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 無可奈何花落去·其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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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無可奈何花落去·其九
◎師父是中了什麽蠱，怎麽都七年了還未痊愈？◎
和談不成，中原各派只得精銳盡出，結成聯盟，全力扼止魔教勢力蔓延，無奈蘇千秋功力驚人，所過之處無不滅門絕戶，屍橫遍野。
僅一個蘇千秋尚不足為懼，更可怕的是，蘇千秋後繼有人。
蘇千秋有一獨女蘇焚玉，是為神焰教聖女。此女非但姿容絕世，更是天賦驚人，年紀輕輕便參透了魔教極意心法的八層無天之境。且她行事輕狂恣意，無謂道義，但求稱心，頗得其父真傳。只待其功力再進一步，功德圓滿突破極意功九重無我之境，便活脫脫是當世第二個蘇千秋。
蘇千秋已是老朽遲暮，縱能覆海翻天，也不得久長。
可蘇焚玉卻正當雙十華年，且詭計多端猶勝其父。待神焰教傳至她手上，若說誅滅正道各派，一統中原武林，也並非是癡人說夢。
一時中原正道汲汲自危，可正面實在硬拼不過，時間久了，有人便想到了一條不甚磊落的法子——刺殺。
相傳蘇焚玉好男色，且唯好未及弱冠、樣貌清俊的美少年。
當時武林正道中，若說樣貌年齡合適，且武功足以入妖女之眼的人，唯有華陽派少主段淩天一人。
都說南華陽，北雲山。
華陽派乃是當世武林巨擘，且不比雲山宗行事隱秘低調，素來廣納門客，以行俠仗義，匡扶武林正道為己任。是以老莊主段萬籌並未推辭，便命其子段淩天隱姓埋名，潛入魔教中伺機而動。
段淩天儀容高華，英氣逼人，是當世少有的美男子。一入魔教，果然被蘇焚玉選至身邊，作了貼身侍衛。
三年後，已逐步取得蘇焚玉信任的段淩天按照計劃，以尋寶之名將蘇焚玉誘至了一處機關遍布的古墓九龍迷魂冢，欲將其誅殺。
誰知機關觸發，蘇焚玉命懸一線，千鈞一發之際，段淩天竟一時心軟，抱著蘇焚玉一齊滾入陣眼。兩人就這樣在眾人眼皮底下一同消失在了古墓深處……
一年後，待以華陽派為首的正道中人徹底破開古墓機關陣法，入得墓底時，竟發現其下暗藏了一片桃源幽谷。
段淩天與蘇焚玉孤男寡女，在谷中生活了一年，竟已誕下了一名女嬰！
且段淩天一改初心，竟是當著父親的面，在天下英傑前下跪為蘇焚玉求情，以自己的性命擔保，蘇焚玉往後絕不會為害武林。
段萬籌卻哪裏肯允，只道他被妖女迷了心智，將華陽門的百年清譽臉面都丟盡了，拔劍便要大義滅親。
眼睜睜地看著父子相鬥，骨肉相殘，蘇焚玉卻不屑一顧，只拼著剛生產完的虛弱之體與剩餘眾人血戰，傷人無數後，竟活生生在群俠的圍攻圈內撕開了條口子，攜著剛出生的嬰孩消失了。
眾人緊鑼密鼓地搜尋了三日後，方在谷壁絕隙處間發現了一間以內力生鑿而開的石室。
蘇焚玉的屍身在石室內背對著眾人，身姿尚是一絲不茍的打坐調息狀，身體卻已涼透多時。
這間石室內吃喝傷藥一應俱全，應是主人準備許久的藏身之處。
連枕邊人段淩天都瞞得一絲不漏，可見這妖女心計之深沈。
而當眾人搜遍石室，卻覺那名剛出生的女嬰卻不翼而飛，唯發現洞壁上有人以極強內力生鑿石壁留言——
「殺女之仇，不共戴天，汝狗且歸，洗頸待戮！」
那女嬰竟已被蘇千秋救走！
自此，一場血雨腥風在武林間徹底掀開。
那實在是一段過於暗無天日的時光，痛失愛女的蘇千秋簡直到了喪心病狂的地步，見神殺神，見佛殺佛，滅了中原武林大大小小門派不下數百。
但凡落在他手中之人，輕則抽筋剝皮挖骨，更有被投入毒蟲蠱池，活生生被啃嗜至骨肉不存。其手段之淩厲殘忍，逼得連向來避世無為的雲山宗都不得已打破門規，派大批內門弟子下山協助蕩平魔教勢力。
南華陽與北雲山聯手，終於鎮住了場面。
魔教雙拳難敵四手，被雲山宗清除了秦嶺以北的所有勢力，切斷後路。蘇千秋轉而徹底占據巴蜀，如一條盤山而踞的毒蛇，時不時便順江而下侵襲江漢，擾得華陽派四面楚歌，寢食難安。
這場艱難的拉鋸戰一打便打了七年。
最終，魔教傾巢而出，蘇千秋與段萬籌決戰於華陽門所在的八嶺山。
鮮有人知那場戰役中到底發生了什麽，因為活下來的人寥寥無幾。
人們只知，八嶺山一役，華陽派少主段淩天殉道，莊主段萬籌武功盡廢，整個華陽派幾乎滅門，只餘恰好外出的小兒子段越天一脈留存。
而蘇千秋雖然在此役中受了段萬籌致命一劍，心脈被劍氣盡數震碎，卻奇跡般地活了下來。幸好他重傷難愈，功力大減，再也沒了興風作浪之能。
只是冤冤相報，神焰教與中原武林已徹底結成了死仇，再無轉圜可能。
江湖風波，正邪廝殺，未想竟有這樣血腥曲折的離奇內情，簡直比說書先生嘴裏的故事要過癮一萬倍。喬四兒一時聽得都入了迷，見沈玉停下敘述，欲取杯盞，忙不顛地為他續上茶水，眼巴巴追問道：“心脈被震碎竟還能活下來，難道那蘇千秋如今還活著嗎？”
沈玉搖了搖頭，解釋道：“神焰教，蘇千秋一脈皆源自西域祆族，邪異秘法頗多。當年邱師叔祖費了頗多力氣，輾轉收買了其教內右護法的阿耶那，才得了些許內情。蘇千秋能大難不死，是因他身上有一味天地至寶——涅槃蠱。[1]”
鳳凰涅槃，浴火重生。
此蠱世間僅存一只母蠱，養在鳳凰山的萬蠱池中，以千痋萬蠱精血餵養，百年方生一子蠱。可得種此蠱者，哪怕受了再致命的傷，只要不是身首分離，粉身碎骨，便能多續上十年的命數。
只是十年後，魔教的新一代聖女，當年蘇焚玉與段淩天誕下的那名女嬰，已在蘇千秋的培養下長成了。
新一代的魔教聖女蘇瀲年方十八，卻與她母親當年一般無二，姿容絕世，魔功深不可測。
為報母親血仇，蘇瀲蠢蠢欲動，以蠱蟲養出了大批活死人般無懼傷痛的蠱衛，一出手便是連拔南陽霹靂堂九處分舵，大軍所過之處，連條狗的命都沒留下。
魔教來勢洶洶，而中原武林卻再沒有第二個華陽派可與之抗衡了。
當是時，雲山宗已無路可退，必須出手力挽狂瀾。
而十年之期已至，蘇千秋命數將絕，可謂良機。
魔教下擁三宗六堂，分別由左右護法統領。其中，右護法所統管的五毒、合歡、赤練三宗乃是原先巴蜀的本土勢力，右護法阿耶那便是蜀地原本的大巫。
當年迫於蘇千秋勢大，被迫歸順，如今蘇千秋一死，阿耶那未必肯屈居人下，臣服於年僅十八的蘇瀲。
時任雲山掌門邱澤平抓住機會，果然策反了阿耶那為內應，便命師弟陳瀟平攜弟子韓維德、林維清與中原武林剩餘勢力，趁蘇千秋離世，神焰教教權交接最脆弱動蕩之時，入蜀圍攻鳳凰山頂的神焰宮，預備一舉殲滅魔教。
在鳳凰山頂決戰時，阿耶那按照計劃，臨陣倒戈，率三宗弟子重創了左護法周覓所率的六堂部眾。
周覓血戰身死，六堂部眾潰散，正道中人一舉破開神焰宮，長驅直入，預備盡誅妖女蘇瀲與其一眾蠱衛。
眼見勝利在望，可終究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蘇瀲不知何時竟在阿耶那身上下了味生死蠱。眼見蠱毒發作，性命不保，阿耶那立刻再次倒戈，以毒蛇蠱蟲封住了正道眾人的後路，將大部隊困在了機關重重的神焰宮內……
說到此處，沈玉頓了片刻：“當時眾人被困死神焰宮內，一邊對付著各種莫測的陣法機關，一邊還擔心毒蟲蛇障偷襲，可謂舉步維艱。在即將破出險圍之際，殿後的師祖遭了偷襲，身受重傷，師父為救師祖，沒有同大部隊一同撤離。”
喬四兒目中滿是焦灼，急急問道：“然後呢，師父是怎麽回來的，傷的重嗎？”
沈玉眸色晦暗：“當時只有師父和師祖在場，我只知道，在眾人逃出神焰宮的三日後，師父方背著幾無氣息的師祖歸來。為防魔教反撲，師父一路都強撐著未露一分頹態，直到回到雲山才吐血昏迷，臥床修養了一個月才勉強能下地行走。師祖的傷也藥石罔醫，勉強撐了三個月便駕鶴西去了……也是因為這件事，邱師叔祖自責不已，不久後便將掌門之位傳給了韓師叔，入了死關避世。”
“啊……” 喬四兒低嘆一聲，不甘道：“我方傷亡如此慘重，那蘇瀲和阿耶那可有被誅殺？”
沈玉搖了搖頭，嘆道：“師父當時中了阿耶那的毒蠱暗算，已無力反攻……鳳凰山一役，神焰教與我們雲山宗可謂是兩敗俱傷。如今魔教已蟄伏了七年，以其睚眥必報的風格，也不知何時會有新的風波。”
喬四兒倒不太在意什麽魔教餘孽，只關切道：“師父是中了什麽蠱，怎麽七年了還未痊愈？”
沈玉眉心淺蹙，似有苦悶：“苗疆蠱毒，變幻莫測。可具體究竟是什麽蠱，我也不太清楚。”
“怎會？” 喬四兒訝道：“師父不是說師兄你的醫術已是青出於藍……連你都沒有法子嗎？”
“師父並不願讓人探脈……” 沈玉澀然一笑：“他的傷勢，除了在他重傷昏迷那幾日裏照顧他的鄭師叔略有所知外，這些年來，便再無人能察了。”
喬四兒越聽越糊塗，不解道：“可我看師父好好的，一點兒不像受傷了的樣子……師兄怎知師父傷勢多年未愈呢？”
沈玉眸色一黯，解釋道：“當年出征前，師父的功力便已至八重大圓滿。如今一晃七年，以師父的天資，功力竟未有寸進。若不是為沈屙難愈，還能是為了什麽呢？”
喬四兒一怔，不免有些心疼。
林維清這般舉世無雙的天才，怕是在先前的修行中順得連丁點小坎都未遇見過，就算不表現出來，心中又怎會沒有獨屬於他的清高驕傲？這樣一個人，偏在畢生所求即將圓滿之時身受重傷，苦修七年仍未有寸進……造化這般弄人，他又該是多麽的傷懷難過呢？
兩人默然對坐良久，喬四兒突然蹦了起來，雙拳握緊：“大師兄，我明天不午睡了，早些來備藥！我們多制一些，外一不久便能用上呢！”
沈玉一楞，隨即笑著揉了揉她的頭頂的軟發，柔聲道：“好。”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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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千秋已是老朽遲暮，縱能覆海翻天，也不得久長。
可蘇焚玉卻正當雙十華年，且詭計多端猶勝其父。待神焰教傳至她手上，若說誅滅正道各派，一統中原武林，也並非是癡人說夢。
一時中原正道汲汲自危，可正面實在硬拼不過，時間久了，有人便想到了一條不甚磊落的法子——刺殺。
相傳蘇焚玉好男色，且唯好未及弱冠、樣貌清俊的美少年。
當時武林正道中，若說樣貌年齡合適，且武功足以入妖女之眼的人，唯有華陽派少主段淩天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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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陽派乃是當世武林巨擘，且不比雲山宗行事隱秘低調，素來廣納門客，以行俠仗義，匡扶武林正道為己任。是以老莊主段萬籌並未推辭，便命其子段淩天隱姓埋名，潛入魔教中伺機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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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後，已逐步取得蘇焚玉信任的段淩天按照計劃，以尋寶之名將蘇焚玉誘至了一處機關遍布的古墓九龍迷魂冢，欲將其誅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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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後，待以華陽派為首的正道中人徹底破開古墓機關陣法，入得墓底時，竟發現其下暗藏了一片桃源幽谷。
段淩天與蘇焚玉孤男寡女，在谷中生活了一年，竟已誕下了一名女嬰！
且段淩天一改初心，竟是當著父親的面，在天下英傑前下跪為蘇焚玉求情，以自己的性命擔保，蘇焚玉往後絕不會為害武林。
段萬籌卻哪裏肯允，只道他被妖女迷了心智，將華陽門的百年清譽臉面都丟盡了，拔劍便要大義滅親。
眼睜睜地看著父子相鬥，骨肉相殘，蘇焚玉卻不屑一顧，只拼著剛生產完的虛弱之體與剩餘眾人血戰，傷人無數後，竟活生生在群俠的圍攻圈內撕開了條口子，攜著剛出生的嬰孩消失了。
眾人緊鑼密鼓地搜尋了三日後，方在谷壁絕隙處間發現了一間以內力生鑿而開的石室。
蘇焚玉的屍身在石室內背對著眾人，身姿尚是一絲不茍的打坐調息狀，身體卻已涼透多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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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枕邊人段淩天都瞞得一絲不漏，可見這妖女心計之深沈。
而當眾人搜遍石室，卻覺那名剛出生的女嬰卻不翼而飛，唯發現洞壁上有人以極強內力生鑿石壁留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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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女嬰竟已被蘇千秋救走！
自此，一場血雨腥風在武林間徹底掀開。
那實在是一段過於暗無天日的時光，痛失愛女的蘇千秋簡直到了喪心病狂的地步，見神殺神，見佛殺佛，滅了中原武林大大小小門派不下數百。
但凡落在他手中之人，輕則抽筋剝皮挖骨，更有被投入毒蟲蠱池，活生生被啃嗜至骨肉不存。其手段之淩厲殘忍，逼得連向來避世無為的雲山宗都不得已打破門規，派大批內門弟子下山協助蕩平魔教勢力。
南華陽與北雲山聯手，終於鎮住了場面。
魔教雙拳難敵四手，被雲山宗清除了秦嶺以北的所有勢力，切斷後路。蘇千秋轉而徹底占據巴蜀，如一條盤山而踞的毒蛇，時不時便順江而下侵襲江漢，擾得華陽派四面楚歌，寢食難安。
這場艱難的拉鋸戰一打便打了七年。
最終，魔教傾巢而出，蘇千秋與段萬籌決戰於華陽門所在的八嶺山。
鮮有人知那場戰役中到底發生了什麽，因為活下來的人寥寥無幾。
人們只知，八嶺山一役，華陽派少主段淩天殉道，莊主段萬籌武功盡廢，整個華陽派幾乎滅門，只餘恰好外出的小兒子段越天一脈留存。
而蘇千秋雖然在此役中受了段萬籌致命一劍，心脈被劍氣盡數震碎，卻奇跡般地活了下來。幸好他重傷難愈，功力大減，再也沒了興風作浪之能。
只是冤冤相報，神焰教與中原武林已徹底結成了死仇，再無轉圜可能。
江湖風波，正邪廝殺，未想竟有這樣血腥曲折的離奇內情，簡直比說書先生嘴裏的故事要過癮一萬倍。喬四兒一時聽得都入了迷，見沈玉停下敘述，欲取杯盞，忙不顛地為他續上茶水，眼巴巴追問道：“心脈被震碎竟還能活下來，難道那蘇千秋如今還活著嗎？”
沈玉搖了搖頭，解釋道：“神焰教，蘇千秋一脈皆源自西域祆族，邪異秘法頗多。當年邱師叔祖費了頗多力氣，輾轉收買了其教內右護法的阿耶那，才得了些許內情。蘇千秋能大難不死，是因他身上有一味天地至寶——涅槃蠱。[1]”
鳳凰涅槃，浴火重生。
此蠱世間僅存一只母蠱，養在鳳凰山的萬蠱池中，以千痋萬蠱精血餵養，百年方生一子蠱。可得種此蠱者，哪怕受了再致命的傷，只要不是身首分離，粉身碎骨，便能多續上十年的命數。
只是十年後，魔教的新一代聖女，當年蘇焚玉與段淩天誕下的那名女嬰，已在蘇千秋的培養下長成了。
新一代的魔教聖女蘇瀲年方十八，卻與她母親當年一般無二，姿容絕世，魔功深不可測。
為報母親血仇，蘇瀲蠢蠢欲動，以蠱蟲養出了大批活死人般無懼傷痛的蠱衛，一出手便是連拔南陽霹靂堂九處分舵，大軍所過之處，連條狗的命都沒留下。
魔教來勢洶洶，而中原武林卻再沒有第二個華陽派可與之抗衡了。
當是時，雲山宗已無路可退，必須出手力挽狂瀾。
而十年之期已至，蘇千秋命數將絕，可謂良機。
魔教下擁三宗六堂，分別由左右護法統領。其中，右護法所統管的五毒、合歡、赤練三宗乃是原先巴蜀的本土勢力，右護法阿耶那便是蜀地原本的大巫。
當年迫於蘇千秋勢大，被迫歸順，如今蘇千秋一死，阿耶那未必肯屈居人下，臣服於年僅十八的蘇瀲。
時任雲山掌門邱澤平抓住機會，果然策反了阿耶那為內應，便命師弟陳瀟平攜弟子韓維德、林維清與中原武林剩餘勢力，趁蘇千秋離世，神焰教教權交接最脆弱動蕩之時，入蜀圍攻鳳凰山頂的神焰宮，預備一舉殲滅魔教。
在鳳凰山頂決戰時，阿耶那按照計劃，臨陣倒戈，率三宗弟子重創了左護法周覓所率的六堂部眾。
周覓血戰身死，六堂部眾潰散，正道中人一舉破開神焰宮，長驅直入，預備盡誅妖女蘇瀲與其一眾蠱衛。
眼見勝利在望，可終究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蘇瀲不知何時竟在阿耶那身上下了味生死蠱。眼見蠱毒發作，性命不保，阿耶那立刻再次倒戈，以毒蛇蠱蟲封住了正道眾人的後路，將大部隊困在了機關重重的神焰宮內……
說到此處，沈玉頓了片刻：“當時眾人被困死神焰宮內，一邊對付著各種莫測的陣法機關，一邊還擔心毒蟲蛇障偷襲，可謂舉步維艱。在即將破出險圍之際，殿後的師祖遭了偷襲，身受重傷，師父為救師祖，沒有同大部隊一同撤離。”
喬四兒目中滿是焦灼，急急問道：“然後呢，師父是怎麽回來的，傷的重嗎？”
沈玉眸色晦暗：“當時只有師父和師祖在場，我只知道，在眾人逃出神焰宮的三日後，師父方背著幾無氣息的師祖歸來。為防魔教反撲，師父一路都強撐著未露一分頹態，直到回到雲山才吐血昏迷，臥床修養了一個月才勉強能下地行走。師祖的傷也藥石罔醫，勉強撐了三個月便駕鶴西去了……也是因為這件事，邱師叔祖自責不已，不久後便將掌門之位傳給了韓師叔，入了死關避世。”
“啊……” 喬四兒低嘆一聲，不甘道：“我方傷亡如此慘重，那蘇瀲和阿耶那可有被誅殺？”
沈玉搖了搖頭，嘆道：“師父當時中了阿耶那的毒蠱暗算，已無力反攻……鳳凰山一役，神焰教與我們雲山宗可謂是兩敗俱傷。如今魔教已蟄伏了七年，以其睚眥必報的風格，也不知何時會有新的風波。”
喬四兒倒不太在意什麽魔教餘孽，只關切道：“師父是中了什麽蠱，怎麽七年了還未痊愈？”
沈玉眉心淺蹙，似有苦悶：“苗疆蠱毒，變幻莫測。可具體究竟是什麽蠱，我也不太清楚。”
“怎會？” 喬四兒訝道：“師父不是說師兄你的醫術已是青出於藍……連你都沒有法子嗎？”
“師父並不願讓人探脈……” 沈玉澀然一笑：“他的傷勢，除了在他重傷昏迷那幾日裏照顧他的鄭師叔略有所知外，這些年來，便再無人能察了。”
喬四兒越聽越糊塗，不解道：“可我看師父好好的，一點兒不像受傷了的樣子……師兄怎知師父傷勢多年未愈呢？”
沈玉眸色一黯，解釋道：“當年出征前，師父的功力便已至八重大圓滿。如今一晃七年，以師父的天資，功力竟未有寸進。若不是為沈屙難愈，還能是為了什麽呢？”
喬四兒一怔，不免有些心疼。
林維清這般舉世無雙的天才，怕是在先前的修行中順得連丁點小坎都未遇見過，就算不表現出來，心中又怎會沒有獨屬於他的清高驕傲？這樣一個人，偏在畢生所求即將圓滿之時身受重傷，苦修七年仍未有寸進……造化這般弄人，他又該是多麽的傷懷難過呢？
兩人默然對坐良久，喬四兒突然蹦了起來，雙拳握緊：“大師兄，我明天不午睡了，早些來備藥！我們多制一些，外一不久便能用上呢！”
沈玉一楞，隨即笑著揉了揉她的頭頂的軟發，柔聲道：“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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