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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6章 大鬧青樓 隔著低低的桌案,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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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6章 大鬧青樓 隔著低低的桌案,他……

隔著低低的桌案, 他俯身過來,帶著香味的溫熱氣息噴在我臉上,挨得很近,手撫上我的臉, 探了好一會兒, 扇動了動, 擡起我的下巴, 看了許久, 眼中漸漸露出迷惑的表情, 喃喃低語:“不可能啊,但凡面皮,都有破綻。”

我耐心地等著他詳細看完後, 道:“抱歉, 我不是公子要找的人。”

他擡起頭,愕然地看著我,像失了魂魄一樣,呆楞道:“你怎麽知道我在找人?”

“眼神。”

“眼神?”他擡著扇, 有些僵, 須臾,低笑一聲,嘴角翹起一抹苦澀。

我:“還要飲嗎?”

“不了。”他有氣無力地揮了揮手, 懨懨地轉過身, 黯然離去。

眾皆哂笑,江百萬搖頭譏笑:“真是瘋子, 發癲發出病來。”

老鴇兒欣喜若狂,要去拿銀子時,我擡手攔住道:“這是他的錢。”

樓媽媽楞道:“你說什麽?”

我:“這是他的錢, 你不可以拿走,他要用來找人。”

老鴇兒哈哈大笑,滿面橫肉的臉上淚花飛濺,像是笑得太用力,嗆住了一樣,上氣不接下氣,手叉腰,道:“你知道他找誰?”

周圍圍著的人也跟著大笑起來,一人笑道:“癡人做夢啊!”

老鴇兒笑夠了,看著我道:“他要找的人,是陛下的帝後,曾經權傾天下的墨王,那人兒早已經不知去向,就算回來,也不是他一個賤妓子能妄想的!”

原來如此。

地宮墻上的畫像裏的人,確實獨絕天下,風姿一流,但,他竟然是帝後嗎?

一個王爺怎麽能做帝後?

豈不亂綱常,動搖社稷嗎?

正思忖間,老鴇兒又伸手來拿桌上的銀錠子,我攔道:“即便如此,也是他的錢,你不能拿。”

周圍的人都起了勁,興致勃勃地圍觀著,討論起來:

“這人很有脾氣!”

“這樓子是二王爺的生意,他敢挑場子?”

“幾個王爺,流放的流放,被圈禁的被圈禁,就剩二王爺,陛下很看重呢!”

“陛下的皇叔,誰敢招惹?”

“這人難道是生人入京?”

“初生牛犢不怕虎啊!”

“……”

樓媽媽叉著腰,陰惻惻地望著我,道:“公子,我看你品貌出眾,所以給你臉,讓你今夜有個落腳的地方,順帶給你賺兩千兩銀子,你卻不知好歹,管起我樓內的事,是不是手伸得太長了?”

“不是我手伸得太長,而是你理不端。”

“噢?是嗎?”她看著我冷笑道。

我:“這三千兩銀子是恩客私贈他的纏頭,你為什麽拿走?”

老鴇兒氣惱道:“反正他這輩子也出不了這樓子,要這些錢也沒有用!”

我正色:“有用沒用是他的錢,你不能拿!”

她惡狠狠地盯著我,像極了一只貪婪而兇狠的母豺,陰冷嗤笑:“莫說拿他的錢,就是將他皮打爛了,骨頭打碎了,他也受著!”

“你敢嗎?”我站起身,定定地看著她。

老鴇兒冷笑一聲,昂起肥碩的下巴,瞇著陰厲的細眼兒,道:“我有什麽不敢?”

我笑了。

眾皆好奇。

江百萬道:“你笑什麽?”

老鴇兒狐疑道:“有什麽可笑的?”

我擡手向上,恭敬地揖了禮,以示敬仰,道:“陛下降詔,令他在這樓裏,為奴為妓,並沒有讓你打他,倘若有一天,陛下開洪恩,放了他,或者,需要他時,他命不在,或者被打殘了,你罪責難逃!”

老鴇兒氣得臉發青,渾身打戰,道:“你敢拿天子壓我?”

我:“他既然是天子親自下禦令懲戒的犯人,便是要犯,是好是歹,由天子說了算,你妄自揣測聖意,故意折磨屈辱他,便是死罪!”

老鴇兒瞠目結舌,面如土色,張著嘴卻一個字也說不出,其他人臉色變得奇怪起來,或低著頭,或別過臉,或不著痕跡地退開幾步,欲遠離這是非場。

一人輕笑道:“好利的牙啊!”

眾人循聲望去,自動讓出一條道來。

那人從二樓樓梯口走下來。

他長得十分奇特,面色枯黃,兩只眼睛又細又長,幾近成一條線,眉毛稀疏斷裂,螳螂嘴兒,豁了一個口,牙齒發黃,稀疏尖厲,身形短小,約有五尺,只到尋常人的肩膀處,像一只土撥鼠。

醜矮的人一手執鞭,一手負在身後,信步過來,仰頭望著我,面露譏誚,道:“奴便是奴,奴無自由,更無有私錢。”拱手朝上,以示恭敬,“陛下既然將他下放這裏,便是要他永無出頭之日,活活被折磨死。”

說著,至我跟前,繞著我轉了一圈兒,道:“你卻巧言令色,恐嚇老鴇兒,為那賤人伸志,難道你和他有私情?”

這人腦子靈,心也壞,兩句話便想將我扯下水。

我靜靜地看了他一會兒,不再言語。

他盯著我看了半晌兒,嗤笑道:“不要說老鴇兒打他,人人都打得。”揮起手中的鞭子,拽住欲上樓的人,狠狠地淩空抽過去!

一鞭子下去,那穿著紫衣的人脊背上血肉模糊,一股血腥味在樓裏彌漫開,所有人似乎都習以為常,寡淡地看著。

老鴇兒兇狠的眼裏閃精光,大有:看你蹄子還瘋浪,自有人教訓你!

那人打完,齜著牙,看著我,得意地笑道:“怎麽樣?你要管嗎?”

我眉頭皺了皺,道:“你為什麽要打他?”

他舌尖舐著鞭子上的血,斜眼脧著我,道:“自然是本公子高興!”

說著又揚起鞭子狠狠地打過去。

穿著紫衣的倌兒就那樣站著,一動也不動,不一會兒,脊背上被打得血淋淋,皮肉外翻,血流如註,紫色的紗羅衣也被打爛,擰在血肉裏,猩紅可怖。

那醜陋短小的人,仿佛越打越上癮,越打越興奮,揮著鞭子狠厲地抽著,兩只眼睛放著奇怪陰厲的亮光,喝道:“賤蹄子!給老子叫!”

站著的人,面發白,滿頭冷汗,卻悶不吭聲。

執鞭的人下手愈加陰狠,惡毒大罵:“狗東西,還不叫?”

我忍無可忍,正欲出手之時,一個十二三歲的小姑娘,跪倒在地上,痛哭求饒:“易公子,求求您了,別打了,再打會出人命的!”

那人卻毫不在意,舔舐著嘴角,依舊揮鞭,冷笑道:“你這奴才!倒是忠誠,但,今天本公子心情好,必要拿著你的賤主子開渾耍,你起開!”

小丫頭哭得淚漣漣,頭磕在地上哐哐作響,哀求道:“易公子,令舅父官居一品,當朝宰相,為人剛正不阿,如果知道您在這裏逞兇,必不輕饒。”

話音剛落,執鞭的人暴跳如雷,大吼:“小賤人!你竟然敢拿我舅父來壓我!”

說著揚起鞭子,朝那小丫頭狠狠地打下去!

我拽過鞭子,猛然一提,將那像土撥鼠一樣的家夥抓到跟前,腳一踩,迫使他膝蓋跪地,奪了他手中鞭子,揚起鞭子,一鞭抽在他身上!

那人就地滾了兩圈,趴在地上,哇哇大叫,眼淚直飆,仰頭瞪著我,震驚道:“你敢打我!?”

樓裏所有人都露出吃驚的表情,活像見了鬼一樣!

樓媽媽嚇得臉上橫肉亂抖,說話都不穩,聲顫顫對我道:“公子,你闖大禍了!”

“土撥鼠”從地上躥跳起,齜牙裂目,滿嘴是血,怒火滔天,大叫:“我舅父是當朝宰相,你敢打我?”

我指了指穿著紫衣的倌兒,又指了指他,道:“你打他,是你高興,我打你,是我高興。”

“土撥鼠”兩只長細的眼睛裏滿是迷茫,待反應過來,臉臊得通紅,破口大罵:“你這個瘋子!本大爺打他,是因為他是妓子,你打我為什麽?”

我:“你沒有掏錢。”

“土撥鼠”像個傻子,呆楞了半晌兒,對身後的小廝道:“點荷,拿五十兩銀子來!”

小廝臉皺得像苦瓜一樣,雙腿一軟,跪倒在地上,哭喪一樣,哀求道:“公子,收手吧,這事如果讓宰相知道了,又要禁您的足啊!”

“公子”氣得臉發青,一腳踢翻那小廝,怒罵:“你也拿舅父壓我!”

小廝連忙將腰間的荷包取出來,雙手奉上。

“公子”拿了荷包扔到紫衣人腳下,道:“賤蹄子,這五十兩是本大爺今夜耍你的恩客錢。”

我也扔下五十兩銀子到那矮人腳邊,道:“這也是本大爺今夜耍你的恩客錢。”

“土撥鼠”,臉漲得通紅,一跳三尺高,“哇哇”大叫:“他娘的!你當本大爺是出來賣的!”

“不是嗎?”

他像發了瘋一樣,咆哮:“當然不是!你有種再打我一下!”

我確定,我有種,於是,擡起手,朝那上下來回躥跳如老鼠一樣抓狂的家夥臉上狠狠地扇了一記耳光,頓時,整個樓裏都是倒吸之聲,連剛才被挨打的紫衣人也呆住。

老鴇兒張著嘴,瞪著眼,下巴快掉到地上。

四周的人怔住。

“土撥鼠”手捂著紅腫的臉,瞠目結舌地呆望著我,須臾,反應過來,扔了手中的鞭子,直朝我撲過來!

我旋身避開,他一頭栽過去,摔了個狗吃屎,趴在地上,捂著血禿嚕的嘴,摸出一顆血淋淋的大牙,頓時“哇哇”大哭起來,嚎叫道:“我的牙!”

樓裏人像驚呆住了,一動不動。

那醜矮的小人顫抖著,站起身,捂著嘴,眼裏瞪著淚,看著我,怒吼:“你把本大爺的牙打掉了!”

我:“我沒有,是你自己撲過來的時候,不小心摔倒磕掉的。”

他氣得渾身發抖,毛發倒立,怒道:“你這個賤人!有種你再打我一下!”

我擡手扶著額頭,揉了揉,為難道:“你確定還要我打你嗎?”

躥跳的人大罵:“你有種再打我一下,我……”

我擡起手,“啪”一記耳光扇過去!

那人摔倒在地,另一個門牙也掉了!

樓裏看熱鬧的人終於察覺事情不對頭,有人驚恐,叫老鴇兒:“樓媽媽快報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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