嗎？”
我沒說話，他道：“大雁飛得高，你聽不見也正常。”
過了一段路，又道：“前面是一條河，河畔的花開了，你猜是什麽花？”
什麽花我知道，就是不知道什麽顏色。
“是紅色的唐菖蒲，”他牽著我的手，走到河邊，到了一片花郁濃香的地方，“摸摸看。”
我摸著柔嫩的花蕊，聞著花香，一陣暖暖的小風，伴著熾熱的陽光，一種奇怪的感覺湧上心頭，他握著我的手，問：“喜歡嗎？”
我良久說不出話來，他將一個花環戴在我頭上。
一人道：“快看，瞎子戴花！”
另一人笑道：“羞老，羞老，老了還戴花！”
又聽人嘆：“可惜呀！真可惜！”
好奇的人問道：“可惜什麽？”
嘆氣的人道：“如此俊逸絕世的身姿，竟然是個又老又醜的瞎子。”
眾皆笑。
有人道：“說不定是個傻瞎子，要不然，怎麽一把年紀還戴花呢？”
“也是可憐人！”
“可憐啊可憐！”
“……”
“滾開！”傻子咆哮如雷，怒吼一聲，又惹得一群人哈哈大笑，傻子氣急了，將騾子交給我，兇兇道，“阿弟，你等俺一會兒。”
“哢嚓”一聲，傻子像從樹上折了一個粗枝，撩開步子，呼呼呼跑起來，朝那笑聲的地方追去，一邊跑，一邊粗聲粗氣罵道：“天天吃飽了撐的，在這裏討人嫌！我阿弟戴花就是好看，礙著你們什麽了？”
一陣驚慌尖叫：
“這傻子瘋了！要打人！”
“快跑！”
“傻子打人啦！”
“……”
一時間，滿山跑上狼哭鬼叫聲一片，淒厲慘慘，好像殺豬一樣，只聽著“啪啪啪！”樹枝抽打聲，一人吼道：“還笑不笑？”
被打的人嗷嗷哭叫：“不笑了！我們再也不笑了！你別再打我們屁股了！”
傻子粗聲粗氣，怒道：“滾！”
一串串腳步聲像飛一樣，消弭不見，傻子走到我跟前，拉著我的手，雄赳赳、氣昂昂，左手牽著騾子，右手牽著我，道：“阿弟，我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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