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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3章 晦澀之情 男人給自己倒了一杯後,仰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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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3章 晦澀之情 男人給自己倒了一杯後,仰頭……

男人給自己倒了一杯後, 仰頭一飲而盡,面色清冷:“不敢喝,怕我下毒嗎?”

冰冷的男人低下頭,冷嘲一般:“放心, 沒有毒。”

“我知道沒有毒” 我飲罷酒, 放下盞, “桃花, 你什麽時候為若兒許的親?”

他冷冷地瞥了我一眼:“關你什麽事?”

我:“你這麽驕傲的人, 怎麽可能將若兒許給淩昝荒?是出了什麽事嗎?”

“與你無關!無須你多管閑事!”他從椅子上站起身, 冷冷地看了我一眼,扭頭便走,我將人拉住:“桃花, 一別十五年不見, 你……”

“你也知道一別十五年!”男人猛然回頭,眼中像著了火一樣,狠狠地盯著我,“你需要的時候就來找我, 不需要了, 十五年來,杳無音信,現在又來找我幹什麽?”

“桃花。”

“不要叫我!”清冷的男人厲聲, “無事不登三寶殿, 你來找我,為了什麽事?”

“若兒的親事……”

“閉嘴!”男人冷道, “你不是為了她的事來這裏!”

我低頭不語,他冷冷地看著我:“不說,就滾!”

“桃花!”

他轉身就走, 我追過去,將人拽住。

男人再回頭,眼眶濕潤,眼中的恨意也越來越濃,單薄如霜的嘴唇微微顫抖著,望著我:“你這個人,從來只管掏人心窩,薄心薄情,寡心寡義,對你有用,你便死皮賴臉地求上門,對你無用,你連看也不會看一眼!”

我擡起的手,僵在原地,一時竟無語,良久,道:“桃花,你怎麽想我都行,但,丫頭不能嫁到淩家去。”

“她不嫁到淩家誰嫁到淩家?!”男人手扶著身邊柳樹桿,低頭道,“淩家要人,我父女……”

男人話說一半止了聲。

我走到他身邊,想擡手撫上他的肩膀,手停在半空又垂下,難過道:“桃花,梅娘去時,只留下這一個小女,你愛惜如命……”

男人回過身,打斷我的話,冷冷道:“那又如何?”

我唇動了動,想說什麽,卻什麽也說不出,他擡眼望著我,眼中淚光閃過,道:“你現在猶被四面圍困,上天無門,入地不能,墨家軍就要被圍殺了,你不去管嗎?”

我低頭不語。

一陣寂靜,晚風吹著荷花香,誰都沒有再說話,楊柳依依飄舞,吹動他的雪紗白衣。

他道:“十五年來,我總想著,再見到你,一定將你碎屍萬段,但,你現在真的出現在我面前,我卻在想,府庫裏的五百萬兩銀子可以幫你多少忙。”

我哽咽一聲,喚道:“桃花。”

他低嘲一般,轉過身,背對著我,笑著咽聲道:“你需要多少,盡管拿去。”

說完,便走。

我正欲追上去,身後一聲輕嘆:“哎。”

嘆息的聲音很淺很淺,帶著一絲哀愁與感傷。

我回過身,便見一人穿著百花鮮衣珍珠綾羅衫,眉黛如畫,流金質貴,一派閑雅,雍容華貴之中透著野鶴風采,手中一把羽扇輕搖,兩鬢如裁,美如春曉之花,挪步走來,淡雲優雅:“舅舅這些年一直獨身而守,我原以為是為了……”

弦易澈說到一半,沈吟不語,擡頭看著我,道:“你打算怎麽辦?”

我低頭道:“無論如何,若丫頭是不能嫁到淩家。”

弦易澈搖羽扇,道:“便是淩七死了,淩家依然會來要人。”

“我知道。”

“除非表妹能嫁一個比淩家還要有權勢的侯門子弟,否則這場災禍,避不了。” 他搖著羽扇對我道,“你是為殿盛而來嗎?”

我驚愕地擡起頭,年輕人了然,肯定道:“你是為了找我救殿盛的眼睛,所以才來到蓮花鎮。”

我:“忠叔他們來求過你?”

“嗯。”年輕人淡淡道,“醫藥谷的人確實來找過我幾次,但……”

他手中羽扇子輕搖,話只說一半留一半。

我急追問:“但什麽?”

“但,殿盛的眼睛,我治不了。”

“是救不了,還是不想救?”我握著他的手腕,急道,“無論如何,請你一定幫忙治好他的眼睛。”

他臉上浮現一抹古怪的神情,兩只如火鳳凰一樣的眼睛閃閃發光,看著我,看得我有些不自在時,才道:“你先為舅舅解了這場災厄,再說醫治殿盛的事。”

“桃花的事,不用你說,我也會解決。”

“那就拭目以待,”神醫道,“我等你的消息。”

再要說話,人已經走了,留下我在原地發呆,身邊不知道什麽時候飄來一陣清竹香,一個纖瘦而清絕的身影悄然而至,我連忙收拾好情緒,剛想說話,卻擡眸撞到他溫柔的眼眸裏。

那琥珀色的眸子裏像蘊含無限柔情,細細密長的睫毛微顫,潤如珠澤圓的嘴唇微動,輕聲道:“你要去哪裏?我陪著你。”

這話說得沒頭沒腦,平白無故地讓人多想,我轉過頭,不去看他,語氣淡漠:“我與先生素昧平生,何勞相陪?”

“是嗎?”背後的人隨風停駐一會兒,語氣有些哀傷,“我以為你一路形單影只,為想有個人在身邊,陪著說說話。”

我急往前走一步,道:“沒有的事,告辭。”

不等他再說話,我已經身如掠影,飛出荷花池,迎面撞上一人。

少女一襲鵝黃色紫煙紗雲衣,瓜子悄臉兒,白凈的下巴,粉腮如霞,曲頸如鵝,妝容俏麗,優美嫻雅,烏黑的發髻上別著一對朱紅流蘇雲簪,額前碎發如烏雲,映襯著嬌美的小臉兒更艷美,耳邊一對明月珰,花點玉翠,腰間系著彩雲綢帶,腳上穿著百花珍珠鞋。

真正一個千金小姐兒,端雅秀麗,花貴千金。

我看著她,忍不住笑,小丫頭臉邊兒紅紅,微微垂首,含羞帶怯,端端正正地朝我福身行一禮:“見過恩公。”

我:“還是穿姑娘家的衣服好看。”

少女腮邊兒更紅,頭更低,手擰著衣角,像是對之前扮作男子的事,十分羞臊,很不好意思。

到底是久養在閨閣中,還是一個小女兒家。

她笑對我道:“恩公,我爹令人擺了宴,叫我來請你。”

“丫頭,你敢不敢再扮作男子出去?”

她呆楞一下,仰頭看著我道:“為什麽?”

我看著她,笑而不語。

女兒家想了一會兒,道:“淩昝荒已經死了,難道死人還會來娶親嗎?”

“你說呢?”

她水靈靈的眼眸裏陡然浸著濕潤的淚光,如玉一般潔白的牙齒緊緊地咬著嘴唇,面如慘白之霜,垂瞼落淚:“難道就沒有一點辦法嗎?爹的蓮花鎮,爹一生的心血,就這樣送給淩家嗎?就因為我是個女兒家,所以引來這場災禍嗎?”

我摸了摸她的頭:“你願意再扮一次男子,跟我出去闖一次嗎?”

“只要能保住爹和爹一生的心血,做什麽我都願意。”

我:“江北有一家大戶人家,是淩家絕對吃罪不起的,他家兒子很多,你若有膽求一個來做上門女婿,以後便再不會有人敢找你的麻煩。”

“世上從來男子追女子,哪有女子追男子?” 小丫頭兩眼微微發楞,腮邊暈紅,望著我,瞠目結舌,低下頭,臉如火燒雲,“而且,他家既然是大戶,怎麽舍得讓兒子下嫁為上門婿?”

我笑道:“你不敢?”

丫頭沈想一陣,擡首望著我,目如磐石,道:“這有什麽不敢?便是粉身碎骨,我也不怕!”

我:“果然是桃花的好女兒!你悄悄地換上衣服,我在清江河畔等你。”

“不告訴我爹嗎?”小丫頭有些心虛。

我笑道:“告訴你爹,我們便走不了。”

她重重地點頭,道:“好!”

十裏清江蓮花水塢,一篷烏船劃開綠水輕波,我乘著船蒿行於蓮花之間,摘了一框蓮蓬,行至清江畔,果然見一個穿著黑色葛布粗衣小廝打扮的少女在岸邊等待,水靈靈的大眼睛看到我時,驚喜:“恩公果然守信!”

“上船來。”

她到了船上,一邊吃著蓮蓬,一邊興奮道:“恩公,聽說江北有很多好漢,是真的嗎?”

“自然是真的。”

江北下有二州,五郡,七十八縣,橫跨長庚河,向北綿延數萬裏,乃是魚米之鄉,又有山丘溝壑,瑰麗之景。

小丫頭道:“那我們要去的大戶人家是哪家呀?”

我:“江北總督府,芙家。”

“啊!” 小丫頭兩眼發直,嘴裏香軟的蓮子也忘了咀嚼,呆呆道,“那不是天下第一侯,寰寧侯嗎?”

我:“你知道?”

丫頭頓時嚇得癱軟了一般,兩眼恍惚:“除了天子,也只有他家的門楣最高了。”

我笑道:“所以咱們得去求他家的郎為夫婿啊!”

“啊!”

小丫頭捂著臉兒,眉頭皺巴在一起,快要哭了:“老伯啊,你不是在玩戲嗎?這一點都不好玩,我們還是回去。”

“老伯不與你玩戲。”

“認真的嗎?”

“認真的。”

乘著船篙,一路沿江而來,直往九江郡。

到了九江郡中,各路口密布排查的紅魚飛甲,森嚴肅穆,橫刀立於街上,隨意抓打,肆意謾罵。

街上百姓戰戰兢兢,惶恐不安。

青天了百日,街道兩邊,家家戶戶閉門關窗,與前幾日繁華如錦的喧鬧集市天差地別。

整個九江郡仿若一座鬼城。

我和桃丫頭溜到一家客棧,掌櫃的是個禿頂,他一看見我,就不怎麽高興,但見我遞過來的銀兩瞬間眉開眼笑,恭敬地將我請入客棧。

我:“這是怎麽了?怎麽滿城的持刀侍衛和甲兵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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