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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7章 第六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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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7章 第六十七章

第六十七章

只休息了片刻, 林啟堂就派人叫她們過去準備。

這是一場刺殺夜戲,除了奚墨黑衣蒙面,同時還有多名蒙面的年輕男女, 裏面除了兩位之前就有臺詞戲份的小配角, 其餘全是龍套。

劇情進行到這裏,定厄已經被鄧綏派出宮去執行任務。而定厄原本就隸屬於與鄧綏敵對的勢力,從小被送進鄧府也是該勢力的安排, 所以這才有當初刺客殺入鄧府,定厄在那場混亂中親手殺死了鄧綏父親鄧訓的那一幕。

這麽多年以來,定厄一邊在鄧綏身旁侍奉,另一邊又向潛藏在暗處的勢力傳遞情報,是個十分矛盾的悲劇角色,而她這種徘徊在忠誠與背叛邊緣的痛苦,又總是藏得極其的深, 對演員的要求自然也是很高的,林啟堂這段日子拍下來,心裏對奚墨詮釋出來的這個定厄一直都非常滿意。

定厄武藝高強, 是鄧綏最貼身的一道屏障,因定厄此時被派出宮去,勢力那邊得到了定厄的消息,便趁機派出多名刺客。這些刺客都是死士,唯一目的就是殺死鄧綏,宮中守衛森嚴, 即使有可能僥幸得手, 也絕無可能活著回去, 每一個人都是抱著必死之心。

定厄也被要求一起潛入。她跟隨鄧綏多年,對宮中各處守衛巡邏布防和各種路線了如指掌, 如果沒有定厄陪同引路,那群刺客也不可能到達鄧綏所在。

林啟堂說完戲,場記在鏡頭前打板,拍攝開始。

悄無聲息地解決掉門外的守衛,藏好“屍體”,奚墨和多名蒙面龍套一起,緩緩逼近了躺在床榻上的阮夜笙。

鼓風機這時候又登場了,賣力地在旁邊吹著床榻上的紗幔。

很多導演尤其是一些崇尚畫面的知名電影導演其實很喜歡使用鼓風機這種神器,這種帶起的風一吹,要麽長發飛揚,要麽裙裾飄飄,如果穿著古裝紗衣那就更不得了,風揚揚似踏雲,輕飄飄如登仙,對著監視器屏幕的導演們面上波瀾不驚,內心狂叫——很好,要的就是這樣美美的效果!

也不知道是誰規定的。

只是這次鼓風機吹得可能太賣力了,也可能是距離挨得太近了,紗幔被吹得翻飛狂卷,跟在鬧海似的,好幾次直接往阮夜笙臉上掃過去。

阮夜笙原本平躺著,還蓋著被子,一副沈沈入睡的模樣,結果被那翻卷的紗幔不斷幹擾,紗幔抽在臉上並不會疼,但是有些麻癢,很不舒服。

一般如果導演不喊停,阮夜笙並不會停止表演,可依她的經驗,她也知道這次肯定要NG,都這種程度了,這畫面還能看麽,繼續下去也只是浪費時間,於是她睜開眼,伸手握住了其中一片紗幔,從床上坐了起來。

阮夜笙看著面前的奚墨和一眾“刺客”,幽幽說:“風吹得我冷。”

奚墨:“……”

阮夜笙現在穿著褻衣,半坐在床,面容還被攥住的紗幔猶抱琵琶地半遮了,說不出的慵懶風情。這時候大家哪還顧得上鼓風機還是NG,紛紛盯著她看。

“哢!”林啟堂幾乎是同一時刻喊了停,大叫起來:“那個鼓風機怎麽回事!吹的是龍卷風還是沙塵暴啊?誰給弄到那個位置的,還不快調整一下!”

工作人員趕緊上去調整。

林啟堂強調道:“我要的是那種紗幔隨風舞動,如夢似幻的美感!現在正是刺殺的緊張時刻,就是要用這種欲說還休的美感來做對比,越危險,這一幕就要越飄逸唯美!”

劇組眾人:“……”

不是很懂林導,反正美就對了。

經過工作人員對位置和風檔的幾次調整,終於達到了林啟堂的要求,拍攝繼續進行。

“刺客”們發動進攻,阮夜笙抱著被子往角落裏退去,這時候從門外湧進來大量“衛兵”龍套,與“刺客”們廝殺在一起。混戰開始,武術指導上來指導眾人的打鬥動作,因為鏡頭主要是跟拍奚墨,武術指導便主要給奚墨做示範。

劇本裏鄧綏收到一份密報,上面說夜裏有人會來行刺,特地提前暗裏安排了大量衛兵來個甕中捉鱉。

而正是因為混戰,定厄趁亂觀察形勢,衛兵來了她會動手殺死對方,可一旦有任何一個刺客哪怕有一丁點要靠近鄧綏的意圖,立刻也會被她暗下殺手,不一會,死在定厄手上的衛兵和刺客一個接著一個。

化妝師上去給奚墨補妝,面上露出的部分和手上都塗了道具血,提著劍往那一站,殺氣迫人。

又一個龍套沖向阮夜笙,阮夜笙這時候已經變換位置,貼著寢殿墻壁,手裏緊緊握著匕首,這匕首還是定厄送給鄧綏防身用的武器,鄧綏一直帶在身邊。眼看著那龍套過去了,奚墨緊隨在後,對著那龍套的背心刺了一“劍”,而阮夜笙同時沖過來,舉著匕首就要朝那龍套胸口紮去。

龍套的身體委頓了下去,阮夜笙手中的匕首剛好紮進了奚墨的胸口。

要拍攝人物中刀有好幾種方法,借用人眼視覺誤差進行錯位拍攝,配合後期剪輯,或者像現在這樣,使用可伸縮的道具匕首,一紮過去,就剩個柄。

可即便剩下個柄,也還得繼續演戲,忍著不能笑場,可想演員有時候還是挺難的。

奚墨蒙著面巾,看向阮夜笙。

阮夜笙手裏還握著那個柄,也怔怔地看著奚墨的雙眸。這時候鄧綏起了疑心,覺得那雙眼睛太熟悉了。

林啟堂又大叫起來:“鼓風機!鼓風機呢!該吹風的時候不好好吹,不吹的時候瞎吹!趕緊給我上鼓風機!”

幸好不是現場收音,不然林啟堂這一喊,又得重來。

林啟堂痛心疾首道:“相愛相殺!現在正是需要表現飄逸唯美的時刻!我剛才說戲時說過多少遍了,這種時候畫面一定要震懾心靈!我要讓觀眾們到時看到這一幕的時候,心裏必須是激動和沸騰的!”

阮夜笙:“……”

奚墨:“……”

林啟堂你是不是有病!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麽!

林啟堂大約也是察覺到了自己的失態,坐了回去,一臉嚴肅地繼續盯著監視屏。

為了林導心中的美,鼓風機又賣力地吹了起來。

最終刺客龍套們全部倒地,衛兵龍套們也倒了個大半,剩下的衛兵龍套將孤身的奚墨團團圍住。

阮夜笙分開人群,睥睨地看了奚墨一眼,淡淡說:“讓她走。”

終於結束,阮夜笙和奚墨走到一旁休息。阮夜笙還穿著褻衣,奚墨拿起搭在折疊椅上的薄外套,替阮夜笙披上了。

阮夜笙心裏一軟,看著她笑道:“都下來了就別戴著面巾了,多悶。”

奚墨點點頭,將蒙面的黑巾拆下來,放在一旁小桌上,說:“我先去洗把臉,你在這等我。”

奚墨拍的都是打戲,片場到底還是有些悶熱的,一場下來必然流了不少汗,阮夜笙點點頭,讓她快去。

其他人也從現場上下來,其中兩個扮演刺客的女人算小女配,大概和劇組的工作人員私底下比較熟,走到半路就看見統籌朝她們招手,一臉激動:“快過來,快過來!”

那兩人見那邊圍了一圈工作人員,氣氛熱烈,也不知道在湊什麽熱鬧,忙走了過去。

統籌工作認真,私底下脾氣卻非常好,又很愛笑,給她們兩一人一份小點心,說:“吃吧。”

一堆人都圍著,也看不到裏面到底發生了什麽,其中一個人就問統籌:“林導這麽好,還請咱們吃夜宵啊?”

統籌笑瞇瞇道:“是卿卿姐請大家吃的。”

這兩女配又驚又喜:“卿卿姐來了麽?”

統籌指指攢動的眾人。

不一會,沈輕別分開人群,從裏面走了出來,身邊還跟著郁安。

她原本要走,結果看見那兩名女配,都是黑衣戲服的打扮,脖子上還掛著蒙面黑巾,她想到了什麽,腳步停下來,轉而朝兩名女配走去。

沈輕別的笑容精致又有涵養,微笑道:“你們好,我來看看嚴慕,順便帶了些東西給大家吃。”

這兩名女配原本就是她的粉絲,難得見到一次真人,發現她那麽親切,渾身上下透著一股子安靜翩然的氣質,還特地過來打招呼,激動得一時之間都不知道要說什麽。

沈輕別將她們身上的黑衣仔細打量一番,又看看她們兩的面巾,突然問道:“今天劇組有很多人戴蒙面巾拍戲麽?”

那兩人還以為她關心劇組拍攝,這才趕緊回答說:“對的,今天有刺殺戲,很多人 都蒙面的。”

“那蒙面的演員裏有沒有戴隱形眼鏡的呀?”

郁安:“……”

那兩名女配有些糊塗了,不知道為什麽沈輕別這麽問,不過還是說:“這個……就不太清楚了。”

沈輕別又笑道:“你們兩眼睛那麽漂亮,肯定是不戴隱形眼鏡的吧。”

那兩人一聽,又驚訝又羞澀,驚訝的是卿卿姐怎麽突然說這個,羞澀的是卿卿姐也太會說話了吧,心花怒放道:“是啊,我們兩都不戴眼鏡的。”

沈輕別明白了,點點頭:“我還有事,先失陪下,那邊還有很多吃的,你們隨意就好,拍戲辛苦了。”

那兩人趕緊說:“卿卿姐你光顧著給我們帶吃的,你一路過來肯定很累吧,你吃了麽?如果沒吃,要不要也吃點再走?”

她們顯然一番好意,沈輕別卻立刻搖搖頭:“我不,吃了會胖。”

郁安:“……”

正一口咬掉小蛋糕上半邊奶油的統籌:“……”

統籌其實一向是很註意她身材的,這下嘴裏的蛋糕突然有點上又上不去,下又下不來,在那堵著。

郁安暗地裏掐了一下沈輕別的腰。

沈輕別這次如夢初醒,差點又說禿嚕嘴了,趕緊笑道:“我最近接了一個新戲,導演對我的飲食非常嚴格,最近我必須嚴格控制飲食。等過了這個新戲,才能自由飲食。”

說到這,還似乎惋惜地嘆了一口氣,表達自己無法大快朵頤美味的哀怨。

統籌和那兩名女配被她說得也豬油蒙了心,不由同情起她來。

沈輕別和郁安一起離開,朝另外一個方向走,路上郁安低低警告道:“你在別人面前盡量少說話,很多時候不是那麽好善後的,以前如果不是我幫你收拾那些爛攤子,你早不知道栽多少回了。”

沈輕別一聽不準她說話,就有點委屈,不過她也知道郁安這次說的也是事實,只好暫時忍住了嘚吧嘚吧。

阮夜笙原本坐在折疊椅上等奚墨,聽到有人過來了,回頭一看,發現那人影竟然是沈輕別和郁安。

她想起奚墨之前對她的囑咐,讓她不要和沈輕別有什麽接觸,能避開沈輕別,就盡量避開,免得到時候媒體亂寫,又要上頭條。她側過臉看見小桌子上的那條奚墨順手解下來的蒙面黑巾,立刻拿了起來,毫不猶豫地將自己的臉蒙上了。

然後躺在折疊椅上休息,這樣經過的人看不清她的臉,又見她睡覺,應該不至於如此不識時務地過來打擾她。

沈輕別經過折疊椅,隨意一瞥,看見上面躺靠了一個黑巾蒙面的女人,身上蓋著外套,在那閉著眼。

不識時務的沈輕別拍了拍桌子,說:“醒醒。”

阮夜笙蒙著面,假裝睡沈了,抱著外套,側著翻個身,臉瞥向另外一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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