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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絕心之殤 我吃得肚子圓,放在桌上五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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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絕心之殤 我吃得肚子圓,放在桌上五文……

我吃得肚子圓, 放在桌上五文錢,到郊外的山坡上,躺在一處斜坡花叢裏,一條腿搭在另一條腿上, 隨手摘了一根茅草噙在嘴裏, 頭枕著手, 看著天上白雲飄飄, 一陣微風吹過, 輕柔而溫暖, 撫著我的面頰,撩起我的衣袂。

上京河邊,楊柳依依, 桃花灼灼, 炊煙裊裊,幾個孩子放飛紙鳶,追逐嬉戲,我哼一支小曲兒, 提著一壺小酒, 騎著一頭小毛驢,優哉游哉沿著河邊的小道晃悠著,晃著晃著, 看一個人。

一襲青衫, 如雲出岫,身長如玉, 三千墨發如九天懸掛的天瀑,披肩而下,垂過腰際, 隨風微漾,遠遠看著,好似一位淡雅俊美的公子,鑲嵌在一副春意盎然的畫卷裏。

我翻身下驢,將酒放在一邊,坐在一棵老柳樹下,背靠著樹幹,頭枕著雙手註目望著。

太陽落山,夕陽西下,夜色籠罩,人們三五成群,結伴而走,不多時,熱鬧的河邊隨著深夜降臨,變得冷冷清清,涼風順著河面吹來,掀起他的衣角,他紋絲不動,站在那裏。

天邊的冷月,升至中空,子時,他終於動了一下,抓著橋邊的玉石欄,縱身一躍,投身入河。

我飛奔過去,從他跳下的地方一躍而下,慌張地尋那人身影,卻怎麽也尋不著,一頭栽到最底下!

月光冷輝中,他面如月上寒石,閉目抱著水下的巨石,絲墨一樣的頭發在水中灑開。

我心頭一陣窒息,連忙墜身下去,抓住他的肩膀,往上提,他努力地掙紮著,我拼力地往上拉,死死地抱住他,低頭將他吻住,一邊渡氣過去,一邊奮力往上浮。

他拍打著我的臉,頭浮出水面時,肩膀劇烈地顫抖,咳嗽不止,臉漲得通紅,怒目瞪著我,道:“多事!”

我將人拖到淺水處,攔腰抱起,他掙紮著還要往河裏跳,我笑道:“美人,今夜閻王不收人。”

他伸手來打我的臉,幾巴掌下來,臉上火辣辣疼,我也不惱,緊緊地抱住他,他氣不過,一口咬在我手臂上,我手一松,他又要往河裏跑,我伸手如刀,從後面砍在他的肩膀處,他頭一歪,身體軟倒,栽到我懷裏。

我抱著人,到了岸上,騎著我的小毛驢,往西走。

西邊不遠的十字坡,有一片竹林,林中幾間精致的竹舍,是管家忠叔蓋的,他道:“那坡風水好,四季如畫,蓋幾間賞景。”

我娘去後,每到休沐的時候,他會去那裏小憩一日。

我打開柵欄院門,到東邊的一間房舍內,將人放在榻上,打了一盆濕水,褪了榻上人的衣服。

霎時間,淚眼模糊,那鎖骨的地方,兩個如指肚粗的窟窿,周圍結一層凸起猩紅的疤痕,後背上一道道入肉的鞭痕,已經過了一個月,還依然像新的一樣,一道道猩紅的粉肉盤成蛇一樣的,歪歪曲曲爬滿整個脊背。

手撫在那凸凹不平的地方,心如刀割,淚如雨下。

將人擦拭幹凈,為他換了一身幹爽的衣衫,蓋上被子,到外邊廊下取了一個竹簍,到竹舍的溪水邊捉了些螃蟹,打著火石,開了竈,煮了一碗螃米粥,端到屋裏,放在床邊的小桌案上,看著背對我的人,道:“餓不餓?”

他仿佛沒聽見我說話,一動也不動。

我伸手去拉床幔,他冷聲道:“滾!”

我張口嚅道:“你……”

“滾啊!” 他猛然坐起身,狠厲地瞪著我,淚順著他的眼眶往下流,猩紅的雙眼如熊熊燃燒的烈火,瞳孔似要炸裂一般,我不敢再上前,不知過了多久,他哭累了,睡著了,我到廚房裏熬了一碗粥,放在蒸籠上熱著。

四更天,他醒了,低低簌簌地哭著,悲悲咽咽,一直到天明。

我叫了幾聲,不見回應,眼皮一直跳,心慌不已,猛然站起身,推開門,箭步奔到榻前,榻上的人,美麗的眼簾輕輕地合著,臉色蒼白,嘴唇幹裂,白皙的手腕上,血肉模糊,鮮紅的血浸透床被,流到地板上。

我肝腸寸斷,抱著他,哭道:“裴然,你不要嚇我啊!”手忙腳亂地撕扯下衣服的一角,綁住他的手腕,背著人往林外跑,一路上狂奔到城裏的東大街的濟世堂。

到了濟世堂,破門而入,大喊:“大夫,快救他!”

將人放在病榻上,跪在地上,捧著他的臉,哭道:“裴然,不要睡,睡過去就醒不來了。”

床上的人卻一點反應也沒有,我驚慌恐懼,不知所措,想伸手到他鼻息下,卻渾身發抖,怎麽也動不了,心提到嗓子眼裏,嘴哆嗦著發不出聲,渾身無力,癱軟在地上,號啕大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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