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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1章 “他想跑就讓他跑。” 小丫頭端來一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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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1章 “他想跑就讓他跑。” 小丫頭端來一碗……

小丫頭端來一碗羊肉湯, 湯汁鮮濃,味道醇香,可,懷裏的人, 眉頭微皺, 似乎又想吐, 一連換了幾樣湯菜, 皆是如此。

我哄著他到床上先睡一會兒, 到廚房裏, 尋了些青菜和大米,熬了點微鹹糯米粥,又讓人煮了幾個白水雞蛋, 弄了點冰糖酸山楂, 忙活了小半個時辰,端著到房內,叫醒我的娘子,拿著勺子一口一口地餵。

那人兒窩在我懷裏, 乖巧又聽話, 讓張嘴就張嘴,讓喝粥就喝粥,一頓飯吃完, 額頭上汗津津的, 明明病體初愈,身體太虛, 還要忙碌,真拿自己當鐵人,忍不住埋怨幾句, 那人只笑不語,望著我,眼裏溫柔如水,柔光溫潤。

我吻了吻他還沾著米粒的唇,道:“好好養著身子,城裏的事交給我。”

他笑道:“卿卿,你真好。”

我摸著他柔潤的臉,低頭在他額心吻了吻,道:“安心睡吧。”

等傲英睡著了,我躡足悄悄出了房門,至一樓的正廳,漣鶴幾個人還在等著,似乎知道我要來一樣,齊齊站著,躬著身就要行禮,我道:“不用多禮,坐吧。”

幾個人圍著一案方桌,觀墻上輿圖。

我驚訝道:“要攻打沐王城嗎?”

漣鶴道:“不是我們要攻打沐王城,沐瀚領兵三萬,渡過伊人河,打到樂涫,大將軍和陛下商議,陛下正面攻打,我們偷襲沐王城。”

我驚道:“什麽時候的事?”

漣鶴道:“十天前,”

我昏睡了十天嗎?

沐瀚是沐雪的阿爸,西涼皇的老丈人,懿赤凰的外公,他要起兵,也在情理之中,但,懿赤凰已死,西涼諸部落和小國也已經歸順,九霄十萬大軍鎮守在焉耆,他幾乎沒有勝算,為什麽還要強行起兵?

九霄正面攻打,傲英背面偷襲,也合兵法,眼下已經是八月中旬,天氣尚算溫和,等過了十月,入冬後,草原上荒涼寒冷,整日飄雪,行軍艱難,不宜動兵。

我叫漣鶴和比頤整頓人馬,騎馬至焉耆皇城。

到了城中,就見許多花花綠綠的小轎。

轎子外穿著鮮艷衣服的人騎著高頭大馬,春風得意,喜氣盈盈,有的轎子後面還跟著鼓樂嗩吶手,吹著喜慶的喇叭,像是嫁女,但轎前卻沒有迎親的人,如果說不是嫁女,怎麽又這番行頭?

越到皇宮,越擁擠,轎子也越來越多,人挨著人,足並著足,熙熙攘攘,熱鬧沸騰。

我下了馬,對一個正在小轎前穿著官服打扇的中年男人,道:“請問長吏,今天為什麽這樣熱鬧?”

胖胖的中年男人,一邊搖著扇子,一邊擦著臉上的汗,道:“今天還不算熱鬧,前天才熱鬧哩!”

我好奇道:“前天怎麽熱鬧?”

中年男人細長的眼瞇著笑,道:“前天,哈達他們送了十幾個美男,陛下賞了三萬兩銀子,能不熱鬧嗎?”伸出三根手指,道:“三萬兩白花花的銀子!夠我們族裏吃一年粟谷!”

另一人,讚嘆道:“大梁皇帝真是有錢!”

其他幾個人聽聞都眼紅著湊過來,紛紛道:“何止有錢?簡直是米糧如山!聽說,大梁的人頓頓吃白面饅頭,還有菜和湯。”

另一個酸苦咋舌,道:“哪像咱們,像野人一樣,風餐露宿,饑一頓,飽一頓。硬粟谷又粗又難吃,一到冬天,凍死人。”

穿著綢緞的中年男人,拿著手中折扇自豪地笑道:“瞧我身上的衣裳沒?大梁的綾羅綢緞,多軟細!睡覺都舍不得脫!”指著手中折扇,道:“這扇子是不是也精巧得很?”

其他人都投來欣羨的目光,中年男人倚著小轎嘆道:“只要我家春子被陛下看上,往後再不用跟著我吃苦,自有吃不完的好東西,穿不完的好衣服。”

一個人道:“不僅你兒子不受苦,你也跟著沾光。”其他人,隨聲附和,道:“是啊,我也想我家小雉兒被陛下看上。”

幾個人聚攏在一起,問著你家兒子怎麽打扮,他家兒子穿的什麽,九霄又喜歡什麽樣的,討論得熱火朝天。

我看著前面看不到頭,後面也看不到尾,爭相進獻的隊伍,一臉迷茫,心中納罕,跟著擁擠的人潮到了皇宮內。

宮門口站著幾個青年武將,其中一人清俊秀雅,看到我,撥開人群,迎上來,道:“王夫這邊請。”

他身邊還有一個年輕一些的將領,玄衣鐵甲,披一件錦緞墨戰袍,肩上落著一只海東青,身有八尺,劍眉星目,玉面冷峻,看了我一眼,道:“你頭發沒束。”

頭發沒束?

我看著披散在肩膀上的白發,還真沒有束,腳上還穿著木屐,訕訕道:“出門走得急。”

他語氣略微冰冷,道:“面見陛下,儀容整潔。”

我笑道:“是。”

我跟著兩人到了一個偏殿,先梳理了頭發,整了整衣冠,道:“最近怎麽不見鎮國威大將軍?”

上次入宮好像也沒有看見秦舜。

月華將一支簪子遞過來,道:“亞父一月前已經返回大梁,帶兵至南疆鎮守。”

亞父?

月華認秦舜為亞父?

但為什麽之前看兩人似乎並不太親近?

炎子師道:“鎮南大將軍雲溟扇幾月前染病辭世,陛下便令亞父前往替任。”

原來如此。

整衣肅冠後,我跟著月華和炎子師穿過幾個游廊至一處略微僻靜的宮殿。

未至殿內,便聽到一陣嬉戲,香濃的脂粉味迎面撲來,絲竹管弦靡音繞繞,步入殿內,霎時,目瞪口呆,一個極俊美清冷的男子披散著烏黑秀麗的長發,支頤側臥在龍榻上,手指纖細如雲,指腹捏著一個紫水晶葡萄,挑弄著跪臥在榻邊的一個妖嬈的男子。

那跪地的男子身上只披著一件透視的紅紗,再無他物,仰著頭,紅唇上下起浮啄那葡萄,其餘七八個男子,或青春年少,或美麗動人,或風韻猶存,風姿萬千,各有千秋,穿著五顏六色的紗衣,玉足踝地,臂如白蓮藕,纏繞在九霄身旁,爭寵獻媚。

龍榻邊有一方珍珠簾,簾後十幾個樂師撥弄琴弦,中央還有十幾個美麗的少年翩翩起舞。

我站在殿裏,無所適從,眼都不知道該放哪裏放,還是炎子師至禦前,拱手道:“陛下,寒王夫來了。”

那人鳳眸輕擡,淡淡地看了我一眼,繼續狎戲著跪在他榻下的妖嬈男子。

我面紅耳赤,走上前也不是,退到外面也不對,只能幹站著,聽著一群鶯鶯燕燕,香語喃喃,各種嬌語艷言,陛下長,陛下短地輕喘呼喚著,餘光瞟了一眼月華和炎子師,這兩人真淡定,看這香、艷的場景,就像看石頭一樣,直直地站著,面無表情,像兩個門神,立在九霄身後。

約莫半個時辰,那人終於戲膩歪了,慵懶道:“下去。”

其中一個美麗妖嬈的男子,臨行時,一步三回頭,戀戀不舍,眉眼裏盡是風情,極嬌極媚,線條優美的頸項微微揚起彎曲著,蹭著九霄的手指,軟嬌柔媚道:“陛下。”帶著絲嬌喘的聲音媚到骨子裏,伴著脂粉的香味酥軟如一汪春水。

斜臥在龍椅上的人,嘴角微勾,指尖輕擡,逗弄著美麗男子的下巴,道:“不想走,留下。”

男子心花怒放,伏在榻邊,柔軟順從,像一只小貓咪。

我上前單膝落地,行禮,道:“參見陛下。”

龍椅上的人,擡了擡眼,笑道:“寒王夫有事?”

我低頭道:“奴妻主懷有身孕,不便出征,奴想代他出征,請陛下應允。”

九霄笑了笑,道:“會兵法嗎?”

我道:“略懂。”

坐上的人,又道:“韜略呢?”

我道:“粗知一二。”

天子道:“既然如此,你就代替你的妻子暫行寒愛卿之職,替他即刻帶兵背後襲擊沐王城,朕令月華和子師領兵,正面直擊沐瀚。”

我領命道:“奴遵命。”

那人語氣淡淡,道:“下去。”

我躬身道:“是。”

剛出房門時,見一個穿著暗灰色的衣袍的中將,頭山戴著三山帽,風塵仆仆地朝殿內奔走,至門口時,跪地拱手,道:“啟稟陛下,平陽城內發現墨王行蹤。”

裏面的人,淡淡道:“朕知道了。”

跪地的人略微顯得有些遲疑,道:“陛下,要派人捉嗎?”

裏面的人笑道:“你們能捉得住他嗎?”

跪地的人羞慚地低下頭,道:“微臣無能。”

內裏的人,道:“他想跑就讓他跑,反正又老又醜,朕也厭了,下去。”

“是。”

跪地的青年,退出殿,步至廊下時,納罕道:“難道陛下大病一場,轉了性,想通了,不再找尋那叛賊了嗎?”兀自想了一陣,自言自語道:“我要是皇帝,我也喜歡年輕的美人,誰要一個又老又醜毀了容的老鬼?”

我隔著雕花窗往裏看,側臥在龍椅上的人,正挑弄著腳下的美人,鳳眸裏一絲淺媚的笑,嘴角微勾,似玩得十分盡興,吊著驚恐的心也放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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