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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2章 絕殤·夢斷黃泉路 我心中大慟,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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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2章 絕殤·夢斷黃泉路 我心中大慟,大……

我心中大慟, 大叫道:“傲英!快回去!”

這時,海上起風,水波流蕩,那只大船沒有拉帆, 直向我這邊奔來。

船上的人驚喜萬分, 揮手喚道:“卿卿!”

聲聲急切, 亦聲聲奪命!

他身後還有幾只大船, 爭相恐後地劃過來。

我頭如鋼刀鋸開, 渾身驚顫, 就在這時,一聲撼天動地的笑聲震徹寰宇,驚海動浪, 道:“墨王八千裏急奔救妻, 真是感人肺腑啊!”

那聲音再熟悉不過!

我回過頭望,頓時,魂飛魄散,肝膽俱碎!

懿赤凰!

他怎麽出現在這裏?

我垂首望著握在手裏的水仙花荷包香囊, 心撕裂如齏粉!

香囊裏面根本不是什麽解藥, 而是追蹤的迷香!

我帶著它,離開九霄,引著藍蝶, 引來懿赤凰的大軍!

容楓啊, 你到底還是恨我啊!

可你憑什麽恨我啊!?

我墨戰不是什麽蓋世英雄啊!

我只是想有個家!

我只是想護著我的妻子和未出世的孩子!

東面一座隱蔽的島嶼後,千餘只船遮天蔽日地行過來, 最前面的船只,大如巨龍,船頭上豎著一面大旗, 旗幟飄飛如雲,上一個鎏金赤紅大字:懿!

船前立著一人,身高九尺,手中一支雪花銀長槍,臨風而立,猶如閻羅臨人間!

英俊狂目,狷嗤大笑,肩上漆黑的血色狼毒花戰袍隨風獵獵,一雙金色的眸子射著嗜血冷光,鮮紅的嘴角勾起,一只腳擡起,踩在船舷上,陰鷙地盯著我,冷笑著。

我護著傲英在身,對懿赤凰道:“無有陛下聖旨,你敢動兵?”

他執槍立於船頭冷笑道:“本將軍自然不敢,但聖旨一定會到!”下令道:“將叛賊圍起來!”

我見他胸有成竹,心下吃驚,道:“我臨走時給陛下留下書信,十日便回,你是要在這裏阻攔本王回去嗎?”

穿著金甲的人,哈哈大笑道:“本將軍豈敢阻攔墨王?”說著擡手對身後軍船道:“墨王要走,誰敢攔著,殺無赦!”

我現在即刻趕回潁川,攔住聖旨,應無礙,欲行之時,又聽聞一陣哈哈大笑,道:“墨戰,你太天真!”

我道:“你說什麽?”

他冷冷地望著我,道:“你太天真了!你以為你留的信會被陛下看到?”

我正呆楞間,只聞一聲驚天雷鳴響動,震徹寰宇,號角聲呼嘯回蕩在海面上。

一只金色的帆船從西邊駛過來,高高的船舷上,排列整齊的飛甲軍,手執長戟,擐金甲,腰間麒麟金腰帶,肩上玄色蛟龍飛魚彩繡錦袍,猶如一道氣勢磅礴的鐵壁,颯然雄風,屹立在船頭。

三軍中央的人,肩披青羽大氅,頭戴綸巾,手執孔雀雉尾青羽扇,一雙眼睛尤其明亮,兩道秀眉不描自畫,骨骼清奇,風雅卓群,正是名流世家氣自華,儒將風範,南海炎家三郎,炎子師。

青年立在船頭,搖扇道:“墨王,非是我等不容人,而是這天下容不了你墨戰。”

我拔了腰間長劍,劍指炎子師,道:“昔日,京城四亂,蜂窩盜起,邊境不安,外賊入侵,帝年幼,社稷如飄零,你炎家躲在南海,避不出世,我三番五請,你兄弟七人推辭不肯,而今,天下初定,你炎家便入京闕,登廟堂,是什麽道理?”

他眉目清雅,朱唇如砂,輕嘆道:“此乃太宗臨終密詔。”

我驚愕道:“你說什麽?”

青年似目露不忍,道:“太宗臨終之際,在托孤於你前,派人送密詔至南海、涇陽、蕭山、分別交於我父,魯伯父和沈伯父,命“三烈門”,待天下平定後,除墨家,殺你!”

一道驚雷自天而落,炸在我的頭頂!

霎時間,天雷滾滾,亂石飛砸,我頭暈目眩,差一點栽倒,抓著船舷,站直身,呵斥那人道:“炎子師,你休要騙我!太宗既托孤於我,為什麽又要殺我?”

青年避而不答,道:“我與京華、佩山,本不欲殺你,只要你入宮闈,端賢在後宮庭院中,也無大礙,卻不想你逼宮謀反,逃出外,與反賊妖邪成婚配,欲生孽子,引得陛下幾近絕命,所以,不得不下手殺你!”

我手扶船舷,哈哈大笑,眼淚飛濺。

好一個狡兔死,烹走狗,飛鳥盡,良弓藏!

炎子師道:“休要怪別人,怪只怪你引得天下驚動,四海惶恐,諸侯膽寒,群臣驚顫,你若生子,留有後嗣,天地不容!”

我厲聲大罵道:“放你祖宗的屁!炎子師,你“三烈門”打得好算盤!螳螂捕蟬,黃雀在後。如今,你們欲入京師,高占廟堂,不過是趁著九霄癡心偏倚,借他的手鏟除我!”

他搖扇不語。

我:“炎子師,我連最初的臉皮都沒有了,身敗名裂逃出外,一無所有,一無所求,卻仍然不能放過我嗎?”

青年執扇垂眸低吟,良久不語,他身後一人道:“你死了,所有人都安心。”

我未及看向那人,又有一人道:“陛下恩德盛於海內外,聰慧絕頂,睿智無雙,是千古帝王,能開創史無前例的天聖皇朝,你雖有功績,卻媚惑君主,邪臥龍榻,使陛下被蒙蔽,癡昧成疾。今日,你若舉大義,殺你身後的妖邪怪物,滅其孽子,虔心回朝,懺悔改過,侍奉在陛下身側,我們便不殺你。”

另一人又道:“墨王,昔日,家父在時,也誇你英勇無雙,智謀超群,讚你人如金玉,你也嫁給陛下為妻,今隨陛下回朝,理所應該,不應執迷不悟,為怪邪所惑!”

我壓下心口的翻湧的血,咽了咽喉間的腥甜,望著船上環伺的眾文臣武將,道:“你們能這麽快追來,必不是陛下授意,無有聖旨,我看你們誰敢動兵!”

炎子師、魯京華、沈佩山,三人面面相覷,不再言語。

正在這時,東邊一只小船蕩開水,快如箭,飄飛而來,船上立著一人,頭戴瓔珞官帽,身穿墨綠色錦袍 ,腰間系絲絳,垂惠宮流蘇,手執卷黃軸,高聲尖喊道:“子師將軍,懿大將軍,陛下有詔!”

小船飛來,太監近前,揮開浮塵,對炎子師、魯京華、沈佩山、懿赤凰四人道:“諸位將軍請接詔!”

眾皆跪地,只聽那太監念道:“奉天承運,皇帝詔曰,令墨王即刻返歸,無朕旨意,勿妄自興刀兵!”

懿赤凰等人跪地接詔順命。

炎子師對我道:“墨王,請你即刻返歸,勿使陛下掛念!”

懿赤凰單腳踩著船舷,雙手環抱,依欄而笑,道:“墨王,你不回去嗎?”

太監端著浮塵,望著我,道:“皇叔,您的帝後之位陛下依舊保留,等您回去,你不可以再執迷不悟!”

說著將一封密函遞過來,道:“陛下密信,您請看。”

我接過密詔,展詔而看,只見黃卷上寫道:叔即刻速歸,過往不咎,如若不然,朕將帶兵親往征絞!

我轉過頭,望著身後身懷六甲的人,淚如斷了線的珠子掉落下來,道:“傲英,我要走了。”

一滴淚水從他悲傷的臉上無聲地流下來。

難過的人握著我的手,道:“卿卿,我們既然是夫妻,就該生同寢,死同穴。”

漣鶴等人也都紅了眼眶。

比頤哭道:“王夫,你不來,這裏早晚也會被發現,懿赤凰也會打過來,我們寧願和你一起同生共死,也不願你為了讓我們活下去而做違心的事。”

漣鶴泣淚,道:“人有志,不可奪,軀體死,不足惜!王夫不要悲傷,與我們拼死一搏!”

傲英牽著我的手,放在隆起的肚腹上,笑淚道:“摸摸看,它已經會動了。”

我手顫抖著,觸上去。

手下的觸感如此真切,一陣踢動,頑強有力,霎時間,熱淚盈眶,腳下像長了釘一樣,怎麽也動不了!

小福子催道:“皇叔,您就算不為自己著想,也要為朝中墨家眾將思量,季郎大將軍謀反的證據已被陛下掌握。”

我驚愕道:“什麽證據?”

太監道:“大將軍窩藏叛賊譚靈,三年來,陛下一直兵圍大將軍府卻只圍不殺,皇叔當知其中緣由,難道皇叔要為一己之私而不顧跟隨自己多年的部將嗎?”

我潸然淚下,道:“小福子,當初造反的事,事出有因,別人不知道,你應該知道,我從未有謀逆之心,季郎也平亂有功。”

小福子道:“皇叔,這些事,等您返朝,是黑是白,只在您一念之間,但有一事,是萬不能變,陛下要你為皇後,永居坤寧宮。”

我悲哭出聲,淚流滿面,道:“小福子,你看著我一夜白頭,萬念俱灰,被逼得走投無路,逼宮造反,遠走他鄉,如今,我三十有七,才得妻孕子,就不能放過我嗎?”

太監撲騰一聲,跪倒在地,淚淘淘,道:“皇叔,陛下的命系在你身上,小福子再知道皇叔千般苦,萬般心酸,也求皇叔回頭!”

炎子師,魯京華、沈佩山等人皆跪地請命道:“請帝後即刻返京!”

我剛擡腳,身後傳來嚎啕大哭之聲,妻懷六甲,淚如雨,眾女將皆匍跪在地,哭泣不止。

他淚流滿面,拉著我,道:“卿卿,鴛鴦成雙對,大雁兩只飛,是死是活,你我,還有孩子都在一處,你現在離開我,縱然我茍且而活,也生不如死!”

一陣號角吹響,鑼鼓喧天,東面一只金黃的龍頭大船行過來,船頭和船尾刻著精致的花紋,雕梁畫棟,金碧輝煌,船高六七丈,船身長有十幾丈,揚帆而來,氣勢輝煌,豪華富麗。

船頭站著一人,迎風而立,一雙鳳眼,風華絕代,一彎薄唇,淩厲如風,明黃色的袍子,璀璨光華,錦繡輝煌,明珠玉絲線浮雕蘇繡雲海騰龍圖案,袍角隨風獵獵,飛鱗閃爍,在海上的日光下瀲灩生輝,彰顯著天子至高無上的尊嚴和威儀。

他身後站著大大小小的文臣武將,每個人都穿著華麗的飛袍,金黃的鎧甲,風姿昂然。

大船兩邊,密密麻麻都是飛甲鐵兵,神武有氣概,手執利刃,四面八方,橫掃而來!

懿赤凰,炎子師等人都齊齊跪地,我也撩開衣擺,俯跪在地,等那大船靠近。

船上的侍從,端身請道:“墨王,陛下請您過來敘話。”

我跪地泣淚哀求道:“陛下,微臣死罪,只求放過微臣的妻子。”

九霄擡手,道:“叔,起身回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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