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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3章 迷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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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3章 迷霧

第兩百一十三章——迷霧

阮夜笙像在黑暗中又找到了些許珍貴線索, 忙道:“你小舅舅一直以來在調查什麽?”

其實她心裏多少也有了猜測,低聲說:“難道是你媽媽……”

奚墨緩緩點頭:“我也是這樣猜測的。不過他從沒有主動透露什麽,我不能百分百確認。小舅舅平常很忙, 我們不怎麽經常見面, 而每次見面,他都會給我一大筆錢,過年的時候給的更多。他說, 這是媽媽給我的,必須收下,否則媽媽會傷心。”

以奚墨的身家和收入,連她都說這是“一大筆錢”,阮夜笙大概能猜到那是一個怎樣的數目。

“如果他真的在調查你媽媽去世的真相,那為什麽會查到這個類似格式的編號呢?”阮夜笙琢磨:“你媽媽是在你五歲的時候去世的,那就是距今二十多年了, 而我父母出事的時候,是幾年前我大學期間,這兩者時間間隔有十幾年之久, 究竟有什麽聯系?”

“我想找小舅舅直接問一問。”奚墨說:“初三和初四是我拜訪長輩們的時間,我已經約好初三去小舅舅家吃飯了。”

“這的確是一個機會。只是你小舅舅會說嗎?”找到了新的突破點,阮夜笙心中覆雜,激動與緊張,擔憂都混作一團。

“這個說不說,最終還是取決於小舅舅本人。不過我們先盡可能做好準備, 把目前已知的資料都匯總覆刻好, 到時候一起見機行事。”奚墨說。

阮夜笙楞住:“我們……一起?”

“我想讓你和我一塊去, 可以嗎?”奚墨神色誠懇地問她:“我知道編號這件事對你很重要,也許你希望第一時間了解, 而且如果你在場,還可以補充一些細節。”

“當然可以,我很樂意。”阮夜笙感動道。她的確是希望能更快,更進一步地靠近迷霧背後隱藏的真相。

奚墨知道阮夜笙擅長應對人際關系,倒是不擔心她會怯場,不過她還是主動和阮夜笙說了些信息,以便阮夜笙參考:“到時候除了我們,簡茴姐也會在。簡茴姐開朗大方,和簡家幾乎所有人的關系都很好,而我小舅舅簡蓀比較寡言,基本上只信任簡茴姐,也會請教她問題,所以簡茴姐很有可能會知道小舅舅調查的一些事。你可以和簡茴姐多說說話,說不定可以探聽到什麽重要消息。”

“簡茴姐也是做古玩的嗎?”阮夜笙熟悉奚墨身邊許多人,那些人也都很喜歡阮夜笙,但她對簡茴基本上一無所知。

“簡茴姐是考古的,已經是副教授了。”奚墨意有所指地說:“她常年在外面,不怎麽回來,所以你沒辦法背著我和她打成一片,這也正常。”

阮夜笙:“……”

“你在點我呢?”阮夜笙一手托腮,瞥了奚墨一眼。

奚墨說:“……算是?”

“我即將和她打成一片。”阮夜笙說。

奚墨:“……”

接下來奚墨又和阮夜笙說了些簡蓀和簡茴的事情,等阮夜笙了解得差不多了,奚墨又道:“你說之前那個鴨舌帽在長沙醫院見過和你媽媽很像的人,還有那個有編號紋身的,之後你們有沒有去那個醫院調查確認?”

“我拜托聽歡去過了。”阮夜笙有些黯然:“但是那天門診記錄裏並沒有阮溪澗這個名字,我們覺得也可能當天是出院遇到的,就拿著我媽媽的照片去問了住院部。有個護士說是見過一個病人和照片上的有些相像,曾在醫院裏住了三天,可惜信息還是對不上,那不是我媽媽的名字,年齡也不同。”

“而且那個病人還染了栗色的頭發,可我媽媽以前從不染發。”阮夜笙補充說。

“是因為什麽原因住院的?”奚墨問。

“說是中毒。”阮夜笙面露憂色:“還好住院後恢覆了,沒出什麽問題。”

“那個紋身人是自稱什麽身份,有向護士問到嗎?”

阮夜笙說:“那個紋身人是個女人,她自稱是和我媽媽相像的那個病人的妹妹。從頭到尾,她都寸步不離的,護士還說她特別會照顧人。”

“寸步不離才奇怪。”奚墨卻說:“很多家屬都做不到。這可能不是照顧,而是……監視,她可能怕病人跑了。”

“我就是擔心這個。”阮夜笙語氣又有些著急起來:“只是兩個人不知所蹤,調查就這麽斷掉了,後面怎麽都沒有進展。”

奚墨的手搭在阮夜笙肩上,輕輕拍了拍,安撫說:“我們再繼續調查,當務之急是先問到編號的事情,萬一小舅舅真知道什麽,說不定你媽媽又有線索了。”

阮夜笙點點頭。奚墨又向她問了不少以前的事情,阮夜笙一一如實交代,奚墨知道了更多阮夜笙聯合顏聽歡一起演戲騙她的事情,自己當時簡直被這兩人唱雙簧似的,耍得團團轉。

隨著“交待”的事情一件一件地浮出來,奚墨臉色有點沈,阮夜笙察言觀色,立即抓準時機向她求饒。

不過這個晚上交談的很多內容都比較沈重,阮夜笙情緒有些低落,奚墨也不忍說她,否則換成平常,奚墨這次高低要向她“討債”。

第二天初二,兩人先去看馮唐唐,中午在馮唐唐家吃午飯。

馮唐唐從來沒有想過奚姐有朝一日還會到自己家做客,一大早就緊張地開始準備,她媽媽聽說除了阮阮,馮唐唐的老板也來吃飯,更是忙裏忙外地用心張羅。

中途馮唐唐找個時機和阮夜笙悄悄說話,果然如奚墨所料,告訴了她奚墨曾在除夕夜向她打聽過阮夜笙父母名字。

馮唐唐又說:“阮阮,奚姐這樣問,可能是出於什麽考慮,她對你這麽好,肯定也沒別的意思。只不過我還是覺得得告訴你一聲,你要方便,就和她談一談,你覺得怎麽樣?”

“我覺得糖糖你特別好。”阮夜笙說。

無論發生什麽事,馮唐唐第一時間都是站在自己身邊的。阮夜笙安慰馮唐唐,說這件事她已經和奚墨說過了,讓她別擔心,馮唐唐這才算松了口氣。

下午,兩人去了沈輕別家。

沈輕別比馮唐唐還激動。阮夜笙早就去過她家多次了,但這是奚墨第一次到沈輕別家裏,而且奚墨還帶來了新年禮物,沈輕別興奮地領著奚墨和阮夜笙到處看,最後還是阮夜笙悄悄發短信提醒她註意點,她才努力矜持了些許。

沈輕別向奚墨介紹自己收藏的很多限量款玩意,堪稱稀奇古怪大賞,裏面還有套娃。

最外面的一個套娃十分巨大,沈輕別特地給奚墨演示,一層一層揭開,看得眼花繚亂的,數不清裏頭有多少層。

沈輕別跟搖尾巴的小狗似的,恨不得旋風陀螺旋轉。

“你覺得怎麽樣?”沈輕別殷切地看向奚墨。

“挺好。”奚墨說。

“送你了!”沈輕別慷慨極了。

奚墨:“……”

……謝謝,不用。

又看了幾個玩意,沈輕別說:“這個也不錯吧?”

“不錯。”奚墨說。

“送你了!”

奚墨:“……”

真是好一場酣暢淋漓的參觀過後,沈輕別又指著一個問:“這個呢?”

“也行。”奚墨說:“但是謝謝。”

沈輕別:“……”

旋風旋轉小狗沈輕別不再旋轉了。

奚墨看她耷拉著腦袋,只好勉為其難收下幾個。

沈輕別的姨媽和姨父熱情地留兩人吃晚飯,去廚房忙活起來。沈輕別是由她媽媽帶大的,媽媽去世後,一直由姨媽一家照顧,後來沈輕別成名了,姨媽家的表姐出國求學,很少回來,沈輕別怕他們在家裏冷清,每年過年都會把姨媽一家接過來,一起過年。

在沈輕別家吃過晚飯,沈輕別依依不舍地留她們又說了許多話,最後還是沈輕別的姨媽出來不好意思地說:“阮阮,奚墨,外面天氣冷,早點回去休息哈,這是老家朋友送我們的一些土特產,都是自己做的,特別幹凈,你們不要客氣,帶回去吃。”

“謝謝阿姨。”阮夜笙和奚墨同時應聲,接過沈輕別姨媽遞過來的大袋小箱。

“要不除了土特產,再帶點我那些限量版……”沈輕別低聲商量:“都是限量版啊。”

“……謝謝。”阮夜笙和奚墨同時說。

沈輕別:“……”

兩人從沈輕別的別墅開車出去,只是開出去沒多遠,就見路邊上停著一輛車。阮夜笙感覺那車有點眼熟,仔細看了看,發現那是郁安的車。

郁安坐在車裏,也沒下去,而是低頭怔怔地看著手機。

“要停下來打招呼嗎?”駕駛席上的奚墨放緩速度,輕聲問。

“郁安看上去有事,先別打擾吧。”阮夜笙說:“後面我再給她發給消息,說我們看見她了。”

奚墨點點頭,開車經過郁安,郁安一直沒有擡頭,壓根沒有註意到兩人。

“她來找沈輕別的。”奚墨不知道沈輕別和郁安發生了什麽,只是潛意識察覺到不對勁,說:“怎麽不進去?”

“可能在忙工作,待會就進去了。”阮夜笙答應了沈輕別要保密,哪怕是面對奚墨,也不好說出來,除非沈輕別同意了。

不過她心裏知道,以沈輕別和郁安現在的情況,郁安很可能就只是在外頭看看沈輕別。

初三上午,奚墨帶著阮夜笙來到小舅舅簡蓀家,阮夜笙專門為簡蓀和簡茴準備了禮物,兩人敲響了門,門很快就開了,一個窈窕身影出現在門口,阮夜笙第一時間看到那女人臉上的笑,像冬天寒意裏看到了陽光。

“奚墨。”那女人伸手過來抱奚墨:“都快一年沒見你了,姐怪想你的,你有沒有怪想姐的?”

“……我也怪想你。”奚墨點點頭:“簡茴姐。”

“是阮夜笙小姐吧?”簡茴馬上又看向阮夜笙,伸出手來,笑道:“奚墨說今天會帶朋友來,可給我高興壞了,我們奚墨以前從來就沒有帶朋友回來,我都懷疑她是不是交不到朋友,你這是頭一……”

奚墨咳嗽了下。

簡茴立刻改口:“反正我是高興壞了。我能不能叫你阮阮啊?奚墨和我介紹說,你朋友都這麽叫你。”

“當然可以啦。”阮夜笙笑道:“簡茴姐。”

簡茴將兩人領進屋,簡蓀家空曠簡潔,客廳極大,裝修風格空空蕩蕩到冷寂的地步。

“阮阮,你喜歡喝什麽呀?”簡茴道:“奚墨,你自己拿。”

“喝茶就可以,謝謝。”阮夜笙忙說。

簡茴泡了茶,與阮夜笙在沙發邊上聊天,期間都不見簡蓀出現,奚墨問簡茴:“小舅舅呢?”

“他在書房。”簡茴說:“你不用管他,待會吃午飯的時候自然就出來了。”

說罷,簡茴又看著看向阮夜笙,倒也不掩飾,如實說:“阮阮你別在意,簡蓀這人知道有客人來,就故意待在書房裝著在忙活,他不認識你,不知道和你說些什麽,怕彼此尷尬,索性就不出來了。”

阮夜笙笑道:“明白了。”

“簡蓀他就是這樣,脾氣有點怪,但是他對奚墨很好,你是奚墨的好朋友,他肯定也對你好的,不要有什麽壓力。待會吃午飯的時候,你也不用主動和他說什麽,咱們吃咱們的,如果他和你說話,你就正常回答他。”簡茴繼續向阮夜笙介紹,免得到時候吃飯氛圍尷尬。

簡茴十分健談,也喜歡健談的人,與阮夜笙很有話題聊。

漸漸的,阮夜笙了解到了簡茴的不少事情,簡茴問了阮夜笙拍戲的事情,聽得津津有味的,又向她聊起自己的考古工作。

阮夜笙感覺到簡茴對考古的熱情,主動向她問詢考古相關,果然簡茴很開心,說:“我們很多發掘是保密的,不方便和阮阮你說,不過有些工作內容是已經結束了,還制作成探索類的電視節目播出過,這種就沒什麽避諱。”

“我有看到過類似這種節目。”阮夜笙笑道:“我很喜歡看。”

“有品味。”簡茴滿意說:“那些節目裏的內容都是能播的,至於不能播的,更多。墓裏經常容易出事,有很多超自然的現象,無法用科學來解釋,可是考古本身是一門人文科學,怎麽能牽涉不科學呢,但是架不住有些東西太神秘,不斷刷新我們的認知。以前我上學的時候,身邊同學主要分成了兩派,一派始終信奉科學,出現任何奇怪的現象,都必須要用科學解釋,而另一派,就是多少也會信點玄學。”

“簡茴姐你是哪一派?”阮夜笙知道答案,但還是很有興趣地問她。

“我當然是多少信點玄學了。”簡茴悄悄說:“我出發參加發掘工作之前,會燒香拜一拜,這也沒壞處。我有個特別要好的朋友,她是考古學教授,她就是徹底的科學派,很不認可我燒香的行為,我以前讀書的時候,都是躲著她燒。”

“那在墓裏你有遇到過什麽嚇人的現象嗎?”阮夜笙問道:“比如說,你覺得這個世上有沒有什麽不是人的東西,但是它看起來像個人。”

她始終惦記著那只手的照片,總覺得它不屬於人類。

而是……“非人”的範疇。

“你是不是想問,這個世上有沒有‘非人’的存在啊?”簡茴看穿了阮夜笙的心思。

阮夜笙點點頭。

“當然有。”簡茴面色十分認真,她說:“這個世界過於浩瀚,龐大,我們這些人,也不過只是其中一粒微小的塵埃。有比我們低維度的生物,當然也有比我們高維度的‘非人。’”

“我曾經就見到過。”簡茴的聲音輕下來:“如果你相信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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