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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6章 驚魂血殺 滿月驚魂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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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6章 驚魂血殺 滿月驚魂宴

他眸色微動, 脧了脧我,一絲笑意閃過,道:“你倒是聽話又有眼色。”

我心道:老子一幹部將的性命都攥在你爹那老不死的手裏,能不聽話嗎?

又在琢磨著, 那投名狀到底放在什麽地方, 難不成在那傳聞中的百年不化的地下雪墓之中嗎?

譚更年輕的時候曾有一段時間, 不喜京城的紙醉金迷, 對他爹擲十萬兩黃金為他造的金玉壁屋, 買的千金玉淾馬, 無數的美女,都不感興趣,要仗劍走天涯, 游歷江湖, 學那戲文裏的大俠。

他爹譚英一臉蒙怔,不知道他兒子中了什麽邪氣。

譚太傅好說歹說,兒子就是不聽,氣得譚太傅抓心撓肺, 苦勸道:“我的兒啊, 哪裏有什麽江湖?不過一群窮得連飯都吃不上的亡命之徒聚在一起尋釁滋事,爭奪半口糧,活一條殘命, 你金枝玉葉, 從小錦衣玉食,哪裏受得了風霜苦啊?又怎麽知曉這人世間的險惡呢?”

然而, 無論譚太傅怎麽苦口婆心,他兒子執意要離家出走,急得太傅火燒眉毛。

手下能人獻計, 附耳對主人道:“太傅,不如如此如此,這般這般。”

卻原來,那能人是草莽出身,在江湖上游歷過一回,如今在太傅府上得了一片瓦遮雨,一日三餐飽腹,今見自己有用武之地,怎麽能不思回報?

對主人道:“太傅,有一窩賊寇在青夷山上打家劫舍,我認得他們首領,不如我先騙那首領和幾個坐交椅的出來,餵了藥,再讓人假扮受苦的村民,向公子哭救,求公子殺了那窩賊寇替天行道,圓了公子的心願。”

譚太傅一聽,拍手讚嘆道:這計策好,萬無一失!

那能人先誘了昔日幾個舊友出來,一桌好酒好菜款待,暗下蒙汗藥,再令幾個嘍啰送回山上,隨即自己假扮一個八十多的老頭朝少主求救。

譚更立即拔劍上山,下手也不心軟,將一窩賊匪三十多個,全殺了個精光,引得山下鎮上人齊聲喝彩,尊其為白衣少俠。

由此一發不可收拾,然而,那能人再去找其他人,別人都知道他的把戲,根本不與他相見,且打家劫舍的亡命之徒大都兇悍,沒有什麽可以失去的,只有一條命,真殺起人來,白刀子進去紅刀子出來,也不眨眼!

譚英怎麽舍得自己的兒子真的去為了殺幾個流寇而犯險,由此愁眉不展。

能人思索幾天,又生一計,對主人道:“太傅,不如抓些面黃肌瘦快要死的流民充作賊匪,給公子消遣。”

太傅拍手笑道:“好計。”

本就連年戰亂,災荒不斷,流民四處奔竄,許多歪倒在路邊,奄奄一息,即將被餓死。

那能人令人將這些快被餓死的流民扔到山腳下,充當賊匪,又令人扮作衣衫襤褸的老翁於黃昏天暗之時向他們的公子求救。

那譚更年輕,一心要成大俠,夜色黃昏看不清,只以為賊匪倒臥在路旁休憩,揮劍如雨,殺紅了眼,一劍刺一人,連殺十幾裏。

天明之時,他爹又讓人扮村民,為他拍手叫好,喝彩鼓掌。

譚更更加意氣風發,直往東南方,一路殺不停,不知殺了多少人,也不知道走了多遠,直到有一天,一女子出現。

蘇蓉玉面,笑如春風,一雙眼睛明亮如中秋之月,身著淡藍色衣衫,頭戴折扇,宛如清風霽光,英姿颯爽,手執一丈三尺金花槍,坐下紅玉駿馬,橫在陽關道上,對那白衣少俠拱手笑道:“吾聞公子英名已久,特來相會,如若不棄,願與君同行,替天行道,行俠仗義,為天下公義舍生忘死。”

少年頓時迷了眼,失神忘魂,一眼入骨。

兩人並肩而行。

一路上青山綠水,小橋人家,又值春日裏,斜風蕩漾,日光明媚,不覺情生。

兩人執手相看,對眼相望,心意相通,與白雲坡草橋湖畔的風花林中,結下琴瑟鸞鳴之好。

少年欲再行仗義事,少女已成少婦,道:“夫君在外已有三年,不歸家門,恐惹人議論,況且為妻腹中已有子嗣,不宜再行奔波之事。”

譚更初為人夫,將為人父,立即收了少年心,攜妻回家門。

兩人回到譚府,譚太傅氣得火冒三丈,對這不明不白進門的兒媳婦橫挑眉毛豎挑眼,看哪都不滿意,越看越鬧心。

父子兩人經常爭吵不休,轉眼間,到了臨盆之際,婦人生下一子,霎時,喜壞了譚太傅,父子兩人難得不再爭吵。

到了百日擺宴這一日,譚家門庭若市,嗩吶吹響,號角鳴笛,鼓瑟笙簫,一片祥瑞之氣,燦燦金日,映照著輝煌金碧的獅首大門,怎不氣派?

譚更抱子出門,眾皆來看,好一個水靈靈晶晶潤潤的玉娃娃!

有人笑道:“此子如此靈透,不如就取一個“靈”字。”

眾人看去,正是太師汪滇。

譚英立即笑道:“好!就叫譚靈!我譚家第三代嫡長孫!”

這一日,瓊宴玉酒香滿樓,慶至黃昏。

香夫人也十分高興,陪著夫君與兒子飲了許多酒,眾家丁奴仆丫鬟也喝得醉醺醺的。

譚更高興極了,回至房內,對著愛妻,雙膝落地,指天發誓:“吾愛你,情之深猶如蒼天深海,永世不滅。”

婦人頭包著一指四寸白裹巾,從床上起身,赤腳落於地,脫了身上的彩衣繡服,露出內裏白麻衣,腰間麻繩纏系。

那喝醉酒的人,一臉癡迷,望著愛妻,笑道:“夫人為何大喜之日穿孝服?”

婦人走上前來,擡起夫君玉面,道:“夫君真愛我?”

伊人笑道:“自然是真的。”

婦人沈吟片刻,道:“既如此,妾身向夫君借一物,還望夫君不要吝嗇。”

那人伸手欲將愛妻攬入懷中,笑道:“夫人盡管開口,凡夫所有,盡可予你!”

婦人眼神陡然轉冷,橫眉大喝一聲道:“借夫項上人頭一用,祭奠我兄我父!”

言罷,陡然下手,手中袖下藏著的匕首狠厲刺了過去,嚇得譚更一臉迷茫,不知是夢是醒,兩眼止不住落淚。

此時,太傅來到房中,踉踉蹌蹌,歪倒著,手裏捧著一個碩大的白玉麒麟獸,笑道:“今日高興,特來與兒媳賠罪,往日多有冒犯,今後我們一家好好過日,不為別的,就為這金玉一般秀麗的娃娃,靈兒。”

那婦人轉身拔了墻上的金劍,一劍刺過去,直插那公公的心口,大叫道:“老賊!納命來!”

譚英到底還是年老姜辣,縱然身上插著劍,也不發癔癥,酒醒大半,雙手的虎口緊緊地握著劍,任那婦人如何拔,也拔不下,嘴裏鮮血不止,對一旁酒醉震驚又迷茫的兒子,大聲呵斥道:“更兒!快殺了她!”

此時,婆婆香夫人也進入房內,見此番情景,花容失色,臉白如蠟,驚叫道:“兒媳為什麽這般?”

那年輕的婦人淩然一眼閃過來,眸如霜刀,對那穿著紅衣,頭戴鳳釵寶珠翡翠艷美渾身散香的中年婦人破口大罵,道:“賤婦!誰是你兒媳?我乃劍雄之女劍暨!”

譚英滿身是血,驚詫道:“你是劍雄之女?”

劍雄不是別人,正是曾經的大梁開國諫官之首,性烈如火,曾在金鑾殿上彈劾大罵譚英,次日夜裏便被人剝了皮,頭顱懸掛在房梁上,子孫盡遭屠戮,其妻與母也被虐殺,家丁奴仆全被殺光,府邸被燒成白灰,這在當時,也是震驚天下的一樁滅門慘案。

此時,譚英聽聞婦人報上姓名,焉能不驚?

香夫人也嚇傻了眼,譚更更是震驚地說不出話來。

婦人冷眉大罵譚英:“你這惡毒的老狗,今日我必殺你!”

說著奮力拔劍,然而,那劍好似用燒紅的鐵汁鑲嵌在譚英身上一樣,婦人怎麽也拔不出。

譚英死死地拽住劍柄,對自己的妻子,道:“香兒,快殺了她!”

香夫人望著兒媳兩眼盈淚,不忍下手,哭勸道:“趁著眾皆醉,快逃命去。”

婦人指著自己身上的麻繩,放聲大哭道:“吾家老小皆已死,吾不殺此老賊,有什麽面目活在世上?!”

拔不起劍,劍暨眸光一轉,瞥見地上碩大的玉麒麟,抱起玉麒麟朝譚英的頭上砸去。

譚英身上中劍,嘴裏血如泉湧,猶護著身後的兒子與妻子,咬了牙,竟然顧不得痛,握著劍柄,將插在身上的劍拔出,縱然步履踉蹌,依舊兇狠,揮起劍,朝那婦人砍去!

婦人後閃一步,瞥見床上嬌兒,眼中一冷,拿著手裏的玉麒麟便朝咿咿呀呀吮著手指的孩子砸去!

香夫人魂飛驚散,以身去擋,只落得頭被砸得鮮血淋漓,栽倒在一邊。

譚家父子大驚!

譚更大叫一聲,撲上去,哭喊道:“母親!”

譚英也哭道:“香兒!”

父子二人悲哭之際,婦人趁機拿起麒麟從後面砸向滅門仇人!

譚英終難再擋,頭上一個血窟窿,身體重重地摔落在地,此時,譚更方才徹底酒醒,望著愛妻又恨又苦又痛,拔了墻上之劍,劍指妻道:“你對我難道只有恨和利用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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